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老太太的心还真是偏到边了。”在送宋知意去祠堂的路上,卫黎摇头叹道。宋知意扯了扯嘴角,“慢慢习惯吧,将来这种情况还多的是。”宋家人看着热热闹闹和和气气,但是当家主母的偏心,只会把宋家小辈间的矛盾越磨越尖。宋知意到祠堂的时候,宋知音和宋知晴刚好被放出来,原本阴霾的表情,在听说宋知意受罚后,说不出的畅快得意。“四姐姐啊,你说这是不是就是风水轮流转啊?”宋知晴嘴角勾起一丝讥讽,“什么风水轮流转?明明是天理昭昭,报应不爽!”“所以说,人就是不能得意忘形,更要懂得仰人鼻息。”宋知意听着她们阴阳怪气的话语,伸手轻轻揪了揪自己的耳朵,扭头问卫黎道:“宋家祠堂几时养狗了?这么吵,也不怕打扰了先人清净。”那两人脸色皆是一变,宋知音这炮仗脾气,一点就着。“宋知意,你骂谁是狗?”宋知晴冷笑道:“原来这就是沈家的教养,我今日算是见识了。”宋知意唇角的笑带着一丝凉意。“说我便说我,提沈家做什么?我在宋家养了十年,才沈家才养了三年,若真要论教养,四姐姐说要算在宋家头上,还是沈家头上?”宋知晴轻哼,“可算是露出马脚了!我就说我们这位七妹妹不简单!”宋知音嫌恶道:“这么有心计的人,竟然是我的姐妹,简直是膈应死了!”她们二人你一言我一语地贬低宋知意,宋知意眼不见为净,直接把她们当成空气,进了祠堂。祠堂的大门被关上,两人有火无处发泄,便盯住了卫黎。卫黎更不可能搭理她们,等宋知意一进去,扭头就走了。“这个宋知意,真是太猖狂了!”宋知音咬牙切齿道:“再不治治她,迟早要爬到我们头上去!”宋知晴看着那扇紧闭的大门,眸中闪烁着幽冷的光。“我倒是有一法子,就看六姐姐敢不敢了。”宋家祠堂内供奉的是历代宋家先祖,里面阴冷幽暗,一排排的墓牌,看得人心里慎的慌。宋知意却如同回了家一样自在,也不跪着,随意找了个蒲团坐下。肚子忽然发出了一阵咕咕声,宋知意想起那些为了以防万一而买的零嘴儿,顿时有些可惜。“早知道就一起带过来了。”后悔也没用,这祠堂的大门一关,外头就直接上锁了,压根就不会有人记得来给她送饭。宋知意索性也不想了,盯着那些墓牌发呆。这一遭,前世并未经历。或者说,因为她的重生,似乎很多事情都改变了。宋知意也不知道这样是好是坏,她偶尔也会害怕,未来会不会往不可控制的方向发展?宋知意想着想着,忍不住打了个呵欠,靠在一旁的木柱睡了过去。也不知过了多久,一阵细微的响声传来,宋知意蓦然惊醒,便瞧见了那背光而站的一道黑影,惊得她往后一仰,脑袋磕在了后面的桌子上。一声惊呼,那道黑影也迅速冲了过来,神色略带几分紧张。“没事吧?”待他走近了,宋知意才看清了眼前的人,不可思议道:“晏宁?怎么是你?”晏宁的动作一僵,往后退了一些,方才的关心与紧张顿时消失得无影无踪。只听他轻哼了一声,嘲笑道:“我要是不来,还不知道你被罚关祠堂了呢。”他这么一说宋知意倒是想起来了。这里是祠堂啊!她惊道:“你怎么进来的?”晏宁瞅了瞅外面的墙,“翻墙啊!不然挖地道啊?”宋知意忽然无言以对。虽然他不姓宋,但好歹他娘姓宋。这么堂而皇之地翻宋家祠堂的墙,真的好吗?晏宁盘腿往地上一坐,撑着下巴,一脸幸灾乐祸。“说说吧,你又犯什么事了?”“什么叫又?”宋知意没好气道:“我几时犯事了?”晏宁啧啧嘴,“怪不得说女人最是善变,上个月调换了宋知音的杯子,害得宋知音出尽洋相的事忘了?”宋知意瞪她,“什么叫我害她?我不过是以其人知道,还治其人之身罢了。再说了,那件事不是翻篇了吗?”“翻篇了?”晏宁挑眉,“你是指你拿那一碟掺了巴豆的桃酥堵我的嘴吗?”宋知意气呼呼道:“你少胡说八道!我几时掺巴豆了?”“没有吗?”晏宁无辜地眨了眨眼,“那为什么少澄吃完后拉了整整三天?”宋知意莫名心虚,“可能……可能是他肠胃不好。”这一刻宋知意好像有点明白,上次裴少澄故意捉弄她的原因了。“咕咕……”肚子又不合时宜地叫了起来,宋知意用手捂着,脸上难得出现了几分羞涩。晏宁眉眼微微弯起,歪着脑袋,笑得甚是明媚。“饿了?”宋知意别过头去,“没有。”一阵翻动纸袋的声音后,宋知意便闻到了一股熟悉的味道。偏头看见晏宁手里的东西,宋知意微微讶异,“云州的桃酥?”“算你识货!”晏宁得意道:“我今日在市集上看到,正宗的云州桃酥,可比你做的那黑煤炭好吃多了,你要不要尝尝?”宋知意警惕地看着他,“无事献殷勤,你又想干什么?”她才不信,晏宁会平白无故地对她好。这混蛋最是可恶不过了。晏宁眉角一挑,似笑非笑道:“本来我是没打算干什么的,既然知意妹妹都这么说了,不干点什么,好像有点对不起你了……”宋知意防备起来,万一这小混蛋发疯砍人怎么办?“我警告你,这里是宋家,你要是敢对我怎么样,我一嗓子就把人都喊来了!”晏宁笑得猖狂,“我好怕哦!知意妹妹要不要喊喊看?看看你喊破了喉咙,能不能喊来人救你?”见他的笑容逐渐变态,宋知意的心都凉了半截。眼前这家伙可是连傅氏都敢反的人,宋知意毫不怀疑,要是他真的要做什么,又岂会顾忌宋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