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嘉裕!”宋老夫人不悦地斥责道:“胡闹什么?快坐下!一点规矩都不懂!”“祖母!明明是他……”晏宁也放下了筷子,明明比宋嘉裕大不了几岁,气势上却压过了他一大截。只听他语重心长说道:“嘉裕表弟啊,这就是你的不是了!当官是为了造福黎民百姓,怎么是为了自己一己私欲?皇上固然宠我,但他更重视自己的江山百姓,岂能因为偏爱而枉顾天下呢?”若非知道晏宁骨子里的劣根,宋知意都忍不住要为他鼓掌了。这一番话说得着实漂亮,把宋嘉裕损了一顿,把宣武帝夸了一通,最后还把自己塑造成了心怀大义之人,堵得宋嘉裕等人是哑口无言。见饭桌上的气氛有些僵凝,宋知晴忙笑道:“晏表哥说得也在理!五弟天资聪颖,三婶还怕他没有出人头地之日吗?”这话好歹也给了宋徐氏一个台阶下,连宋老夫人都多看了宋知晴一眼。宋知晴趁机给晏宁打了一碗南瓜羹。“晏表哥你尝尝,这是宋府厨子的拿手好菜,还是你们西南那边的口味。”晏宁眉头一皱,把那羹汤往旁边一推。“多谢四小姐,我不爱吃甜的。”说着,他朝着一旁默默吃着饭看着戏的宋知意吩咐道:“宋知意,帮我夹个狮子头。”宋知意一愣,饭桌子上所有人都朝她投来的目光,尤其是宋知晴,恨恨地拿着筷子戳着碗里的饭,那眼神似乎要吃了她一样。当着这么多人的面,宋知意不敢跟晏宁顶嘴,只能硬着头皮,装作若无其事地用公筷给他夹菜。晏宁看着她分明不情愿,还不得不装出一副乖巧懂事的模样,心里简直要笑翻了。这一顿饭吃得宋知意是胆战心惊的,生怕晏宁又把火引到她身上,等宋老夫人一走,宋知意也赶紧撤了。晏宁欲追过去,谁曾想宋知晴却叫住了他,羞涩地说着要带他逛一逛宋府。“晏宁是疯了吗?”出了大厅,宋知意总算忍不住向卫黎吐槽。“方才那么多人,他怎么敢让我给他夹菜!”她在宋家一直致力于装成小透明,要是因为晏宁,害得她被宋家人记恨,她非得掐死他不可。卫黎啧了一声,“看不出来,他这是故意想引起你的注意吗?”宋知意也不知想到了什么,表情略显不自然。“总之!这几日他要是敢来挽云居,你直接把他赶出去就是!”“知意妹妹要把谁赶出去啊?”一道懒散幽怨的声音传来,晏宁不知从何处遛了出来,拦住了她的去路。宋知意吓了一跳,下意识地扭头就想走,晏宁脸色一黑,直接让祁旻拦住她。卫黎凶神恶煞地盯着祁旻,后者有些心虚地笑了笑。宋知意气急败坏,扭头瞪着他。“晏宁!你到底想干什么?”“这话该是我问你吧!你躲着我做什么?”如炬的目光紧紧盯着她,宋知意忍不住后退了一步,刚想求助卫黎,却不知何时,卫黎和祁旻都溜了。心里把卫黎这个没良心的骂了一遍,宋知意抬头看着步步紧逼的晏宁,壮着胆子装傻道:“男女授受不亲!我躲着晏表哥不是应该的吗?”“是么?”晏宁挑了挑眉,似乎在说,你继续编。宋知意也有些恼了,明明是他做错了事,怎么反倒她成了心虚的人。想到这儿,宋知意挺直了腰杆,气势颇足。“晏世子,虽然不知道你来宋府做什么,但是我们俩本来就没什么关系,我希望你以后能离我远一点!”晏宁看着她虚张声势地要跟他划清界限,冷笑一声。“没关系?”“宋知意,你是不是忘了,是谁把我的初吻夺走了?”宋知意想起半年前在皇宫尚书房那一幕,脸上浮现一抹可疑的绯红。“那是个意外!我只是喝醉了……”他逼近一步,非得讨个说法。“喝醉了就能为所欲为吗?”听着他的控诉,宋知意也恼了,“你昨晚做的什么事你都忘了吗?”不曾想晏宁不怒反笑,双眸灿若繁星。“所以啊,我这不是赶着来对你负责吗?”“你!”宋知意顿时语结,目光闪躲不与他对视。“昨晚的事,我只当是个意外,是你的酒后胡言,我没放在心上,你也不……”晏宁收了几分笑意,难得正经。“宋知意,我没当成是意外,那也不是我的酒后胡言。”见惯了撒泼傲慢的晏宁,他乍一正经起来,还真让宋知意有些招架不住。“我本来想等等的,等你慢慢接受我,我再八抬大轿娶你回家。”“可是你太笨了,这么久了都没发现。而且还净会给我找情敌,招惹了一个司忱不够,又招惹了个沈舟颐!”宋知意何时经历过如此直白的告白?红霞从脖子爬到了脸上,不知是羞是恼,双眸都浸透着一层水光。“晏宁!你闭嘴!”“我……我不是……我没有……”她语无伦次地想顶回去,却在晏宁的攻势下丢盔弃甲,溃不成军。他说:“宋知意,我不想等了,也不想瞒了,你不肯迈第一步,那便由我来开始。”“只是我一开始,可就没那么轻易结束了。”长廊下,宋知晴背靠着冰冷的墙,哪怕那两个人走远了,晏宁的话仍在耳畔萦绕。手中的帕子被她绞成了一团,只听“刺啦”一声,直接被撕成了两半。宋知晴双眸通红,眼里凝聚着记恨与怨气,恐怖狰狞,咬牙切齿地呢喃自语。“宋知意!你为什么要跟我抢!你凭什么要跟我抢!”“晏宁是我的!我绝不允许你把他抢走!”宋嘉栩直至日暮时分才回来,解下身上的风衣,递给了唐苏,听门口的侍卫提起,才知道晏宁今日住进了宋府。宋嘉栩原也没在意,只是待他回到挽云居,却见晏宁与宋知意坐在院子内,也不知晏宁在说什么,宋知意摆着一张臭脸不欲搭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