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事无绝对。”似乎有意和皇甫佑轩一争高下,萧白条笑了笑道,“如果姑娘这时候执意赴约,说一句犯了自命清高的毛病,不过分吧?”无声的巴掌打在温若黛脸上,她一直以孤傲清高不与世俗同流合污来抬身价,没想到被萧白条说得一文不值。林稚急了,将萧白条拉到一边,小声道:“你就是白条帮的一个伙夫,几个菜喝成这样?人家若是考你做饭也就罢了,若是考你别的,你岂不是白白丢人了?”“输人也不输脸面。林稚,你看着吧。”萧白条做了个请的姿势,“姑娘请出题。”温若黛莞尔一笑:“也罢。示儿,取我琴来。”侍女领命,不一会就将一把琵琶取了出来。“我只弹一首曲子,弹完你若能指出哪里错了,今夜我便辞了佑轩公子。”温若黛柔声说道。林稚对于琵琶的所有认知都来自白居易的《琵琶行》,什么嘈嘈切切错杂弹,大珠小珠落玉盘。冰泉冷涩弦凝绝,凝绝不通声暂歇。但她发誓,那些都不能形容温若黛此刻的弹奏。她弹琵琶的感觉,就像是把吉他弹出打击乐的感觉,娴熟的技法已经到了让人震撼的地步。“好听!”林稚忍不住高声赞叹。萧白条皱眉,她故意用快半拍的方式弹奏《一瓯香》,他倒也跟得上节奏,只是林稚一嗓子将方才一个关键点盖住了。一曲毕了,萧白条想了想,道:“我是个吹毛求疵的人,就算我输了。”“我看得出来,答案其实已经藏在你的心中。至于那小姐的一嗓子,我可以不追究。”林稚有些尴尬。萧白条笑了笑:“这首《一瓯香》只错了五个地方,指法错一处,音错两处,节奏错两处。能够自由控制错的地方还能如此流畅地衔接着演奏,可见若黛姑娘功力之深厚。”“且不用告诉我具体哪里错了,今夜我陪公子就是。”温若黛把琵琶递给侍女,摘下斗笠。林稚乍见她的容颜,只觉心颤了颤。好一个大眼欧美女郎,林稚对大胸长腿高鼻深目的女人完全没有抵抗力,口水哗啦啦就流下来了。萧白条一见,忍不住扶额,推了推她的胳膊,小声提醒道:“林稚,嘴。”林稚后知后觉擦了擦,啧啧称赞:“真漂亮。”几人随温若黛入了小榭,又是听曲又是论道,林稚喝了小酒有些醉态,忍不住爬到温若黛身边。她张嘴要吻上去时,萧白条连忙将她拉了过来:“林稚!”“嗯?”“你醉了。”萧白条拍了拍她粉红的脸。“老子没醉。起开。”林稚打开萧白条的手,“亲个嘴怎么了?牡丹花下死,做鬼也风流。”说着,她又要爬过去。忽然,她感觉小腹一阵绞痛——糟了,方才吃得许多生冷油腻的东西,这会子忽然想拉肚子。林稚来不及多说,提着裙子就跑路。萧白条道:“你去哪儿?”林稚捂着肚子痛苦地道:“我去释放一下!”顿了顿,又忍不住探进一个脑袋:“若黛姑娘,我们后会有期!”屋中人面面相觑。良久,温若黛抿了口茶,淡淡地道:“说起来,这林小姐倒是有趣。”林稚跑了,发荷在身后紧追。林稚肚子很疼,到处找茅厕,可是越跑,肚子闹得越厉害。她怕再这样下去,自己就要一泻千里。她扶着一棵树,疼得直冒冷汗。发荷尚未追来,她如今也不知道自己跑到了哪里。歇了口气,抬头时却见黑暗中跳出一个拄着拐的马脸男子,对她深情款款地道:“稚儿,我总算找到你了!”说完便扑上来,林稚连忙后退一步。“你谁啊?”“你连我都不记得了吗?吴颖秀,颖秀,是你曾说我们的爱情可以战胜一切,可是这才短短几天,你就迫于现实的压力,对我不闻不问了吗?”原来马脸男就是吴颖秀。林稚肚子疼得厉害,实在没有工夫理会这个半路跳出来的程咬金。她嫌弃地道:“好了好了,我跟你已经玩完了。讲点道理好聚好散行吗?”“稚儿,你怎能如此对我?原来林缈缈说的都是真的,你为了荣华富贵明哲保身,不仅断了和我的情分,还命人赶我打我!”吴颖秀激愤道。“哎哎。”林稚挡着他喷薄而出的口水道,“一看你就是个读书读坏脑子的榆木疙瘩,爱情值几个钱呐飘成这样?人真不是我下令打的,你若不来找我,就不会瘸腿了不是?”吴颖秀的脸色越发难看,猛然丢了拐杖就上前来,林稚闻到他身上喷薄而出的酒味,捏着鼻子扇了扇。吴颖秀怒道:“你这个骗色骗感情的女人,今天晚上我就让你变成泥潭里的烂花,就算我身败名裂也要你来为我殉葬!”他的力气猛然大得惊人,林稚竟然无法挣脱。她曾看过一则报道,即便是同等身高,男人的上半身力量也比女人强二十倍。林稚抬起腿欲踢他命根子,吴颖秀一把将她推倒在地,啪啪打了两个耳光。林稚蒙了。在那张酒气熏天的大嘴要凑过来前林稚发出撕心裂肺的吼叫声:“救命啊神经病啊!”“你喊吧,喊破喉咙也不会有人来救你!”吴颖秀如是说。有人拍了拍他的肩膀,吴颖秀不耐烦地道:“忙着呢没空。”那人又拍了拍。吴颖秀回头:“不是说了忙着……”话音未落,他被人扇了一巴掌外加得到一个回旋踢,一下子飞了出去。林稚连忙爬起来,抡起一旁的板砖追上去,午夜的窄巷里响起吴颖秀哭嚎求救的声音。不一会林稚扶着腰,佝偻着身体回来了。“肚子痛死了……多谢兄台相助,我这会子有……”她忽然抬眸瞥见恩人的脸,那张眉目如画,连男人见了都觉得心旌动摇的脸,那张黑衣客的脸。“是你?”他依然一袭黑衣,只不过没戴斗笠罢了。他微微一笑:“好巧,我只是路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