齐会峰吩咐前台小妹:“让他进来吧。”随后他一指秦飞:“你别想溜,自己惹的麻烦,自己擦屁股。”胡剑波很快来了。齐会峰握了握手,假模假式的热情了一番:“胡律师,我对你久仰大名,不知道莅临本公司有何指教?”“我代理秦飞。”胡剑波直接回答:“此行是为地铁偷拍门,尽管事件给贵司带来很大麻烦,但如果因此解雇秦飞,我方会起诉贵司。”“凭什么?”“就凭秦飞被冤枉。”胡剑波告诉道:“警方调查已经充分证明,接下来我们会去派出所,进一步固定证据。”“哪怕秦飞无辜,难道让我们为他一个人,无法开展工作?”“只是暂时的。”“就算暂时,可也有损失。”“对方构陷秦先生,需承担法律责任,秦飞本人以及贵司的损失,会由她来赔偿。”胡剑波直接道:“我将对她进行起诉。”于文海提出:“按照公司合同,我们可以解雇。”“秦飞正遭遇网络暴力,你们这么是助纣为虐。”胡剑波一字一顿的道:“所有施暴者都要付出代价,不只对方当事人,也包括网络暴民。”停了一下,胡剑波补充:“秦飞只要留在贵司,贵司也是受害者。如果贵司助纣为虐,就变成施害者,一并承担责任。”齐会峰这会儿不敢出声。面对胡剑波这种大律师。一句话说错就可能成被告。于文海却不服气:“怎么我们连解雇一个员工的权利都没有?”胡剑波似笑非笑看着于文海:“利害关系,我说的很清楚,如果你坚持解雇,我有理由怀疑你基于个人恩怨。”秦飞补充:“我前几天请客,于主管吃坏了肚子,确实有理由恨我。”“这就对了。”胡剑波告诉于文海:“贵司解雇秦飞,贵司会成为起诉对象,如果查实你基于个人恩怨解雇,你个人会连带成为被告。”“吓唬我吗?”“跟我打官司,会让你倾家荡产。”谭学勇笑眯眯的提出:“网上有很多案例,可以了解一下。”于文海也不敢出声了。胡剑波满意的点了点头:“既然如此,我带秦飞先生去派出所,今天下午算请事假了。”秦飞摇了摇头:“不算请假也没事儿,我想走就可以走。”齐会峰和于文海还是说不出来什么。只能小眼瞪小眼。他俩眼睛都不大。胡剑波和秦飞走了之后。齐会峰急忙给谭学勇打去电话:“公司出事了……”“你说的是秦飞吧。”谭学勇很无所谓:“以我对他的了解,一定被冤枉的。”“你知道了?”“光端传媒跟着成了网红,我能不知道?”“谭总你咋啥都不说呢?”“没什么可说。”谭学勇还是不在乎:“没几天就能反转。”“可公司没法办公,秦飞应该负责吧。”齐会峰气急:“本来我要炒掉秦飞,没想到来个胡剑波律师,搁这把我一顿吓唬。”“京城红圈那个胡剑波?”谭学勇点了点头:“我把时间说多了,今天就能反转。”“难道我们只等反转,傻了吧唧不做点啥?”齐会峰很失望:“谭总你怎么不当回事儿?”“我当然当回事儿,公司已经很久,没碰到这种好事儿了。”“啊?”齐会峰差点张嘴问,谭总你是不是缺心眼。“秦飞帮公司打了大大的广告,要不然有多少人知道光端传媒?”齐会峰无语。谭学勇又道:“你倒提醒我了,我们确实应该主动做点什么。”“炒了秦飞?”“恰恰相反,我们要死保秦飞,否则显得太没能力。”谭学勇觉得齐会峰简直是弱智,但还是耐心解释了一下,毕竟具体工作要齐会峰执行:“你马上联系媒体,以公司名义在报纸和线上,同步发布公告。”“说啥?”“地铁偷拍门当事人秦某,确为我司员工,我司一直致力于培养员工道德素质,并有严格纪律约束,秦飞在事件中被构陷,而且网络暴力已经严重干扰我司正常运行,我司保留权利追究责任。”顿了一下,谭学勇叮嘱:“按我说的发,一个字不要改。”齐会峰虽然不理解,也只能答应:“好吧。”谭学勇放下电话,骂了一声:“蠢货!”齐会峰要是知道胡剑波会怎么做,他就是红圈律师了。齐会峰要是明白谭学勇的想法,他就是老板了。那么谭学勇为何这么做?既然胡剑波出手,这事儿必定反转,就干脆利用一下。一个方面给公司打广告。