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稚心道,自己若没什么表示,怕是跳进黄河也洗不清了。她好不容易才从韩夫人的桎梏中露出一个脑袋,赌咒发誓道:“娘,真的什么也没有发生,一切都是您的错觉,我只是在做瑜伽运动。”“瑜伽?”韩夫人长这么大还没有听说过这个词汇。“对对对,就是通过扭曲身体的方式来达到强身健体的方式。我这几天做梦时得到了仙人指点,他传授了我一套瑜伽体式,我正想试试有没有效果。”韩夫人和发荷面面相觑,半信半疑:“那这床头的画作何解释?那画上的男子又是谁?”“自然是我梦中的仙人,我方才闭眼睛是为了与他沟通交流,询问一些我忘记的要点。”韩夫人摸了摸林稚的额头:“奇怪,没有发烧,怎么脑子就糊涂了呢?”林稚连忙跳下床,严肃地道:“生命在于运动,若是人的躯体长时间不活动容易手脚发冷,人的体内也遍布筋络,需要时时拉伸,不然就会粘连起来,形成於堵。”林稚按了一下韩夫人的肩膀,韩夫人登时惨叫。“看到了没,这儿就叫作斜方肌,娘你长期低着头看书,耸肩而不拉伸你脖子的筋脉,久而久之这里就会紧张,肌肉也特别发达。俗话说得好,筋长一寸寿长一年,不如娘你也跟我一起练习瑜伽吧?”韩夫人一时蒙了,不知道林稚所言是真是假,难道世上真有通灵之说?“可是你方才的动作……”她身为一家主母,那么羞耻的动作根本做不来。“瑜伽有诸多体式,这只是其中一个动作。我可以教娘一些简单入门的动作,长期拉伸对娘而言百利而无一害。”林稚见韩夫人上了道,忙现编了几个瑜伽动作,让韩夫人有样学样。发荷愣愣地看着母女二人摆着奇怪的造型,一时无语。一套动作下来,韩夫人惨叫连连,但是练完之后,她松了松筋骨惊奇地道:“果然松快多了,不知道你是如何与那仙人联系的,我最近老觉得腰疼,有没有什么好的拉伸办法?”“仙人只在我梦里出现,我也不知道应该怎么让您和他直接联系。不过娘的要求我会传达给仙人的。”林稚宽慰道。韩夫人点点头:“也好。”“对了娘,你来找我是为了什么呀?”林稚一边给夫人松骨,一边给发荷使眼色。发荷连忙将画偷偷取下,收好。“你不说我还忘了,你的喜服已经做好,我带来让你试试,看看合身不合身,满意不满意。若是不满意还可以改,等到婚礼那天就来不及了。”衣服合身就行,是林稚一贯的宗旨。她本来就对这场婚事持抵触的心态,应了韩夫人的提议,打算草草套一套便了事,但韩夫人拍了拍手,十个婢女鱼贯而入。林稚不解地道:“发荷就好了,怎么请这么多人进来?”“傻孩子,喜服哪有这么好穿。”韩夫人笑了笑,命人当衣架子平举着喜服。林稚原以为这儿的喜服与他所见识到的中式喜服差不多,随便套进去就可以了,没想到面前的喜服做工如此精致,款式如此繁复,韩夫人果然有先见之明,林稚一个人根本没办法穿上这件衣服。有人为她梳头发,有人为她挽发髻,有人为她涂胭脂,有人为她戴凤冠,有人为她穿里衣,有人为她穿外裙……前前后后花了一个时辰的时间,林稚终于顶着十斤重的头冠,吸着肚子塞进了这件喜服里。她的头皮被勒得厉害,随时都有秃顶的危险。她的腰被束得很窄,根本不可能再吃什么东西。她的鞋底很高,随时都有摔跤的危险。就算这样,韩夫人还是让她面带微笑来回走动。“我原来以为会窄一些,没想到刚好合身。稚儿,你真是太美了。”韩夫人说着说着,竟然眼泛泪花。看着长大的女儿,现在竟然要出嫁了,她怎么会不伤感。林稚头顶花盆脚踩钢丝般过了一个下午,好说歹说劝住了韩夫人,等她不哭了,林稚才道:“这衣服虽然好看,但是穿着很难受,我想改一改?”韩夫人不解:“怎么改?”“像这样,头上戴的不用这么多,一两根簪子就行。鞋子,也还是换成我平时穿的比较合适。”“胡说,如此隆重的时刻,怎么能和平时一样随便。”林稚知道韩夫人的脑子迂腐得很,但是让她顶着那一身走一天,她完全没有办法接受。男人的衣橱贵在精简,花里胡哨的东西不合适。林稚打定主意,便决定自己在现有的条件下对喜服进行华丽改造。“既然合身,就将衣裳留在这里,等大婚当天,我起了就换。”林稚盘算道。“如果你喜欢,娘就将衣服留下了。你不会又动什么歪脑筋吧?”韩夫人担忧道。“不会,我嫁人肯定是板上钉钉的事儿,我保证不会闹幺蛾子。”林稚打包票道。韩夫人虽然还是不放心,但挑不出林稚的问题,只能随她去了。韩夫人前脚刚走,林稚便开始冥思苦想,如何对喜服进行改造。发荷惶恐地道:“小姐,您又想什么呢?”“当然是怎么让自己更舒服一点,发荷,你会不会做衣服?”林稚鸡贼道。发荷就要下跪,瑟瑟发抖:“小姐,你不会想让奴婢帮你做衣裳吧?这些事只有府里的绣娘会做,奴婢只会简单的女工。”“会就行了,又不是让你做多麻烦的东西。你看看这顶珠冠,足足有十斤重,顶着这玩意一整天,我都要矮三寸,不如我们将它拆了?”发荷的脸皱成一颗酸枣仁:“小姐,万万使不得,夫人知道了会打死我的。”“怕什么,嫁出去的女儿泼出去的水,以后你也是跟着我的,让我高兴难道不比让我娘高兴划算?”她的说辞发荷竟然无法反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