女人侧过身看向那道声音的主人,顿时呆滞,眼中满满的惊艳。 女子看着年纪不大,头上绾的却是嫁了人的妇人才有的发髻。 身着一袭红衣,发髻上的头饰只有两支金钗,一看便知是刚刚新婚不久。 女子很美,美得像是天上那清冷孤傲的谪仙,像是不染尘世,又像看破尘世。 眼里平静如水,仿佛天塌下来了,也无法惊起她眼中的波澜。 女人看着女子这身衣着和头饰,再加上那与生俱来的贵气和优雅,必然非富即贵,而近些日子京城里新婚的大人物。 也就只有那轰动全城的东盛少主的婚事了。 “诶好嘞!夫人您看看喜欢哪两串,随意挑。”老板接过沈嘉茔递过来的一块碎银,笑呵呵地道。 沈嘉茔看向那个仰着头懵懵懂懂,又充满羡慕的小女孩。 沈嘉茔随便挑了两串,缓缓蹲下身子,一举一动都是那么的优雅,那么的规矩。 把手中的一串糖葫芦递到小女孩面前,“送你。” 小女孩的目光瞬间变得异常开心,只是她没有伸手去接,而是看向自己的阿娘。 “民妇见过少主。”女人连忙向蹲着的沈嘉茔行礼。 沈嘉茔见小女孩没有接,便起了身,看向女人,“给你吧!就当是请你们吃的喜糖了。” 沈嘉茔也没有对自己的身份遮遮掩掩,将手里的两串糖葫芦塞进女人的手里。 “少,少主,这,民妇不……” 女人有些受宠若惊。 沈嘉茔不待她拒绝,便低头看向那躲在女人身后攥紧了女人的裙摆的小女孩。 “能做你的女儿,她很幸运。” 沈嘉茔轻声说了句,随即转身继续往前走,只留女人和小女孩呆呆站在原地。 赵家一家子早早地就起了床,穿戴正式,几乎是把自己最体面最好看的衣服首饰都用上了。 一家子站在赵府门口,等了不知道多久。 赵夫人不愿意出来,却也不得不出来等着迎接东盛王府的马车,不,准确来说是迎接东盛少主。 远远地见着马车缓缓驶来,众人的心都提了起来,人人都神经紧绷。 等到马车停在赵府门口时,所有人都低下了头,朝马车行礼。 “参见东盛少主,东盛少君。” 少君,是少主的夫君的称谓,虽说自古以来,第一次出现,但是沈嘉茔和赵展舟也算是开创了先例。 “娘。” 赵展舟心里还是有些害怕的,新婚回门,他自己一个人回来的,赵家以后就更抬不起头了。 可这只能怪他自己,说错了话。 他懊悔也无用。 众人没听到少主的声音,反而只听到赵展舟的声音,便抬起头看了眼。 只有一袭红袍的赵展舟站在面前,还有少主身边的得力家将齐白。 赵夫人等人左右张望,伸长了脖子往马车里看,少主根本没来。 赵府外面除了赵家的人,还有许多凑个热闹的百姓都想来看看。 见着赵展舟是一个人回来的,都众说纷纭,窃窃私语。 “这刚入赘没两天的少君,回门这么重要的日子,怎么自己回来了?” “你也不想想,这新少君以前是个什么样的人,吃喝嫖赌样样齐全,进了东盛王府,娶了少主那般惊才绝艳的女子,都不知道是几辈子修来的福气。” “就是就是,少主那般女子,怎么可能看得上这么个纨绔,能让他进门就不错了。” “笑死人了,还以为赵家是真的攀附了权贵,要一朝飞上枝头变凤凰了,谁知道,这压根连凤凰是什么样都见不到。” ……………… 赵家的人听着百姓们的嘲笑,嘲讽,脸色逐渐难堪,看着赵展舟的眼神都变得越发不友善,特别是赵夫人,恨不得当场打死赵展舟这个一无是处的混账! 但是碍于齐白也在,赵家的人也只能强颜欢笑地迎赵展舟进府中。 赵展舟抿了抿嘴,进了赵府,齐白则紧跟其后。 马车上所带来的回门礼都由赵府的下人去搬。 正厅中,除去赵夫人坐在高堂以外,在场身份最高的也就是入赘了王府的少君赵展舟。 按照身份尊贵,长幼有序地就坐,赵展舟坐在了左边第一个位置。 赵展佑今日在宫中当值,所以并不在赵家。 齐白站在正厅外面守着。 正厅里一片寂静无声。 “少主呢?” 赵夫人脸色暗沉,那眼神,恨不得将赵展舟千刀万剐也不为过。 今日赵展舟自己回门,东盛少主没有陪同,仅凭这一点,就让整个赵家在京城中大失颜面。 京城里本就瞧不起赵家的权贵,往后只会更加瞧不起他们。 “她……她有事要处理。” 赵展舟顿了一下,也只能想到这个借口。 “呵,我瞧着倒不像吧!有什么事能比新婚回门还要重要?东盛少主可是个最讲规矩,从不怠慢任何事的人。” 赵二叔冷眼,对赵展舟的说辞嗤之以鼻。 听着赵二叔这话,赵夫人神色更加难看,“你不是最爱流连于烟花之地?不该最懂女人?讨得少主这么一个年轻气盛的女子欢心,这点小事都办不好!我当初怎么就生了你这么个一事无成的废物!” 赵夫人的话够难听,不知道的还以为赵展舟是她的仇人呢。 “您不是也说了吗?我从前是个怎么样的人?这不众所周知吗?少主那样尊贵之人,能让我进了王府的门,已经很不错了!” 赵展舟反驳道,他无论什么时候,他虽然对赵夫人一退再退,但也不是从来都忍气吞声。 “那还不是你造成的!你是觉着赵家的颜面还没有丢尽吗?你大哥现在这个官儿是靠着多大的努力才爬上去的,你是想害得你大哥前程尽毁,你才肯罢休是吗?” 赵夫人尖声怒斥道,目光极为凶狠,可见她多在意权力地位。 “那我能怎么样?陛下下旨赐婚,我也听听话话地入赘到东盛王府了,您还想要我怎么样?非得要我去死,您才舒心是吗?” 赵展舟看着赵夫人,反驳道,声音中也带了些怒意和失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