谭学勇的公告措辞很是严谨。强调公司有健康优良的企业文化。同时只说“秦某”,没提“秦飞”这个名字,保护个人隐私。正常来说,做个这种宣传,得花不少钱,如今免费了。另一方面,谭学勇早就发现,秦飞变得不简单。竟能动用胡剑波。那是随便能请的律师吗?就算谭学勇自己,被栽赃说偷拍,花高价都未必能请出胡剑波。涉及的不只是钱。所以谭学勇不想得罪秦飞。没准未来用的上。要不怎么谭学勇是老板。格局跟下面的人自然不同。再说秦飞这边。带着胡剑波去了派出所。昨天负责处理的警察范兆龙刚好在。正是他让小仙女道歉。范兆龙看到秦飞一点不意外:“我知道你得回来。”“这是我的律师。”秦飞简单介绍了一下:“到了这个地步,我必须请律师出手。”范兆龙微微怔了一下:“这点小事儿竟然惊动红圈律师。”秦飞不太明白:“什么红圈律师?”“你不知道自己律师是什么人?”范兆龙笑了笑:“简单说,红圈律师是国内最顶级的律师,通常接大案子,没想到能为农民工主持公道。”胡剑波缓缓摇头:“我的当事人是不是农民工不重要,重要的是当下酿成严重网络舆情,已经不能说是小事儿。”“本来确实是小事儿,发展到这个田地,我们也没想到。”范兆龙一摊双手:“我只能说秦先生确实无辜。”“你们不做点什么?”“我们只能是谁违法就处理谁。”范兆龙很无奈:“秦先生昨天可以追究对方,但秦先生愿意和解,我们也没办法。”“办案机关应该发布通告还原全部真相。”范兆龙有些犹豫:“警方通告可不是随便出的。”“网络舆情继续发酵,对你们办案机关也不利,公众肯定会质疑你们工作有问题,为什么有人偷拍却不处理。”胡剑波坚持道:“发通告对大家都好。”“我请示一下上级吧。”范兆龙转身去打电话。几分钟后。他回来告诉秦飞和胡剑波:“上级同意了,五分钟后,就有蓝底公告上网。”“谢谢。”“还有其他事吗?”胡剑波提出:“我要报案。”“报什么案?”“秦飞个人信息泄露,遭遇大量谩骂和人身威胁,我要报案网暴。”“可以。”范兆龙点头:“我马上做笔录。”五分钟后。警方出了蓝底通告。与此同时,剑波律师事务所也发布声明,该所接受秦先生委托,追究参与网暴的人并且索赔。当然,事务所的声明,不用胡剑波亲自去做,有很多助理代劳。紧接着,光端传媒的声明也出来了,本来齐会峰不愿意发,但老板交代了就不能不发。沸腾的互联网舆论被兜头浇下冷水。各路老中小仙女先前一起出动,形成压倒性优势。冷静理智的人不敢说话。现在情况完全变了。仙女们不敢出声。其他网友开始发表意见,对农民工寄予无限同情,矛头指向小仙女。小仙女微博评论区被迅速淹没。众口一词对她进行责骂。她把秦飞遭遇的,自己也经历了一遍。这个时候,秦飞才刚履行了立案手续,跟胡剑波离开派出所。秦飞有些担心:“我手机不敢开机,还是小事儿,我担心有人去公司闹事儿,或者堵着我打一顿。”“你以为这些网络暴民,真关心女性权益?”胡剑波笑着摆手:“他们只是找机会,发泄生活中的不满,网上口嗨一下还行,真到现实中闹事儿,借十个胆子都不敢。”“你确定?”“秦少,虽然你在社会上打拼多年,但我的阅历更丰富。”胡剑波颇为自信:“咱俩打个赌,你现在开机,不会再有骚扰电话。”“如果你输了呢?”“我输了,赔你一部最新款Iphone,,如果你输了,请我吃饭。”胡剑波回答;“正好我有点饿了,不用吃太好的,路边摊一碗混沌两个烧饼就行。”“怎么能让大律师吃路边摊。”“社会精英一定吃高档的东西吗。”胡剑波笑着摇头:“我能成为红圈律师,还是承蒙你爷爷的恩惠,我的律所都是他老人家帮助建立,所以他放心把遗嘱交给我执行,我坑谁都不能坑到你头上。”秦飞犹豫片刻,最后颤抖着手指,把手机开机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