郭熙雨说了一句：“我也得考虑辞职了。”
孙晓松圆瞪着眼睛：“你可是公司创始人之一！”
“创立这家公司，是为圆大家的影视梦，不是满足某些人的私利。”郭熙雨冷笑：“如今财务出问题，还不让查账，我留下来有什么意思？”
孙波涛急忙道：“财务明明正常得很！”
秦飞冷笑：“既然正常就更不怕查了，如果谁拒绝审计，必然心里有鬼。”
局面发展至此。
孙晓松彻底傻住了。
就算秦飞不撤走三千万投资。
只要带着创始人、一线演员、主力导演和高管集体辞职。
松雨影视立马得垮。
一家企业不能只有钱。
有这些业务骨干才能成为公司。
否则只是空壳。
“凡事都得有个次序。”秦飞缓缓道：“你是想把公司经营好，才安排孙波涛掌管财务，而不是给堂弟找工作，才开了这家公司，对吧？”
孙晓松妥协了：“既然大家都这么说，可以进行审计好，我会找个审计师事务所。”
孙波涛慌张说了一声：“哥，你怎么能答应……”
“你别说话了。”孙晓松恶狠狠瞪了一眼：“我自有分寸。”
孙晓松这是以退为进。
联系一家审计师事务所需要时间。
秦飞猜到孙晓松会怎么做。
不管找哪个所，孙晓松都会挑一堆毛病，然后要求更换。
再然后，孙波涛那边拖拖拉拉，不配合。
借机把有问题的账目抹平。
秦飞岂不是白做了这个局？
但是，秦飞先前扣了张牌，这时可以亮出了。
“不用这么麻烦。”秦飞提出：“我已经找了一家，只要打个电话，最多半个小时，就能过来。”
孙晓松摇头：“审计师事务所非常重要，怎么能随随便便找。”
“是京城最有名的审计师事务所。”秦飞告诉孙晓松：“还有红圈大律师胡剑波背书，孙总你未必能找到更好的。”
孙晓松愤怒的看着秦飞：“你是不是早安排好了？”
这话当然没错。
秦飞决定把孙波涛拉下水的同时，让胡剑波介绍审计师事务所。
该所已经抽出精干力量，随时可以进驻松雨影视。
因为松雨影视刚成立没多久，账务相对简单，差不多半天时间，就可以查出结果。
孙馥馨冷冷提出：“我相信秦总的能力，马上开始吧，别浪费时间了。”
“既然大家已经同意，我让他们过来。”秦飞一字一顿：“任何人，以任何理由阻碍审计，报警处理。”
一句话盖棺定论。
孙波涛也不敢阻拦了，否则形同自首。
接下来的发展，完全是秦飞控制，孙晓松说了不算。
审计师事务所很快来了。
秦飞带去财务部门，第一时间接管账本。
孙晓松不敢阻拦。
至于孙波涛，成了行尸走肉，浑浑噩噩不知该做什么。
假如事先知道审计，可以藏起部分账本，或者修改有问题的地方。
但秦飞准备充分，杀个措手不及。
想要阻止都没办法。
所有账本摆在眼前。
“大家先忙各自工作，别走远……”秦飞俨然已经是老板：“随时可能把大家找回来。”
郭熙雨冲着秦飞使了一个眼色。
示意找个地方说话。
两个人很默契的来了茶水间。
郭熙雨看了看周围没人，把门关上，低声问：“你确定公司财务有问题？”
“孙波涛挪用公款至少在三百万以上。”
“这么多？”
“我亲眼看着他拿钱打赏主播。”
郭熙雨意识到什么：“主播该不会是你找的吧？”
“孙波涛本来想泡这个主播。”秦飞坦率承认：“我只是找到这个主播，让帮忙配合一下。”
“你这手段也太埋汰了吧？”
“咱们打个比方，你在江边闲逛，突然发现旁边数米处，有人要跳江自尽……”秦飞缓缓问道：“你冲过去阻拦肯定来不及，报警就更来不及，那么该怎么救人？”
郭熙雨仔细想了一想：“好像没什么办法……”
“很简单，只需要往江里撒泼尿，这人就算不放弃自杀，也得换个地方。”秦飞打量了一眼郭熙雨，补充：“当然，你是女的，这个动作对你挺难的，反正意思是这么个意思。”
郭熙雨一个劲呲牙：“你说的太恶心了……”
“很多时候，为了达到正确目的，必须用埋汰手段。”
郭熙雨想了想，片刻后，嘿嘿一笑：“也有道理。”
同一时间在孙晓松办公室。
孙波涛怒斥：“哥，你得整一下秦飞，他是故意设局，要你难堪。”
孙晓松越来越看不上这个堂弟：“他不是要我难堪，而是你。”
