整支队伍原地整顿歇息,黎梨和周熹玥坐在马车里,不打算出来,以免被赵展舟认出来,毕竟她们可并不认为赵展舟是站在她们这边的。 陆南挽下了马车,与沈嘉茔还有赵展舟,齐白围坐在烤火堆四周。 天儿冷,围着一起烤火好歹也暖和一些。 馕饼用处理过的树枝穿过,放在火里烤热,烤熟。 齐白时不时转动树枝另一头,将馕饼翻面,避免馕饼烤焦了。 陆南挽拿过一个烤好的馕饼,看向远处站岗的阿枞,起身朝阿枞小跑过去。 “给你,刚烤的,还热乎着呢!” 陆南挽眼神有着些许羞涩,脸上笑容甜美,将手中插着馕饼的树枝递给身姿挺拔,站姿笔直的阿枞。 阿枞低下眼眸,陆南挽那阳光般的笑容闯入了他的眼中,似乎穿过表面,侵入心脾。 “阿枞多谢陆姑娘好意,阿枞方才路上吃过干粮,现下并不饿,陆姑娘吃便好。” 阿枞没有接过,反而疏离感十足地拒绝了陆南挽,他是个很清醒的人,这么些时间的相处,明眼人都看得出来陆南挽对他有意,说他无动于衷是假的,他也知道自己动了心。 只是他们之间的身份差距过大,一个是京城朝廷命官的女儿,一个是东盛的副将,他们之间,注定了没有可能。 他们之间隔着太多太多阻碍,稍有不慎,就是一个死字。 阿枞不想害了陆南挽,他还有很多事情没有完成,他不想死,他更不想这样阳光明媚的陆南挽因此丧命。 陆南挽见他拒绝,笑脸瞬间僵住,不过一瞬,便恢复过来,眼中闪过一抹失落,却还要强颜欢笑。 “没,没事,吃过就好,那我先去吃了,我都快要饿得发昏了,呵呵,哈哈。” 陆南挽只觉得有些尴尬,说完便转身往回走,脚下的步伐逐渐加快。 回到沈嘉茔身边坐下,整个有些闷闷不乐的,神色呆滞地撕着馕饼,一块一块地往嘴里塞。 沈嘉茔自然是注意到了,看了眼陆南挽这难过的样子,又看向不远处站岗的阿枞,心中明了。 如果是她,她也不会同意陆南挽和阿枞在一起。 因为陆南挽是国子监司业陆建严的女儿,是朝廷命官,是京城人士。 而阿枞是东盛人,是东盛的副将。 如今京城与东盛之间的形势非常紧张,宫里头十个人中有八个人都想要把东盛少主除之后快,更何况是朝堂之上? 陆建严一家不参与这些尔虞我诈,就得一直都置身事外,否则,无论站在哪一边,最后的下场都不好。 如果陆南挽跟阿枞在一起,那就是变相地对外表明立场,如此一来,东盛的敌人为了铲除东盛的党羽……陆家都逃不过死路一条。 儿女情长和权谋大业,阿枞选择了后者,而陆南挽选的是前者,这也就注定了,两个人是不同路的。 “陛下,锦儿年纪不小了,也该是时候考虑考虑娶妃的事宜了。”贵妃躺在床上靠在皇帝的臂弯中,声音柔和地说道。 “嗯,确实到了年纪了。”皇帝应了一声,觉得贵妃说的不错。 “臣妾今日择选了几家大臣家的千金,瞧了画像,左中丞家的二千金和礼部侍郎家的大千金都还不错。”贵妃轻声细语地说道,手指在皇帝的胸膛打转。 “只是,臣妾考虑到陛下,陛下之前错判了陆司业一案,到底是亏欠了他们家,尽管他们不曾抱怨,也该是心中不悦的,陆司业家那个小女儿虽是庶女,却聪明伶俐,又与东盛少主交好。” “倘若锦儿娶了那陆南挽,也许还能用陆南挽来牵制东盛少主,陛下以为如何呢?” 陛下听了这番话,睁开一双精明的眼睛,没有说话,思虑了一番。 “此事交由你做主便好,朕想起还有一事尚未处理,你且先歇息,朕晚些时候再过来。” 陛下说罢,起身穿上外衣,不待贵妃多说什么,便先行离去。 贵妃知陛下政务繁忙,也不会因此而恼火,她是个知书达理的人,懂进退,不然也不会稳坐于贵妃之位,能与皇后抗衡这么久。 陛下回到御书房,考虑了很多,两个最为突出的儿子都不适合继承皇位,眼下太子因为一个女人而日渐颓废,五皇子又是庶出,虽说有勇有谋,却是个没有主见的。 古往今来也不是没有传位与旁系的先例,陛下看着桌上摆着的传位诏书,想了很久很久。 他很清楚自己的身体,他已经老了,坚持不了多久的,也许再过个一年半载的,就该驾鹤西去了。 这段时间的观察,他倒是发现了一个皇位继承的最佳人选,只是沈清屿是个女儿身,若是男儿该多好啊! 最终,陛下拿起毛笔,沾了墨水,在诏书上写下“东盛王沈赋”五个字。 他是忌惮功高盖主,可他也想通了,得到了那么多,该死的时候,老天爷也不会心慈手软让你长命百岁,死了之后,得到的一切不也带不走吗? 何不若交给更有能力的人,将君隆王朝带向未来,让整个王朝越来越好。 他相信,以沈赋的能力,一统天下之大业,指日可待。 他同意贵妃让沈俊锦迎娶陆南挽,不是为了牵制沈清屿,而是希望在他仙逝以后,沈清屿可以看在陆南挽是沈俊锦的妻子的份上,尽量留沈俊锦一条命。 他的孩子不多,他不希望自己将来不在之后,还要面临绝后的危机。 至于太子沈恕承,他已经不抱什么希望了,沈恕承和皇后把沈清屿得罪的太死了,完全没有给自己留有后路。 尽管他用道德去请求沈清屿留下沈恕承的命,依照沈恕承那般秉性,迟早还是会被沈清屿处死的。 沈清屿这人啊!城府太深了,看不透,看不透啊! 一代皇帝,坐在龙椅上这么多年,见过的人数不胜数,又怎么会看不出来沈嘉茔表面上的这些柔弱,都是假象呢? 只是他深知他没有太多的时间去跟东盛斗个你死我活,也没有太多的时间去揭开沈嘉茔的面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