皇甫佑轩正在调集人马,皇甫苍昊却将他拉到一边小声吩咐:“尹株和莫千不能留,想办法不动声色地……”皇甫苍昊做了一个抹脖子的动作。皇甫佑轩皱眉:“林稚若是知道了会记恨我一辈子的。”“从前为了回龙教的利益,你向来杀伐果断。小稚果然改变了你很多,但是别怪哥哥狠心,他们若不死,早晚有东山再起的时候,到时候死的就是教众了。既然坐了这个位子,就要担得起这个位子的担子。”他知道皇甫苍昊是为了回龙教的未来考虑,可是他如何能够对尹株下此毒手?上次释放萧净回江南已经让皇甫苍昊十分不满,现在若是再放走尹株,他又如何面对皇甫苍昊?皇甫佑轩咬咬牙:“不论如何,我要救。”“你——”皇甫苍昊发现皇甫佑轩越发不听管教,不由皱眉。在皇甫佑轩转身的时候,他一记手刀,将皇甫佑轩劈晕。迟迟等不到人马的林稚狐疑地看向姗姗来迟的皇甫苍昊,他不好意思道:“因为有别的事情耽误了,我已经派佑轩去处理了。我现在教务繁忙,只能派我的手下去救人。”他闪躲的眼神已经说明了一切,林稚指望他救人,不如指望天上掉馅饼。林稚没说话,拉着林缈缈的手便走。林缈缈不解:“姐姐去哪儿?”“我就不相信那群人那么无耻,连一个孕妇也敢动。死心吧,盟主不会救人的,谁会劳心劳力救一只可能反咬自己一口的畜生?”林稚算是看透这个江湖了,有的只是勾心斗角,利益相关,感情在他们眼里是放在最后的东西。林稚与林缈缈赶到的时候尹株已经奄奄一息。林稚取了一面锣鼓,当着所有街坊邻里的面便开始吆喝:“看看看打人啦,回龙教连一个孕妇都不放过,看上了这孕妇的脸蛋,非要当着人家丈夫的面强奸,简直是人面兽心啊……”红口白牙一阵胡吹,走过路过的人纷纷探头,回龙教众人对这位突然冒出来的泼妇头疼不已,有人要发难,被小声告知这是皇甫佑轩的夫人。回龙教众人像是见到了丧门星,不得不离开了尹府。林稚扔了锣鼓,叫了马车便让林缈缈与尹株尽快奔逃。尹株落得如此下场,林德张也一定没有好果子吃,但林稚已经顾不上许多,她能力有限,能做的不多。“姐姐,我会回来看你的!”临走时,林缈缈如是道。林稚摆摆手:“别回来了,上京不欢迎你!”林稚料理完一切,早已经累瘫了。皇甫佑轩是被高强抬回来的,虽然高强支支吾吾,但林稚也听出了话中深意。皇甫佑轩有心救人,可是被皇甫苍昊打晕了。林稚不怪他,只是觉得皇甫苍昊心思深沉得可怕。果不其然,没过几天林德张便暴毙家中,韩夫人哭哭啼啼地办了丧事,得了一笔抚养费便回了乡下老家。至于皇甫玦,莫名其妙得了癔症,下人管不住他,让他走失了。到底是走失了还是被杀了,没有人敢追究。如今回龙教只手遮天,南北通吃,皇甫苍昊放个屁都是香的,众人怎么敢有异议。好在皇甫苍昊对弟弟皇甫佑轩不错,林稚没有受到什么影响。林稚入大牢见了萧净最后一面,昔日风光的白条帮帮主此刻灰头土脸,满面萧然。萧净自嘲道:“你来了。”“我没有怀皇甫佑轩的孩子,你被皇甫苍昊骗了。”林稚道。“我一开始很震惊,但事后细想,便知道是自己犯蠢了。成王败寇,我修炼邪功被攻心,走火入魔也是早晚的事,如今一切不过是咎由自取。只是小稚,唯一令我难过的是我没有办法兑现对你的承诺了。”这萧净竟是一个情种,林稚一时感动。她命发荷端了一壶酒和两碟小菜:“不论如何,你都没有负我,反倒是我变了心。萧净,你真的很好,但是你不该为了天下联合外人打中原人,更不该用那么卑鄙的手段去达到你的目的。你应该知道以我的脾气,那样的天下我也不屑于观赏。”“所以你今天来,是代皇甫苍昊赐死我的吗?”“别说那么多了,让我们忘记过去的种种,再好好地喝一杯吧。”林稚仍然怀念当初与萧净在春江楼风流快活的时光,那时候大家都是意气风发的模样,她也曾希望时光能走得慢一些,她能停下来再好好地看他一眼。萧净坐了下来,手转动酒杯。手铐脚链碰过石桌,发出争鸣声。他们就像什么事情也没有发生一样,称兄道弟,从诗词歌赋聊到人生哲学。喝到尽兴处,萧净幽幽地看着林稚道:“小稚,你是我认识的最有趣的女子,我这一生最大的遗憾就是不能拥有你。”林稚笑了:“你是我的好兄长,如何没有拥有我?”“不一样,不一样啊。”萧净仰头喝干最后一口酒。林稚看着他,忍不住道:“放心,我会让皇甫佑轩救你出去的。”“皇甫佑轩?呵,他怎么可能救我?”“他会的,你相信我。无论如何要好好活着,我还想和你一起喝酒。”林稚叮嘱道。萧净默了一会,笑了,点点头:“好。”林稚离开牢房,走向长长的漆黑的甬道。她忽然闻到一股血腥味,几个回龙教的弟子与她擦肩而过,奔向了萧净所在之处。林稚停下步子。发荷不解:“小姐怎么停下来了?”林稚没有说话,但她知道,萧净自杀了。如萧净这样心高气傲的男人,怎么舍得将自己的命交给皇甫佑轩,就算她有办法救他,他也不稀罕。因为得不到这天下,也得不到她,他已经没有了活下去的希望。林稚掩面而泣,有时候江湖,也不是这么好玩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