秦飞说的是实话。
安吉尔演戏，最好只出一张脸，真的不用说话。
因为每句台词都说的特别假。
安吉尔却没听出秦飞挖苦，笑着摇了摇头：“你把这种唠嗑的能力，用在经营上，公司规模会更大。”
叹了一口气，安吉尔又道：“我要是跟你们这样的小公司合作，只怕圈子里的朋友都会很惊讶，因为我自从出道，始终跟大机构合作。”
孙晓松面色非常的尴尬：“那么等我们发展壮大之后，再请安吉尔女士过来拍戏。”
“你们什么时候能发展壮大？”安吉尔笑着摇头：“再者说了，我一部戏投资都得几个亿，等你们把这几个亿赚出来，市场风向早变了，到时流行什么还不一定呢。”
郭熙雨和朱立华也在。
他俩听到这话，互相之间尴尬的看了看，又一起看向秦飞。
大家都指望秦飞能出来说点什么。
总不能继续被这么挖苦吧。
秦飞却非常淡然：“既然安吉尔你已经指出，我司存在什么问题，想必已经有办法了。”
“假如一部电影制作经费三个亿，你们可以用我签的合同以及相关剧本，找银行做版权质押，只要找人活动一下，估计两个亿没问题，剩下一个亿我有办法。”想了一想，安吉尔补充：“这样一来，实际上你们一分钱不用出，用别人的资金赚了自己的钱。要是片子最后没赚钱，公司干脆宣告破产，给银行留一堆烂账，然后你们可以另外建一家公司。影视圈吧，其实玩的都是这种资本游戏，没几个真正花自己钱投资的。”
孙晓松恍然大悟，忙道：“等我们下一步合作，就可以采用这样的方式。”
“还要等以后？”安吉尔翻了翻白眼：“你以为我为什么，今天来说这么多话？！”
孙晓松讷讷的问了一句：“安吉尔女士你……要跟我们合作？”
“我一直从事传统影视行业，拍摄电视台放的电视剧，电影院放的电影，当然在视频网站也能看，但确实没拍过网剧和网大。”顿了一下，安吉尔又道：“网大和网剧近年非常火爆，制作周期短、投入不大、回本很快，我非常想要试水，所以选择你们。”
“太好了！”孙晓松非常激动：“我司拥有强大的渠道，可以全平台推送，保证瞬间火爆全网！”
“那就好……”安吉尔介绍了一下。
原来，她早就有想法，还买了好几个网大的剧本，只是先前没遇到合适的制作公司。
这一次，她确实决定跟松雨影视合作，并且提供剧本。
松雨影视负责策划、拍摄、宣传和渠道推广。
至于剧本内容，多少有点狗血。
大意是说，一个富家千金非常骄傲，雇一个木手工打造实木衣柜。
富家千金在这过程中，经常挖苦和虐待木匠。
后来，富家千金因为意外失忆，被木匠捡回家当媳妇，体验了一把穷人的生活。
等到富家千金恢复记忆，已经跟木匠产生感情，最后成了真正的夫妻，迎来大圆满结局。
市场上已经有些类似影视剧。
安吉尔的本子多了一些新意，如果拍的好的话，会很受欢迎。
孙晓松马上跟安吉尔讨论起细节。
秦飞想问一下，跟着一起来的女人是谁，这会儿去哪了。
王馨悦这时打来电话。
秦飞对安吉尔歉然说了一句：“你们慢慢聊，我先出去接个电话。”
安吉尔点头：“好。”
秦飞来到会客室外面，把电话接了起来。
“刚才，石永强委任我，做业务副经理……”王馨悦直接就问：“这应该是你的意思吧？”
秦飞没正面回答，只是说了一句：“升职不是好事儿吗，”
“对职场小白来说，升职肯定是好事儿，但你应该明白，很多时候也是麻烦的开始。”王馨悦叹了一口气：“明眼人都能看出来，这是让我分权程绣丽。”
“那又怎么了？”
“坦率的说，程绣丽这人确实不怎么样，但是……”王馨悦非常认真的告诉秦飞：“当年我刚加入光端传媒，就是她带我，不管她对别人什么样，反正对我挺好。让我背后对她捅刀，我实在下不去手，做人不能恩将仇报。”
秦飞没出声。
石永强说对了。
王馨悦跟程绣丽确实是师徒。
可自己过去完全不知道。
“再者说，我也没兴趣加入公司内部这些争斗……”王馨悦长叹了一口气：“我要是愿意升职，其实早已经升了，不用等到现在，我只想混份工资罢了。”
“不管你跟程绣丽关系如何，我也不怕老实告诉你，程绣丽必须走人，否则公司就完了。”
