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说。”“我在地铁上确实误会你了，但我在网上说的是事实，你不能说是造谣。”李艳理直气壮：“你可能觉得，我不该说你猥琐什么的，但我有权利不喜欢某个人，就算我认为你猥琐，对你也没影响啊。”“我的电话都快被网络暴徒打爆了，还没影响？”“你的信息不是我泄露的，网暴也不是我造成的。”李艳回道：“再说了，我把电话打过来，你这儿可没占线。”“你的意思是我没被网暴？”“我不知道你是不是遭遇网暴，反正跟我无关。”“那么你打电话到底要说什么？”“现在我的个人信息被泄露，包括我的学校和工作单位，已经对我构成严重困扰。”秦飞就像李艳对自己说的一样，丢过去一句：“跟我没关系。”“因你而起，怎么没关系。”“等一下，让我捋一下……”秦飞怀疑是不是听错了，这么还有如此混蛋的逻辑：“我被网暴，跟你无关，你被网暴，是我造成的？”“毕竟我在地铁事件上是受害者。”“你受什么害了？”秦飞更加惊讶：“你不会仍然认为我偷拍你吧？”“咱们抛开事实不谈，虽然你没偷拍我，但你难道一点责任没有嘛？”秦飞完全不知道该说什么了。自己在社会上摸爬滚打，见过各类妖魔鬼怪。李艳这样的还是第一次见。一个人在话语当中，如果有一两处错误，很容易反驳。如果像李艳这样，连标点符号都那么不讲理，还真没法怼回去。李艳很感慨：“我是女孩子，是弱势的一方，你要理解，我为了保护自己，对你有合理怀疑也很正常。”秦飞几乎是咬牙切齿地说：“我不，李姐！”“大叔，你是农民工，一辈子就是这样了，但我不一样……”李艳理所当然的道：“我家境优越，受过良好的教育，前途一片光明，如果因为这件事影响前途，大叔你能负责吗。”愤怒发展到一定程度是冷静。秦飞这会儿很冷静。因为越来越厌恶李艳这个人。反而要看一下，她到底想干什么。“我当然没法负责了……”秦飞诚惶诚恐：“你说我应该怎么做？”“你在网上发一个声明，就说事件已经调查清楚，只是一个误会，希望大家停止网暴，否则承担法律责任。”顿了一下，李艳补充：“还有，对给我造成的困扰，你深表歉意。”“也就是说，你污蔑我偷拍，反而我要向你道歉？”“你大概不知道吧，我在著名互联网企业实习，我司有非常强大的法务部。”李艳理直气壮的道：“因为我个人信息被泄露，已经殃及这家企业，法务部很快会采取行动，把相关人员全部告到法庭。”“这么严重？”“当然严重了。”李艳叹了一口气，循循善诱：“大叔，这事儿只要说清楚了，对你没啥长远影响，可我真的不一样。”秦飞装作很诚恳的回答：“好吧。”“那么咱们说好了？”秦飞没有正面答应，只是用非常认真的口气，说了一句：“你等着吧。”“好吧， 再见，大叔，祝你幸福。”李艳把电话挂断了。姜雅莲在旁边听到，脱口一句：“世上竟有如此厚颜无耻之人！”“我坚定了决心。”秦飞一字一顿的道：“电话暴民说我全家火葬场，很快他们就会知道，我会活得好好地，他们自己会被送去火化，我会多放辣椒面少放孜然。”“必须这么干。”姜雅莲冷冷提出：“这个女大学生，说聪明倒也挺聪明，善于利用各种机会，但又不是特别聪明，这会儿还以为你是农民工，那就让她见识一下农民工的力量。”秦飞缓缓点头：“难道农民工可以随便欺负？”松雨影视的水军已经行动起来。网上很多人惊讶的发现，原来秦某并不真是农民工，而是影视企业的老板。随随便便拿几千万投资的怎么可能是普通人。进一步的，很多人还对秦某产生好感。因为一个如此富豪，过着普通人的生活，出门没有豪车和保镖，打扮成农民工一样坐地铁。没架子。不装逼。这样的人在生活里一定很温良。局面还有其他变化。各大互联网平台反应迟缓，这会儿也行动起来，删除秦飞所有个人信息。几分钟之前，随便搜一下，就能找到秦飞的手机号，以及光端传媒的办公电话。转眼间干干净净。