说着,她便命令身后的婆子上前抓住宋知意,还没近身呢,那些婆子便全部被卫黎踢了出去。宋徐氏吓得失声尖叫,目光惊恐地盯着存在感薄弱的卫黎。宋知意却轻叹一声,“卫黎,温柔一点,我三婶不经吓的。”“宋知意!”宋徐氏气坏了,她在宋府这么多年,连宋吴氏都对她客客气气的,谁敢在她面前这样耍威风动武力?“三婶,我这个人呢,向来是人不犯我我不犯人。人若犯我,我可不会像从前一样,任人宰割!”她那泛着寒光的眸子裹着凛凛杀气,竟是让宋徐氏吓得双腿发软,跌坐在地。等她反应过来,宋知意已经离开了。三月的上京城凉风习习,天际淡云遮阳,碧水清波荡漾。陵江从上京城缓缓流过,江上竹筏轻摇,凉亭依旧。江边细柳垂丝,阁楼高雅。云水楼,是陵江江畔旁的一间酒楼,非达官贵人不可入内。临窗的二楼厢房内,裴少澄捂着自己的屁股,嗷叫个不停。“痛死我了!大哥下手是真狠,那么长的一根棍子直接挥过来,要不是我大嫂拦着,只怕你们今天已经看不到我了!”他对面的那几个公子哥也是一脸菜色,而罪魁祸首晏宁却是一点事儿都没有,甚至脸上还挂着幸灾乐祸的笑意。裴少澄愤愤不平,“明明是你带我们去的,为什么你一点事都没有?”晏宁慢悠悠地饮了口酒,笑眯眯道:“谁让我老子远在西南呢。”“要是让我知道是谁向你大伯告的状,我非得扒了他的皮不可!”“会不会昨日在城外碰见的那个姑娘?不然也没人知道我们几个去打猎啊!”“对对对!你这么一说我想起来了,那位姑娘的马车上挂着宋家的木牌,肯定就是宋家的小姐!”裴少澄眼睛一瞪,“一定是她!真是没想到啊,我们救了她一命,她竟然还恩将仇报!”晏宁眸光微闪,手指磨搓着藏在袖中的荷包。裴少澄还在那边拍桌子瞪眼睛,“别让我再碰见她,不然我非得……”“非得如何?”晏宁的目光泛着凉雾,裴少澄还浑然不知,恶狠狠地放话道:“我非得让她尝尝我裴小爷的厉害不可!”晏宁嗤了一声,骂了一句:“出息!”裴少澄撇撇嘴,“要不然能怎么办?人家是个姑娘家,我也不能真扒了她的皮吧?”晏宁撑着腮,桃花眸微微眯起,“不若我勉强出卖我这副琼姿玉貌,让她为我神魂颠倒,神不守舍,非我不嫁,如何?”场面寂静了几秒,突然爆发出一阵放肆的嘲笑。裴少澄拍了拍笑得僵硬的脸,故作语重心长:“阿宁,虽然我知道你报仇心切,但是你这法子,可行性微乎其微。”晏宁咬牙切齿道:“你是在怀疑我的美貌吗?”裴少澄噗嗤一声,“不是,我是在怀疑那位姑娘的脑子。”看得上晏宁,除非她没脑子!晏宁冷笑,抬手把裴少澄的脑袋按在了桌子上,嚣张地放话。“等着瞧!小爷还非得把她拿下不可!”正跟着宋知微在逛脂粉铺子的宋知意忽然感觉后颈一凉。“七妹妹你看,这脂粉如何?”宋知微唤她过去,宋知意就着她的手嗅了嗅,微微皱了皱眉。“颜色浓淡适宜,花香袭人,但是并无养颜之效。”宋知微愣了一下,“七妹妹还懂脂粉?”“略知一二。”“略知一二便敢在这班门弄斧,也不看看这是什么地方!”一道傲慢的讥笑声传来,二人转身,便见一名容貌亮丽的女子被簇拥着走进来。她穿着一身淡蓝色的对襟羽纱衣,下罩百褶如意裙,头上的珠饰更是华丽,无论是双碟玉钗,还是珍珠排簪,都是价值千金。宋知微小声地提醒,“她是谢家的五姑娘,谢桑桑。这锦墨阁,也是谢家的产业。”大陵朝四大世家宋秦钟谢,以宋家为首,秦家权臣之户,钟家为书香门第,谢家皇商出身,排列最末。简单来说,宋家有兵马,秦家有权力,钟家有声望,谢家有钱。谢桑桑的姐姐谢云秋是宣武帝的秋美人,谢桑桑也仗着谢云秋得宠,从前没少找她麻烦。据她所知,这位谢五姑娘,也是傅子言的爱慕者。宋知意在打量她的时候,谢桑桑同样在看她。“宋三姑娘,这是你们家的人?”宋知微向她见礼,“这是我七妹妹知意,因之前体弱,在云州养了三年,近日才归家。方才若有言语不当之处,还请谢五姑娘见谅。”谢桑桑轻嗤了一声,“原来是刚从云州回来的,谁不知道云州那地方山穷水恶,想必宋七姑娘也是缺少见识,才敢口出狂言。”周围看戏的姑娘们窃窃低笑,宋知微略显不悦,“五姑娘慎言。”宋知意见她诋毁云州,语气冷了下来,“难道只许你们拿次等货来糊弄我们,不许我们说实话?你们谢家竟是这般做生意的?”谢桑桑当即恼了,“你胡说什么?什么次等货?”“这一盒胭脂里,用的都是最下等的珍珠粉,长期使用,很有可能导致肌肤溃烂生疮。”“再者说,用的玫瑰花也是不新鲜的,可不就是以次充好?”众人惊疑不定地盯着谢桑桑。谢桑桑怒气冲冲道:“你们宋家位高权重,也不能信口胡诌,敢污了锦墨阁的名声,小心我撕了你的嘴!”“我谢家开门做生意,怎么可能以次充好?这不是砸了自家的招牌吗?”“我倒有一法子,去城东济世堂请一位姓廖的老大夫前来,让他查看一番,便知分晓。”围观之人中有人出声。有人反驳道:“谁不知道那位廖大夫千金难请,你找借口倒是找得挺妙的。”宋知意沉默了,廖大夫?说的是当初那个死赖在她师傅的山门外,哭天抢地地要拜师的老头廖士和吗?谢桑桑恶狠狠道:“宋七,今天你要是不给我一个说法,我让你出不了这锦墨阁的门!”“若非我亲眼所见,竟不知原来谢家如此威风啊!”一道慵懒低沉的声音传来,便见几名翩翩风流的少年郎摇着纸扇走进来。为首的那位穿着一身淡紫色的锦袍,银丝绣线,在阳光下泛着浅浅的光泽。薄唇含笑,恣意轻狂,皎皎容颜,星目月神,叫人过目不忘。“是晏宁!”有人惊呼一声,花容失色地接连后退,生怕惹了这位小霸王。也有人惊叹不已,眉眼含羞,盯着晏宁的目光中不掩惊艳与爱慕。宋知意骤然失语,忍不住扶额。不过是晚到了半个月,为何发展和她预想的如此不一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