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熹玥把犯人带走了,黎梨也带着目瞪口呆的如画赶着回东宫。 留下富得流油的沈嘉茔给酒楼赔偿钱财损失,外加结账。 书玉沉默了,想起前段时间陆南挽教她的一个很新奇的词,冤种,她觉得此时此刻用这个词来形容少主,似乎格外的贴切。 回到东盛王府后,沈嘉茔回了书房,书玉也忙活去了。 直到黄昏时候,沈嘉茔才走出书房,却没见着陆南挽,只看见书玉在修剪花丛。 沈嘉茔眉头微微一皱,“还没回来?天色都快黑了,阿枞干什么吃的?” 书玉:……担心陆姑娘就担心陆姑娘嘛! “回少主,他们还没回来,要不奴婢派人去找找?” 沈嘉茔皱着眉头看了眼书玉,“找什么找?派人去把阿枞叫回来,不用管她了,惯着她那臭毛病!” 书玉也不敢多说什么,只好转身按吩咐办事。 京城南城的翠湖边,陆南挽身上依旧凌乱不堪,满脸的委屈和不爽,阿枞默默站在旁边看着。 秋天的凉风吹过树梢稀稀作响。 陆南挽躲在湖边,捡着地上的小碎石,发泄般地扔进湖里。 嘴里还念叨着。 “神经病!有毛病!抠门!吝啬鬼!我让你扣我工资!我让你凶我!” “迟早有一天我让你哭着求我!哼!讨厌鬼!” 陆南挽在现代的时候就是个被惯着长大的大小姐,身上多多少少有些大小姐脾气,尽管来到了陌生的古代,也是一时没法改变的性子。 阿枞听着她嘴里骂骂咧咧的,很多他都听不懂,但是也猜得到不是什么好话。 心里也清楚陆南挽骂的是自家少主,他也劝说了,祸从口出,陆南挽还把怒气撒他身上,他也没办法,殃及无辜啊! “陆姑娘,少主也是为了您好,毕竟少主是东盛少主,她无论到哪里都会有无数双眼睛盯着,不能有丁点儿的犯错,不能被人抓了把柄,您今日这一闹,明日恐怕满京城的人都知道了。” “回头闲言碎语都会对着少主,在他人看来,您不过就是少主身边的一个婢女,您的所有行为都会影响到少主的,倘若有人早朝时要拿这事弹劾少主,您的性命,宫里头那几位一句话就能决定了。” 阿枞尝试跟陆南挽讲道理,他看得出来陆南挽以前应该是家中惯坏的大小姐,虽然他不知道陆南挽的身份和身世,但是少主很重视她,估计身份不简单。 道理陆南挽都懂,可她就是生气啊!她受了天大的委屈啊!她就是想发泄一下。 “算了!我大人有大量,我宰相肚里能撑船,我不跟她这种人计较!我们回去吧!” 陆南挽傲娇的小模样,莫名有些可爱,谁料陆南挽起身的时候起太猛了,眼前一黑,脑瓜子一阵眩晕,没站稳,眼看着要掉进湖里去了。 阿枞反应迅速,眼疾手快地拉住陆南挽的手,猛的一使劲,将陆南挽朝自己这里拉,陆南挽直接就被拉了回来,撞进了阿枞的怀里。 阿枞整个人都僵住了,陆南挽也僵住了,两人的脸色肉眼可见地爬上了红晕。 两人反应过来,跟触了电似的松开,然后远离对方。 “咳咳,谢,谢谢啊!回,回去吧!咳!”陆南挽话都说不自然了,显然心里很紧张,怦怦直跳。 阿枞没说话,跟在陆南挽身后走着,但阿枞脸上微不可察的红晕出卖了他。 “少主,陆姑娘和阿枞回来了!”书玉小跑进主院里头,喊道。 清脆的声音响彻院子。 正准备喝茶的沈嘉茔,被突如其来的声音惊到,手一抖,茶水撒了出来,烫到了白嫩而纤细的手指。 沈嘉茔深呼吸了一口,这一天天的,就不能让她省省心吗? “那便吩咐厨房备膳吧!” 东宫。 黎梨坐在自己的宫殿里,心里谋划着怎么报复沈恕承时,沈恕承人就来了。 “桉桉,我听闻你今日与沈清屿去山间水榭用膳,遇见捕快抓逃犯了,可有伤到哪儿?让我看看。” 沈恕承大步流星地走进殿内,神色担忧慌乱。 黎梨一听见他的声音,目光微沉了一下,便恢复了一片清明,若无其事地扬起笑脸迎人。 重生那一刻到现在,是第一次见到沈恕承,清晨时沈恕承去上朝了,她出宫去了东盛王府,回到宫里之后就一直待在屋里,谋划着如何让沈恕承和方妙婷坠入万劫不复! “殿下,桉桉没事,您今日忙了一天,该是累了,桉桉给您斟茶,按按肩。” 桉桉是黎梨的乳名,刚出生那会儿,黎梨的小叔给起的,家里就小叔是个有点学识的书生,所以黎梨的乳名,包括名字都是小叔起的。 黎梨当上太子侧妃后,祖上一直都是农户的黎家,瞬间蓬荜生辉,买了大宅子,开了好几家店铺,资产逐渐富有了起来,黎梨的小叔也因此有钱开了一家私塾,教书育人。 只是家家有本难念的经,黎梨的二婶是个不好相处的,尖酸刻薄,即使黎梨已经是太子侧妃了,二婶也依旧从来不尊敬黎梨,没给过黎梨好脸色,只觉得自己的女儿黎萍比黎梨更配当这太子侧妃。 黎梨给沈恕承倒了一杯热腾腾的茶,随后为沈恕承捏肩膀舒缓疲劳。 黎梨看着沈恕承的后脑勺,目光犀利阴沉,一想到自己流产的孩子,一想到自己付出了所有最后落得那种惨不忍睹的下场,她恨,她恨不得立刻就手刃了沈恕承。 可是,不行,现在不行,她要让沈恕承最后得到了一切,却发现不过是一场空,那种登上了顶峰,再一落千丈的感觉,她要亲眼看着沈恕承有多么的痛苦! “你今日与沈清屿相处,可有看出点什么?”沈恕承想到了这事,他一开始就知道黎梨去找沈嘉茔了,他就等着闲下来时再问黎梨。 沈恕承是很疼爱黎梨,很宠着黎梨,起码现在是。 黎梨眼中闪过一抹幽光,面上却笑盈盈地说道:“东盛少主跟传闻中好像没什么不同,我瞧着她走两步就咳,走两步就喘,估摸着,身体确实不行。” 沈恕承神色凝重地点了点头,“看来传闻她没几年可活了,这事不假,但是防人之心不可无,还是得提防着点,我看着沈清屿可不像表面那么人畜无害,有时候越是像沈清屿这样的人才越危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