然而,事情却发生了意想不到的变化。有一天魏向俊下班回家,走进自己的书房时,发现高玉铭正坐在写字台前,看他的那个小本子。魏向俊大吃一惊,即刻出了一身透汗。高玉铭看见他后,气急败坏地问:“你记这些东西究竟为什么?”这……魏向俊一时不知该说什么。“你太可怕了!”高玉铭说。“你别误会,你知道的,我有记日记的习惯,我只是随便记记,记记公司的收入和支出情况,也是工作需要嘛。”魏向俊说。高玉铭冷笑着说:“随便记记?要那些票据和字条干什么?我看你根本就没安好心!”“真的,我只是随便记记,信不信由你。”“马上给我毁掉,快!”“好的,我马上毁掉!”魏向俊当着高玉铭的面把本子撕了,然后用打火机点燃,看着火苗一点一点燃起来,高玉铭这才松了口气。但魏向俊还是留了个心眼,偷偷把那几张重要的票据塞在了袖子里。本子烧了,但高玉铭依然怒气未消,她没想到魏向俊会有这么一手,俗话说外贼好防,家贼难防,想一想都后怕,身边最亲近的人居然为她准备了一本罪证,他真是最亲近的人吗?简直是冤家!突然,高玉铭破开嗓子大喊:“你这个没安好心的东西!你这忘恩负义的小人!你这个没有良心的杂种!”“你滚,你滚!你马上给我滚出去……”魏向俊此时也被气得张口结舌,两只手直颤抖,半天才说:“好,我一定离开你!我走。”魏向俊真的走了,走得几乎毫不犹豫。直到走出了家门,外面冷冷的风一吹,他才清醒了一些。他把藏在袖筒里的那些票据揣好,本能地想,这件事我也许做得有些过分,但他实在不是想用这些所谓的证据去要挟她,或者告发她,大义灭亲,他还没有那么高的境界,可是他又觉得自己不能不这么做,好像这样做是对自己的良心有个交代似的。魏向俊走在到处是车是人的大街上,感到有些迷茫,他觉得暂时避开高玉铭一段日子也许是好事,可到哪里去呢?回父母那里,一定会让他们替他担惊受怕,而且他们也会极力劝他回家去和高玉铭和好。可不回父母那里又能到哪去呢?他突然想起了一个人,那个人叫李岩,是他大学时候的同学,一直崇,拜魏向俊的才华。记得在大学的时候,很多师范类的大学生毕业就转行,可李岩选择了当一所高中的老师,经过自己的艰辛努力,两年后,他被教育局任命为培英高级中学的校长。当代中国人,有相当一部分人仍然不青睐教师这个职业,但李岩却乐此不疲,夫妻俩一个是校长,一个是英语教师,生活倒也和美幸福。上学的时候,魏向俊与他无话不说,亲如兄弟,李岩的媳妇,魏向俊也认识,他们都是大学的校友。魏向俊找到李岩,把自己的情况跟他如是说了,李岩很同情他,要他到家里去住,他说那太讨扰,他会于心不安。李岩就在学校里腾出一间宿舍,让他暂时居住。转眼魏向俊已经离家十多天了。十多天来,他想了很多,有过沮丧,也有过凄凉。有一天他和李岩喝酒,由于心情不好他喝的有些过量,回宿舍时脚步有些踉跄。他一进屋就奔到镜子跟前,他看见自己的形象很可怕,身形消瘦面色铁青,好像得过一场大病。但是他的眼睛还是亮亮的,他看出了高玉铭的真实面目,其实,她的本来面目也不是他想象的那么糟,她还那么年轻,她也有她的可爱的一面,比如她的聪明才智,比如她高兴时的天真相。但她无疑同时又有令人憎恨的一面,她的身体里简直就有两个人,一个是天使,一个是魔鬼。如果天使占了上风,那她就是一个好人,如果魔鬼占了上风,那她就会是一个坏蛋。有的时候,他甚至天真地想,他要是与高玉铭没有任何关系那可多好呀,他就可以省心地过安生日子了。这些天,魏向俊没有去贸易公司上班,高玉铭也没打电话,也没派任何人打电话与他联系。他想这样也好,至少自己可以安静地待上几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