“你另外想办法好不？”王馨悦无奈：“能不能别把我拉下去？”
“你同样不是职场小白，很清楚职场上的争斗，不是你不想参与，就能回避开的。”秦飞一字一顿告诉王馨悦：“你毕竟是业务部的，还是程绣丽的老部下，这件事儿绕不过你。”
“你让我当业务副经理，就是为了让我参与进来，对吧？”
秦飞又没说话。
“看来我说对了。”王馨悦也是无奈：“秦飞，你跟我刚认识的时候，完全不一样了，做事越来越有手腕。”
“抱歉让你失望了。”
“别这么说，你早该这样……”顿了一下，王馨悦又道：“虽然我实在不想参与，但我可以提供一些，关于程绣丽的情况。”
先前说过，光端传媒最近几年，已经不怎么实操各类业务，而是外包给曲亮这样的人。
正是从程绣丽开始的。
为什么这么做？
当然因为利益。
这些外包的人，想要从光端传媒接活儿，必须打点程绣丽。
包括二逼呵呵的曲亮，逢年过节也得送上些心意。
这些业务如果公司自身来做，程绣丽倒也能捞不少好处，奈何劳心劳力。
直接外包出去，坐等着收钱，对程绣丽来说更省事。
刚开始，程绣丽偶然外包出去两个活儿，尝到甜头后，不断复制这种模式。
最后，光端传媒自身丧失实操能力，成了二道贩子。
在这个过程中，还有一个人，发挥重要作用。
就是前总经理齐会峰。
如果没有齐会峰的纵容和默许，程绣丽也没法这么干。
于是程绣丽和齐会峰暗中分肥。
如今齐会峰滚蛋，程绣丽上面没人罩着，当然不高兴。
所以程绣丽处处给石永强添堵。
谭学勇那边，刚开始没意识到问题的严重性，等到觉察过来，已经晚了。
秦飞早就看出来，谭学勇让自己入股，实则也是甩出烂摊子。
若要收拾好，着实不容易。
秦飞听到这些之后非常汗颜。
原来身边发生过这么多事儿，而自己过去只懂闷头工作，对这些一无所知。
“我能跟你说的就这么多。”王馨悦缓缓道：“你如今也算打通职场任督二脉了，接下来怎么做，应该心里有数。”
“谢谢。”
“刚才程绣丽找我，说我当这个业务副经理什么意思，我回答说先前也不知道，这是公司的决定……”王馨悦叹了一口气：“我不想得罪她，所以我做了个决定。”
“你该不会要辞职吧？”
“当然不是。”王馨悦笑了：“我开了一个诊断，休一个星期的病假，希望等我回来上班，事情已经解决。”
“没问题。”
王馨悦实在太会做事了。
秦飞觉得有很多值得自己学习的。
秦飞放下王馨悦电话，给徐景山发去微信：“你出来一下。”
徐景山赶忙出来找秦飞：“怎么了？”
秦飞把徐景山带去一个没人的角落，这才低声道：“咱们跟光端传媒的合作，合同签了吗？”
“巧了，我今天下午，正要跟程绣丽见面签合同。”
“她是不是也会外包出去？”
“这不是惯常操作吗。”徐景山叹气：“我在光端传媒这么多年，如果不是因为太过失望，会跳槽离开吗。”
“你跟程绣丽对接的时候，要求所有工作必须由光端传媒完成，并且写到合同里。”
“程绣丽不答应怎么办？”
“只是在合同里写下，光端传媒不可外包，但不写责任条款。”秦飞解释：“也就是说，不提光端传媒如果外包出去，应该承担怎样责任，那么程绣丽不会当回事儿。”
“这么做目的何在？”
“等到交工，就横挑鼻子竖挑眼，然后起诉光端传媒违约。”秦飞吩咐：“我们不要赔钱，只要返工重做。”
徐景山明白了：“看我的吧。”
“公司吃了官司，属于程绣丽严重失职，虽没造成直接经济损失，但程绣丽也得负责。”
秦飞和徐景山说过话。
两个人一起回到会客室。
这会儿，安吉尔身边多了一个女人，正是刚才陪着一起来的。
秦飞提出：“三个亿预算，贷款两个亿，不知道另外一个亿怎么办？”
“我带资进来，我的朋友投资一个亿。”安吉尔指了一下那个女人：“这部网大采用分成模式，不管赚了多少钱，大家按投资比例分。”
那个女人看向秦飞：“合作愉快。”
秦飞看清面容后，不免有些意外。
“是她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