医护们一人一句,李嫂和王大姨才算放下心来。 “兰兰,你也别担心了。今天过年,你奶奶呢?”李嫂过来问她。 陈芙兰抹了把脸,“在我姑她们那儿。李嫂,王大姨,今天真是谢谢你们了。要不是你们帮着,小春肯定被打死了。” “说什么话呢,那救小春子又不是你一个人的事儿,你说什么谢。”李嫂气得跺脚,“我们家那个死鬼,真是没用,只知道围堆堆看热闹。我今天是一大早就去赶集了,不然肯定早就去了。” 王大姨也说:“哎,也怪我,昨晚我来路过张秃子家了。听到小春在哭,以为他打一会儿就算了。我当时急着去给我二姐送腊肉,一回头就把这事儿忘了。你说要是小春有个三长两短,我不得愧疚死!” …… 陈芙兰没有跟她们多聊,走到一旁的宋雪津旁边。 宋雪津已经拿回了他的大衣,可大衣上都是血,他挂在臂弯里,也没有穿。 “今天多亏了你了,宋雪津。” 她是真心的。今天最应该感谢的人是宋雪津,如果不是他,小春才是真的没救了。 “我替小春先说声谢谢。她是个很懂事的姑娘,等她好了,一定让她好好感谢你。”陈芙兰真挚地说道。 可是宋雪津只是看着她。 太阳出来了,照在少年的前额上。细碎的刘海随风浮动,迎着光的漆黑眼眸却一瞬不瞬地凝视着陈芙兰。 像一只疑惑而又矜贵的白猫。 陈芙兰说了一大堆感谢的话,他却是毫无反应,只是这么直不楞登地看着她的脸。 若是旁的姑娘,或是以前的陈芙兰,定然会觉得冒犯。 陈芙兰只是无奈地笑起来,“你啊……算了,我不怪你了。” 反正也得不到回应,陈芙兰叹了口气,绕过宋雪津离开。 她说的是,不怪上辈子的宋雪津了。 从今天的事可以看出,宋雪津绝不是不懂人情,也不是忘恩负义。 上辈子的事……就永远让它过去吧。 “我去找过你。” 正在陈芙兰的脚要踏出医院天台的时候,却听到身后传来一句。 她脚一顿,回过头。 “什么?” 宋雪津逆着光,一手抱着脏污的大衣,穿着单薄的白色衬衣。 漆黑无神的大眼睛里,突然神光奕奕。 “我去找过你,真的。” “可是,你的家人说你掉进水里没了。” “我当时急着出国去参加一个比赛,也没有想过去查证。” “你堂姐说你们感情很好,我就嘱托梁嘉柏照顾她。” “很久以后,一个偶然的机会,我才知道当年的事情。可是那个时候,一切都晚了……” 陈芙兰浑身木然,身体僵硬地一点点转过身。 宋雪津的面孔鲜活起来,不再冷眼旁观,高高在上。 像是得了灵智的人偶,眼睛里有了人的悲欢悔恨。 “对不起,陈芙兰。” 少年眼眶通红地说道。 作者有话说: 宋雪津:我有嘴,我会说话,不会闷着到大结局。 旁人:就是上辈子少点脑子。 宋雪津:…… -? 28、今生 ◎“新年快乐。”他笑着说,“这辈子,我们都要好好活啊。”◎ 不知道什么时候其他人都走光了,甚至天都慢慢黑了。 陈芙兰蹲在天台上,听着宋雪津慢慢地讲上辈子的事情。 其实也没有多少事,她与他的交际本来就不多。 宋雪津一向不通人情,说是冷漠也不为过。 冯老评价他,“工技虽妙,却无生命力。” 他可以在逛一圈岚县后画出县城的街道树木商铺,雕梁画栋,就像照片打印出来的。 但冯老却说没有烟火气,没有人气。 “准确的说,是缺乏生命流动的力量。” 冯老的评价一针见血,宋雪津可以两个小时画一副城市俯瞰图,精妙入微,却画不了一个活物。 一旦涉及到画人,画动物,就总显得不尽如人意。甚至一开始,还会十分虚假。 为了体会冯老说的境界,宋雪津独自一人前往大雪纷飞的山中写生。 画山,画树,画动物。 那个时候,戴着红色围巾、手持长杆狩列枪的十五岁少女闯入了他的画面中。 宋雪津画得入迷,整个人被大雪覆盖,只露出一只手和一个画板。 而当大雪中的少女,举着一把长长列枪对着他的方向时,宋雪津竟然毫无反应。 直到‘砰’地一声巨响,响彻整个树林。 不远处的野兔倒在地上,鲜红染红了雪地。 那一刻,宋雪津仿佛被人按下了开关,内心陡然涌起一股强烈的气流。 他抓住那转瞬即逝的灵感,在宣纸上迅速地画下了那一幕。 等陈芙兰跑过来的捡野兔的时候,才看到这里还有个人。 “呀,你、你是个人啊?” 上辈子的陈芙兰还热烈单纯,像很多农村姑娘那样,朴素,热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