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咳咳,和郡王,老夫已把小女叫来,不知和郡王今日莅临所为何事?” 陆建严见沈俊锦看得自家小闺女入了神,心中暗暗不爽,虽说婚约是先帝所赐,但是他又怎会想不到先帝这么做的用意呢? 不过是借着他家挽挽保住沈俊锦和宁太妃的命罢了。 想到那位看起来人畜无害,弱柳扶风,实则心狠手辣,残暴至极的皇太女,心中暗叹,倘若挽挽不想嫁,他便是拼了这条老命也要抗了这圣婚。 不仅仅只有陆建严是这么想的,陆家所有人都是同一个想法,若挽挽不愿,他们誓死也绝不履行婚约。 陆建严的声音将沈俊锦拉回了神来,有些腼腆尴尬地移开了视线。 耳根子却红得像是那熟透的苹果一样。 “我,我是想来谈谈我与陆五姑娘之间的婚事的,不知陆家作何想法?” 沈俊锦此时心里其实是想娶陆南挽,但是也知他们之间不过是碍于先帝的赐婚,陆南挽和皇太女交好,她若不想嫁,谁又能逼她,谁又敢逼她? 陆南挽心里咯噔一下,心里苦涩,该来的还是来的,古代女子就像是一个傀儡一样,只能听从他人安排,在家时听从父母长辈,出嫁后听从婆家丈夫,年老后听从儿女。 而官家千金的一生,不过就是上位者一句话就能决定好的。 在别人看来她是跟沈嘉茔交好,可是这里是古代,有权有势的人才有资格说话,沈嘉茔虽然已经凭借自己做到了一人之下万人之上,可是坐在那样的位置上,真的能想做什么就做什么吗? 即使坐上那把龙椅,就能为所欲为了吗? 人人都想得到那把龙椅,可真正坐上去的人才会幡然醒悟,那把龙椅不过就是披着光鲜亮丽的外表实则上是一把困住他人的枷锁,牢笼。 万岁万岁万万岁,万福金安,可又有哪位皇帝真的活过百年呢? 她当然知道自己如果跟沈嘉茔开口,以沈嘉茔纵容她的程度,必然会将先帝的赐婚作废,尽管要顶着朝臣铺天盖地袭来的压力,沈嘉茔也会帮她。 可沈嘉茔也不过是个姑娘,是啊,所有人在知道了沈嘉茔的能力非凡,武功高强之后,却忘了她不过也就是个小姑娘。 也亏得是在古代,要是在现代,沈嘉茔都还是个未成年的女生罢了。 灵魂也许已经几十岁了,那又如何呢?身体还是十几岁的身体不是吗? 沈嘉茔已经帮了她够多了,她不想再麻烦沈嘉茔,也不想在这个节骨眼上给沈嘉茔增加再多的骂名。 外面关于沈嘉茔的骂名已经够多了,几乎是多难听的声音都有。 “这个,和郡王有所不知,我们陆家都是秉承着尊重孩子的想法的,婚约这事,得看挽挽是如何想的,您也知晓,我们陆家一家人当初遭遇了牢狱之灾,能洗清冤屈有一部分原因都是因为挽挽,所以我们都不会去强迫挽挽做任何不想做的事情。” 陆夫人这时走进正厅,气质端庄显大气,气势上甚是有几分威严。 沈俊锦听了声音转身看向陆夫人,心里明白话里的意思,陆夫人就是在告诉他,只要陆南挽不愿意嫁,就是他们全家抗旨不遵株连九族,他也娶不到陆南挽。 陆南挽有些许惊诧地看向陆夫人,她没想到这话居然会是从母亲口中说出来,心里忽然有些感动,想到自己在现代时的爸爸妈妈,姑姑舅舅小姨,他们也很宠她,她被那对狗男女害死了,爸爸妈妈白发人送黑发人一定很难过吧! 她感觉自己真的很幸运,无论是在现代,还是来到了古代,都被家里人保护着,宠着。 在这里还遇到了温柔大方的黎梨,英姿飒爽的周熹玥,和能文能武的沈清屿,她们对她也很好,很护着她,为她着想,纵容她。 “这是自然,我今日就是来陆家商议此事,若五姑娘不想嫁与我,我明儿个便到殿前求陛下将婚约作废。” 他是对陆南挽一见钟情了,也很想娶她回和郡王府,可他也知道,强迫来的婚姻不会幸福,即使得到了陆南挽的人,也永远得不到她的心,又何必让她将来对他恨之入骨呢? 有时候成全也是表达中意的一种方式,做朋友其实也不错。 沈俊锦也知道自己如果真去殿前求陛下将婚事作废的话,会引来母妃的责罚,打骂,可他不想再什么都听从母妃的安排了。 他也是人,一个活生生的人,一个有血有肉的人,而不是一个牵线傀儡。 他想要自己为自己做一次决定。 陆南挽也没想到沈俊锦居然主动提出婚约作废,更没想到他会这么尊重自己的意见。 陆南挽朝沈俊锦微微福身,随后说道:“小女多谢和郡王体恤,只是小女与郡王之间相处甚少,并不了解,小女不想奉旨成婚,不知郡王可否给小女一些时间?让小女好好想想?” 陆南挽不想因为自己的事情连累任何一个人,无论是陆家,无论是沈清屿,无论是沈俊锦。 在古代,孝字压头,她不能让陆家为了她而被世人言谈,不想沈嘉茔为了她被世人唾骂,不想沈俊锦因为她而被冠上不孝不义的罪名。 以前不知道“身不由己”这四个字到底是怎么诠释的,现在她明白了,明白得很彻底。 她突然好想回家,回到现代那个自由没有约束的家,想回到那个穿短袖短裤上街也不会有人觉得怪异的世界。 “好,我等你。” 沈俊锦没有说什么,只说了一句等她,无论多久,只要陆南挽还没有给答案,他会一直等她。 “殿下,德太妃来了。” 沈嘉茔刚回到东宫,阿枞便走过来说道。 沈嘉茔右眉微挑,德太妃?曾经的德妃,原著中对太后恨之入骨,毒杀了太后的那个? 沈嘉茔点了下头,朝正厅走去。 映入眼帘的是一抹单薄的背影,站在正厅等候着。 “稀客稀客,不知德太妃到孤这寡淡的东宫来,所为何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