这是因为胡剑波发去了律师函，要求配合保护个人隐私，否则网络平台一并承担责任。与此同时，关于李艳的信息，却被保留下来。因为这些信息非常零碎。单独拿出其中任何一条都不算侵权。而且，数量实在庞大，到处都是，就算删也很难删干净。重点正在与网络平台没给删。其实里面有平台管理人员的私心。他们也厌恶李艳。认为应该得到教训。奈何李艳不知道以上这些。因为她的微博已经被各种声讨淹没。她索性关了评论区，干脆连网都不上了，眼不见心不烦。那么她无法掌握事态发展。可她也没闲着。她确实在知名大厂实习，如同她自己说的一样，法务部非常强大，遇到各类纠纷就没怎么输官司。她的主管领导叫王作权。互联网大厂加班是常态。这个时间，很多人已经准备休息，这家企业仍灯火通明。所有员工都在忙碌，不太在意外面的事。李艳放下秦飞的电话，去找王作权：“主管，有个事儿我必须汇报一下，当下有人暗中煽动，对我实施严重的网暴。”“你是说地铁偷拍门吧。”王作权知道这事儿，因为工作太忙，没往心里去：“有什么我能帮你的吗？”“马上对我个人信息实施保护，在内部通讯录和外部联络方式中，把我删掉。”大型企业员工众多，所以有各种信息公开。比如，其他部门如果有业务涉及李艳，可以通过内网搜索到联系方式，直接跟李艳本人接洽，省却中间环节。这样工作效率非常高。李艳怀疑自己的信息是从这上面泄露的。“按照规定，所有员工信息，都要在内网公开，连上面的老板都不列外。”王作权摇头：“除非面临重大商业纠纷，或者存在泄露商业机密的可能，涉及到某个人，公司才会在内网隐藏，你遭遇的问题是个人原因，我这么操作不合规。”“但事件已经严重影响我司，如果企业声誉因此受损，你负得起责任吗？”李艳理直气壮：“我会向上一级反应，这么多人谩骂我司，我倒要看大领导怎么说。”王作权犹豫了一下，觉得这点事儿犯不上闹大，于是同意了。熟料李艳还有其他要求：“能不能让我们法务部，帮我起诉参与网暴的人？”“法务部有不少优秀律师，但是给企业服务，不是某个人。”“我也是公司的一份子啊。”李艳很认真的道：“维护公司员工权益，难道不应该吗？”“公司动用大量资源帮员工打官司，连我都没这待遇，你只是普通实习。”“可是……”“你让公司给你花钱，可是你能给公司创造相应价值吗？”王作权打断李艳的话：“世界很现实，我能做的只有这些。”李艳见王作权态度坚决，没再说什么，就离开了。她前脚刚走。公司一个律师，捧着一份律师函来了：“刚才出去那个是李艳吧？”“对。”王作权不耐烦的道：“她对我提出一大堆匪夷所思的要求。”“我正是为她来的。”律师把律师函放到王作权面前：“这是剑波律师事务所发的。”“就是红圈胡剑波？”“对。”律师点了点头：“我的法学老师，是胡剑波的学长，说起来胡剑波算我的师叔，我上学时就听过他的大名，看起来他盯上李艳了。”律师函内容很简单。李艳污蔑秦飞产生严重后果，胡剑波作为秦飞代理律师，将会追究李艳责任。而该公司聘任李艳作为员工，有可能产生一些连带责任，为了避免产生不必要的冲突，希望该公司酌情处理。“果然是大律师，措辞很讲究，没说我们有责任，只说避免麻烦……”王作权放下律师函，冷冷一笑：“这个酌情处理真是耐人寻味。”“王总你想怎么处理？”律师没等王作权回答，直接道：“我觉得胡剑波说的没毛病，再者说，因为一个实习员工，我们也没必要得罪胡剑波！”“我想听你的意见。”“把她开了。”律师当即回答：“反正她在实习期间，公司无需给任何补偿，让她收拾东西走人就行。”“李艳就是个显眼包，确实没必要留着。”王作权也是这么想：“这样的大学生，反正一抓一大把，重新雇两个。”王作权这个人很重要。他的部门负责流媒体业务。也就是播放各种网剧网大。马上会跟松雨影视合作。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