“针对我，就是针对你……”
“我让你挪用公款了吗？”孙晓松打断孙波涛的话：“你用公司的钱买理财，还有在外面挥霍，我是知道的，早劝过你收手，你听了吗？”
孙波涛无法回答。
“当下只有一个办法。”孙晓松提出：“你赶紧把窟窿补上，想办法解释一下，我再帮着说几句话，争取平稳过关。”
孙波涛出了一身冷汗：“我……没钱。”
“不就几十万吗。”孙晓松叹气：“我帮你添上。”
“不是几十万。”
孙晓松愣了：“多少？”
“四……四百多万……”
孙波涛挪用公款，基本在几十万左右，通常快进快出。
所以，公司资金划拨只是迟缓，倒没出大问题。
孙晓松原也没特别认真，因为即便出了麻烦，缺口不难补上。
可孙晓松做梦也没想到，窟窿已经捅得这么大。
谁能填得起？
事态到了这个地步。
孙晓松自己尚且泥菩萨过江自身难保。
还会保孙波涛？
“你拿钱出去干什么了？”
“我……给女朋友花了。”
“你哪来的女朋友？”孙晓松质问：“你是不是玩游戏、打赏主播了？”
孙波涛不敢回答。
“我怎么把你这么个主儿，安排去管财务了？”孙晓松面色惨白：“这家公司是我的梦想，让你过来是给我帮忙，不是当硕鼠。”
“哥，我知道错了，无论如何，你要救一救我……”
孙晓松忍不住提高嗓门：“你挥霍掉的钱，里面也有我的一份，我怎么救你？”
“我可是你弟……”
“你好自为之吧。”孙晓松气得浑身发抖：“就算把你家房子卖了，也凑不出这么多钱！”
孙波涛还想再说点什么。
孙晓松不想听，一挥手：“出去！”
孙波涛踉踉跄跄离开了，回到办公室，坐那发傻。
临近下班。
审计有了结果。
秦飞再次把所有人召集到会议室。
包括面如死灰的孙晓松。
浑身发抖的孙波涛。
事务所主任孙炳南，介绍情况：“贵司财务部门，通过虚增成本等各种方法，隐匿大量资金转移出去，而且挪用方法非常拙劣，账目做的一塌糊涂，很容易发现问题。”
秦飞笑问：“难道还能做的很高明？”
“业务水平高的财务人员，能做到几乎无懈可击，得投入大量时间精力，才发现端倪。”孙炳南当然的点点头：“而贵司财务人员就很呵呵了。”
秦飞意味深长的笑了：“这个手段拙劣的小偷是谁呢？”
“一般来说，这类问题应由财务主管负责，因为主管需要审核全部账目，哪怕帐不是亲自做的，有问题也承担领导责任。”孙炳南一字一顿回答：“贵司主管是孙波涛，我们发现被挪用的资金，全部进入孙波涛本人账户。”
孙波涛慌忙道：“冤枉啊！我是被栽赃的！”
“去跟警察说吧。”秦飞摇了摇头：“钱到底是被你拿走，还是有人陷害你，很容易调查清楚！”
孙晓松硬挤出一丝笑容：“我是这么想的……肉要烂在锅里，不管公司内部出了什么问题，关起门来解决就好，没必要经官。”
“咱俩都是公司股东，挪用公款等于从我们口袋偷钱，你愿意自行消化，我不愿意。”
孙晓松见势不好，抱着最后的希望提出：“孙波涛毕竟是我堂弟，你不能大度一些吗？”
秦飞叹气：“我本来挺大度，但别人跟我不大度，应得的车马费都不给报销。”
“原来你因为这事儿报复我！”孙波涛愤怒的嚷道：“秦飞你太卑鄙了！”
秦飞不再说什么，起身打开会议室的门，说了一声：“请进。”
外面进来几个警察，来到孙波涛面前：“我们是市经济犯罪侦查支队，你涉嫌职务侵占，跟我们走一趟。”
孙波涛试图分辩。
警察二话不说，从椅子上拎起来，强行带走。
孙炳南刚发现账务问题就报警了。
审计师事务所跟警方，一向有密切合作，所以非常高效。
孙晓松明白。
孙波涛彻底凉了。
经济犯罪侦查支队不是普通单位，如果没有确凿证据，不会出动。
秦飞坐回来，缓缓提出：“孙波涛的问题已经解决，现在谈一下孙晓松的问题。”
“我有什么问题？”孙晓松急忙道：“账都是孙波涛做的，钱也是孙波涛拿的，你有证据跟我有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