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天,沈嘉茔把书玉派出去采买一些她需要用到的东西,一般她常用的东西都是让书玉亲自去采买的,别人经手的,她都不放心。 除此之外还让书玉带了不少人去采购,后天府中设宴款待京城的文武百官和家眷,她来到京城也有些日子了,还没有设宴,说不过去。 身边的贴身侍女被派出去办事,没人贴身伺候,陆南挽这位东盛王府的陆姑娘便被书玉在出门之前叫到了主院伺候。 陆南挽此时正在为沈嘉茔研墨,看着沈嘉茔落笔有神,游刃有余,字迹大气而气势磅礴,观之,不似一介女子能写得出来的,反而更像一个抱负远大的帝王所写出。 陆南挽虽然看不懂古代的字,也不懂书法,但是单看字,就觉得沈嘉茔是个写字很好看的人。 “替我看茶。” 沈嘉茔一边写着,一边说道。 “哦。” 过了一会儿,沈嘉茔放下毛笔,正准备端茶,却抓了个空,愣了一下,看了眼,茶呢? 沈嘉茔看向茶炉那边,只见陆南挽不知道什么时候搬了个小凳子坐在茶炉旁紧紧地盯着茶炉看。 “你在做什么?” 沈嘉茔秀眉紧蹙。 陆南挽看向沈嘉茔,无语了,“不是让我看茶的吗?” 沈嘉茔:......(冷静,她是现代人,我是现代人,我们是同乡,我要冷静) “倒杯茶过来。” “你不是没写了吗?自己过来喝呗!你还真别说,这里老暖和了!” 陆南挽一脸热情地招呼沈嘉茔过来一起围着茶炉取暖。 沈嘉茔深呼吸了一口,扬起一抹怎么看都觉得哪里不对的微笑,“本少主不冷,本少主让你倒茶!” 陆南挽撅了撅嘴,不冷就不冷嘛!干嘛呀!?还要把自己的身份拿出来吓唬她! “本少主”三个字都出来了,陆南挽只能乖乖倒茶端到沈嘉茔身边。 沈嘉茔接过茶杯,打开茶盖,轻轻吹了吹,微微抿了一口,暖入心脾,只觉得整个人都舒心了不少。 沈嘉茔放下茶杯,“可认字?”她很早就看出来陆南挽不认识字,但不是非常确定,也许陆南挽像她一样藏拙呢? 显然,沈嘉茔想多了。 只见陆南挽摇了摇头,“不认识,不认识字也不丢人吧?”古人不都秉承着女子无才便是德吗? 沈嘉茔看懂了陆南挽的心思,“女子无才便是德,也没让你不认识字。” 沈嘉茔说罢,再次执笔,拿了一张宣纸,写下了三个字,问道:“可看出来这三个字念什么?” 陆南挽左看右看,上看下看,看得非常认真,沈嘉茔以为她看出来了,心想,还不至于一个字都不认识。 谁知下一秒,“不认识,没看懂。” 陆南挽眼里充满了疑惑,“写的啥?” 沈嘉茔嘴角不禁微微抽搐,还真一个字都不识得。 沈嘉茔起身,“你坐下,照着写一遍我看看。” 陆南挽一脸迷惑,沈嘉茔这是什么迷惑行为? 但也没拒绝,直接就坐下了,拿起毛笔认真地抄写,写完第一个字时,沈嘉茔脸色就黑了。 怎么说呢?开卷考试,照着抄,却抄成了谁也看不懂的答案。 “阿枞!”沈嘉茔冷声唤道。 阿枞从门外走进来,看到了坐在书案前的陆南挽以及站在一边的沈嘉茔,心里一惊,这陆姑娘也太大胆了些。 陆南挽看到阿枞后,就想到了那天在湖边的事情,脸色不自觉地爬上红晕,不大自在。 “阿枞,你且在这里盯着她,等她把这三个字写得像模像样了,便让管家从库房拿十文钱给她,从今日起,你教她认字,每记住且能默写一首诗,你便让管家给她二十文钱。” 沈嘉茔这话一出,不止阿枞懵了,陆南挽也震惊了。 随之而来的便是兴奋和激动,这样的来钱方式,既能有钱拿,还能学到东西,何乐而不为,那种激动又兴奋的情绪涌上陆南挽的心头。 只是认字而已,这还不简单! 沈嘉茔的这个做法不是闲着没事,而是陆南挽这样的性子,若是连字也不会,在这危险重重的京城里,会很吃亏的,哪天她要是不在,陆南挽被人算计了只怕小命不保。 没有谁能做到永远都及时出现,也没有谁能一辈子都护着谁。 沈嘉茔说完之后便抬脚走出书房,她现在倒是对周熹玥所办的那个案子比较感兴趣,无名女尸,敢如此正大光明,将尸体丢进常有人行走的井巷池塘,这凶手不简单。 但是在此之前,她要先去丞相府走一趟,外祖母感染了风寒,她作为外孙女不去探望实在不合适。 此次出行,沈嘉茔身边带的是齐白。 她当然不能独自出门,偌大的京城里,想取她性命之人,可不在少数,沈恕承首当其冲。 抵达丞相府大门口,沈嘉茔下了马车,管家便迎了上来,领着沈嘉茔进府,齐白紧跟其后。 来到后院丞相夫人的房间。 房间里还有别的人,刚开始都没什么人来,都是收到风声沈嘉茔来了,才临急临忙赶过来的。 丞相府可不简单,丞相有三个儿子,两个女儿,一个嫁给了东盛王,一个下嫁到了别的地方,三个儿子各有妻室,孙子孙女加起来也都有九个,沈嘉茔年龄最小排行第九。 三个儿子三个家庭,每个人忠诚的对象都不一样,大儿子是庶出,一家忠诚于沈恕承,为沈恕承做事。 二儿子同为庶出,一家子忠诚于当朝贵妃,也就是沈嘉茔还没见过的在外办事未归的五皇子的生母。 三儿子是沈嘉茔的亲舅舅,他们一家跟丞相一样,从不参与皇位纷争,倘若非要站队,他们也只会站在沈嘉茔这边。 大儿子和大儿媳育有一儿两女,二儿子和二儿媳育有一儿一女,三儿子只有一个儿子,下嫁的那个庶女育有两个儿子,再加上沈嘉茔,九个小辈。 丞相府可比东盛复杂多了,也有趣多了。 沈嘉茔走进房间,越过所有人径直走到床边。 “见过东盛少主。” 沈嘉茔没理他们,看着躺在床上的丞相夫人,几日不见,憔悴了许多。 “外祖母,可有觉得好些了?可有让人去宫里请太医瞧过?” 沈嘉茔是真心担心丞相夫人的,丞相夫人就像是太后那样,尽管十多年不曾见过,第一次见,沈嘉茔就感受到了来自她们的温暖。 “好些了,太医说只是感染了风寒,过几日便好了,劳累你大老远跑一趟。” 丞相夫人内心中对于外孙女的到来感到很开心,但是嘴上却不表达出来。 东盛王府在城北,丞相府在城西,距离老远了,也难怪丞相夫人会说劳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