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妈的,臭小子!我今天跑来刑警大队给你保释,你都还没叫我一声姐夫吧?” 靳恒远突然转头,用一种危险的目光盯起苏暮笙:“不叫是吧?还想让我揍一顿是不是?” 他伸过手,以迅雷不及掩耳的速度,揪住了苏暮笙的耳朵。 “哎呀,哎呀!别……别拧,姐夫别拧……” 一个便衣刑警,在苏暮笙的惨叫声中坐到了后座。 二十分钟,车子抵达医院。 苏暮笙疯了似的冲下去,冲上了住院区,直直冲进了监护室…… 晚上十一半点。 加护病房。 一直牵着姚湄手的苏锦正在发呆,忽觉她的手指动了一下。 她精神突然一凛,坐直,凑过去看,养母套着氧气罩的嘴,也跟着动了一动。 看着养母有醒来的迹向,她马上急叫了一句: “妈!妈……” 这一声叫,把边上正在玩手机的杨葭慧和韩彤也招了过来。 苏暮白正从外头进来。 “阿姨醒了吗?” 苏锦没答,所有的注意力全关注在养母脸上。 那张本原来秀致姣美的脸孔啊,如今全是鸡皮疙瘩,死亡的气息,深深的笼罩在她脸上。 她牢牢握着养母的手,隐约觉得她有回握自己,虽然力量极轻极轻。 所有人都屏息盯着。 姚湄的头,在枕头上微微的蠕动着。 隔了好一会儿,她才慢慢的睁开了那一双深深凹陷的眼睛,眼神很暗。 转动着的头,辗压着那一头凌乱的半白短发,似乎是在辩认自己身在何处,神情显露着几丝茫然。 “妈,您感觉怎么样?…” 苏锦颤着声音叫,鼻子酸的就像刚吃了一片柠檬。 姚湄的反应很迟钝。 她很努力的睁大眼睛,很吃力的在转动视线,捕捉声音的来源。 在落到苏锦脸上时,定住,那涣散的眼神一点点凝聚,眼角跟着有泪滴落下来。 氧气罩下,干裂的唇,一张一合,似乎要说话,却什么声音也发不出来。 苏锦抹着眼泪,咽着苦楚,凑过头去,凝神细听。 “暮……笙……暮……笙……” 声儿是有的,可太轻太轻。 这是油尽灯枯的征兆。 苏锦辨了好一会儿才把它辨出来,泪,吧嗒再度涌了出来。 姚湄在挂心儿子。 此刻,她最想看到的也只会是他。 可她却连她这样一个最普通的心愿,都完成不了。 苏锦抑制住眼泪,咽下哽咽之声,抹出笑来,安抚鼓励道: “妈,您好好养着,暮笙很快就会来看您了……明天天亮,您就能见得到他了。妈……你稍稍等一下,现在大半夜呢,没几个小时了,暮笙贪睡,我们不要吵醒他好不好?” 姚湄眨着那干涸的眼睛,摇了摇头:“我……见不到……见……不到……了……” 她吃力的说着,咬字不清不楚。 苍凉的哀思却被她用眼神表露的彻底。 此情此景,足令见者落泪,闻着心碎。 韩彤和杨葭慧别开了眼,暗自擦泪。 苏暮白沉默。 “不会的,不会的。妈……你能见到的。你说过,你还要好好陪我们一阵子呢,你说过,说话要算话,这是你打小教的,您得履行承诺!” 苏锦抹去养母的眼泪,压抑着语气当中的痛楚,逼着她一定得坚持下去。 姚湄眨眼落泪,在这红尘人世,她还放不下的人啊! 门,砰的,被猛的推开了。 “妈……” 这一声悲痛欲绝的呼唤,穿透所有人的耳膜,侵入了所有人的心扉。 本不该出现在这里的苏暮笙,出乎所有人意料的回来了。 他飞快的跑上来,在苏锦的惊怔中,其他人的惊怪和疑惑中,噗通一声跪在地上,滑到床边。 他从苏锦手上夺过了他母亲的手,紧紧揣着,脸上尽是追悔之色,眼泪跟着哗哗而下。 “对不起,妈,对不起,都是我不好!妈,您不可以有事,我还需要您时不时骂上几句才知道长进的……妈……” 忏悔声一句接着一句,哭翻了整屋子的人。 却没人留心到,门口多了一个人。 靳恒远赶路赶的有点喘,站那里静睇了一眼之后,看了看手上的腕表,松了一口气。 还好,来的还算及时。 他走了进去,看到苏暮白就站在苏锦身边——那位置,本来该是他站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