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哗,”林稚被突如其来的血吓了一跳,“看来生产一款新药不容易啊,我应该先拿小白鼠做实验的。”皇甫佑轩不知道她神神道道在说什么,冷淡道:“我原来还以为你和那些喜欢钩心斗角的女人不一样,现在看来也不过如此。”顾清莲也附和道:“夫人,我究竟哪里得罪你了,你要如此加害我?”“喂你们用脑子想想,如果我真有心害你,何必在众目睽睽下害你,我早就用其他手段阴死你了。”话虽如此,皇甫佑轩还是没有消气。他赶客道:“以后你便不要来玉婷阁了,这里不欢迎你。”自入府来,林稚还未受到过如此对待,男人的脸变得比翻书还快,林稚见这两人一唱一和,将她的好心当成驴肝肺,当下也恼了:“走就走,此处不留爷,自有留爷处!”林稚拔腿就走,顾清莲忍不住道:“大人,也许只是一个误会,夫人并没有害我的意思,是我身子弱经不住那药性。”皇甫佑轩替顾清莲把脉,她的脉象极乱。皇甫佑轩沉声道:“我不管她是有心还是无心,你毕竟是我的客人,也是平眉师太的得意弟子,我必须将你完完整整地交还回去。”“客人?”顾清莲的脸上顿时没了血色。皇甫佑轩道:“来者是客,但在我心里,你不仅仅是我的客人。”顾清莲一喜:“其实我……”“我一直将你当成我的妹子。”皇甫佑轩道。顾清莲的笑容一僵,顺势道:“其实我也将大人当成一位好兄长。”“你好好休息,我会为你找到解药的。我一定不会让你死。”皇甫佑轩殷殷嘱托。人离开后,顾清莲的表情再也绷不住,她恨恨地攥紧了床单,不忿道:“明明是我先认识你的,为什么她偏偏走了捷径成了你的妻子?”那时顾清莲与皇甫佑轩都是血气方刚,情窦初开的年纪。顾清莲与父母逃难逃到了上京,皇甫佑轩代表回龙教资助难民,便是那时候他们相识了。因为实在活不下去了,顾清莲的父母便跪求皇甫佑轩将顾清莲买入府中,皇甫佑轩若是不答应,他们便一头撞地当场死绝。皇甫佑轩没有办法,只能暂时答应他们收留顾清莲。皇甫佑轩见她根骨绝佳,又生得花容月貌,只做丫鬟未免可惜,便将她带到了平眉山。平眉师太收留了顾清莲,并将她培养成了关门弟子。有一段时间,皇甫佑轩南下办差,便宿在平眉山附近,那段时间他们朝夕相对,过了一段神仙般的逍遥日子。她满以为皇甫佑轩是自己的,谁知道转头便听到他迎娶林稚的消息。林稚不过是凭借林德张的荣光才能嫁给皇甫佑轩,而她哪里又比林稚差?只是家世不如人,就与皇甫佑轩失之交臂。不过没有关系,顾清莲可以忍耐,也可以等待。像她这样出身的女人,最不怕的就是吃苦和等待了。林稚将药渣放在一张牛皮纸上,死死地盯着它们。半晌,她张嘴就要抓起一捧咀嚼。发荷正在洒扫房间,见状惊讶道:“小姐,你不要命啦!”发荷将药渣全部洒落在地,林稚不满地道:“欸、欸、欸,你干什么?”“小姐,您劳心劳力为顾清莲研制解药,她不领情也就算了,身子骨弱经不住烈药呕了血,还连累家主怀疑您,您不觉得憋屈吗?”“他小肚鸡肠怀疑我就算了,我犯不着跟他一般见识。可是我这药,我怎么看都没问题,即便不能解毒,也不至于让顾清莲呕血。”林稚捏了一些渣滓放到鼻尖,轻轻嗅了一下,皱眉道:“不对,这药里应该加了什么东西,不然怎么会有一股腥甜味。”林稚想到了什么,忙将药渣抱起往外跑。发荷不解:“小姐你去哪儿?”林稚来不及回答,她飞奔去玉婷阁,还没有靠近,忽然想起皇甫佑轩禁止她入内,便悄悄地从婢女看不见的院墙边翻上去。她笃定顾清莲肯定在药里放了什么东西。顾清莲的房间里还有一个人影,林稚悄悄戳开一个洞眼,向里窥去。顾清莲之前还气若游丝地躺在床上,这会子却脸色红润,坐在桌边优容的饮茶。她看上去一点也不像一个柔弱的女子,反而因为脸上的一点点血色显得娇艳欲滴。这并不是令林稚最震惊的,令她难以接受的是,站在顾清莲对面的男人,竟然是上次在玉芳斋里与顾清莲对战的大胖子。虽然过程林稚并不了解,但她知道两人明面上一定是仇敌。下毒者在中毒者的房间出现,林稚不由伸长了耳朵。“下毒就有下毒的样子,怕什么,一时半会我也死不了。匪牛教的恩情我记在心里,日后若是皇甫玦当了盟主,自然少不了匪牛教的好处。”“既然你已经获取了皇甫佑轩的信任,解药自然也要交给你。不怪我没有提醒,像皇甫佑轩那样的人,你还是不要喜欢为妙。若是因为小情小爱误了大事,后果你是知道的。”“啰唆。”顾清莲明显不悦。打发了胖子,她又坐回床上,幽幽地看着眼前的帐子。林稚傻了。出于责任心,林稚转身就出了玉婷阁。已经不必猜测,方才一定是顾清莲动的手脚,她在药里加了东西,然后伪装成中毒的模样又将它吐了出来。林稚的清白固然重要,可是她不能容许如此小人在主教府上跳腾。她想,就算自己和皇甫佑轩的关系时好时坏,当处在关键时刻,他还是一个明事理的人。而且自己现在依赖他,不能眼睁睁看着他落入此魔女的掌心。皇甫佑轩正在屋内整装,看样子是要去找匪牛教讨解药。他将护心镜放在胸前,穿上了金蚕丝甲,然后套了一件素色的长衫。他发现林稚站在自己身后,皱眉道:“你来做什么?”“要我说,你也不必去和匪牛教打架,保不齐到时候你也中毒了。”林稚好整以暇道,“而且我方才发现了一个秘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