叶安序这个样子,似乎是真没打算帮我?村里其他人家,要是谁家死了人,灵堂绝对热热闹闹,大半夜也都有很多人守着。可我们家,现在的灵堂空荡荡的,一个人也没有。一方面是大家机会,做死人行当的家里,容易招惹不干净的东西。另一方面,我们家的鬼头刀不见了,镇邪的东西都没有了,大家也会害怕。最重要的是,我们家接连死人,大家心照不宣的都已经默认,我们家肯定是被什么事情缠上了,还死了一个王端公,更没人敢来淌这趟浑水。要是此时,再来点奇奇怪怪的东西,把我带走的话,那可真是叫天天不灵,叫地地不灵。“师父,你为啥不陪我一起啊?”我难以理解的看着叶安序。之前经历这么多问题,他都陪着我,还口口声声说,一定会保护我。怎么才一眨眼的功夫,就反悔了?难道说……那东西比之前遇到的可怕,更棘手,所以叶安序也不敢招惹,才让我自己去面对?叶安序微微扬起嘴角,淡定的口吻说道,“这种小事情,你完全可以一个人应付,好歹你也是一名棺材匠,见过的死人也不少,难道还怕他们不成?”话音落下。我顿时感觉到羞愧。说起来明明接触的死人这么多,怎么就这么不争气,居然害怕的只想指望叶安序来帮我。叶安序伸手拍了拍我的肩膀,便自觉地转身回到房间,还将房门死死的关上了。我当时一脸懵逼的站在原地。全然没想到,竟然这叶安序走的这么潇洒。一会儿要来的人,可是阴间的人啊!我一个活生生的人,怎么能对付?全靠一张嘴?我想着都觉得后怕。我默默的坐在院子里,拿着爷爷留下来的书籍不断翻看。啪嗒。。书籍里忽然掉落了一张巴掌大的画像。画像上是一只栩栩如生的狐仙女人。女人看上去美艳惊人,身后却是九只硕大的狐狸尾巴。我脑海里瞬间浮想起爷爷那张脸,顿时觉得整个人都很尴尬,爷爷确实有点为老不尊了,这把年纪了,居然还对这种有兴致?正常人已经不能让爷爷激动了,需要妖仙才行了?不过,有一说一,画像上的女人,确实好看,美的让人觉得很不真实。估计是爷爷画的,毕竟爷爷的画工了得,能把所有棺材上的画作出栩栩如生的姿态,更别说画人了。只是我们这行,画棺匠最忌讳就是画人。因为我们在棺材上作画,本就是沾染阴邪的行为,莲花渡人是常用的画物,是为了人死之后,渡冥河有莲花护身。但是画人就不一样了,要是被孤魂野鬼盯上了,就会从利用画走出来。就跟扎纸匠,扎纸人的时候,不给纸人画眼睛是一个道理。眼睛是点魂之比,等同于开了阴光,招惹阴体。所以我也从来没有看到爷爷画过人像。这还是我第一次看到。我的眼神上下的打量着画像里的女人,真是莫名的具有吸引力,明明是画的,可是却好像勾了我魂儿似的。就在我心思沉迷在画中女人的时候。屋外传来了铁链的声音,是拖拽在地上,发出来的摩擦声。刺耳的让人难受。踏踏——踏踏——。脚步声逐渐靠近。两个一米八身高的人,穿着黑色的长袍,肩膀各搭着一条黝黑的粗铁链子。那黑色长袍遮住了他们的半张脸,却也能隐约看到惨如白纸的肤色,冰冷的气息,一眼就能看出来不可能是活人。莫非他们就是叶安序口中说的阴间的勾魂使者?我愣了愣,不知道为何,总觉得好像在什么地方见到过。脑海里逐渐浮想起曾经的记忆。大概是在我十岁的时候,帮忙给村里一个老人画棺材,因为他家中无子女,更无家人,爷爷觉得他可怜,就帮忙操办丧事。我跟爷爷一同守着灵堂。给老人在棺材上作画期间,一直出现问题,爷爷说老人应该是心里有一口气,不肯离开,所以在破坏我们作画的过程。爷爷用了不少办法,都始终没成功。本来当时我们也不知道该怎么办了,眼看着守灵七日的时间要到了,第二天就要下葬,要是再不把这个作画完成,恐怕就麻烦了。当天夜里,我和爷爷困得不行,就趴在一旁睡觉。迷迷糊糊之中,我听到了铁链的声音,等我醒来的时候,就看到老远处,有两个影子,拉着一个老人走。那老人嘴里还念叨着,“我不走!莫来拉我。”当时我年纪稍小,还以为看花了眼。第二天,我把这个事情跟爷爷说了之后,他便说可以下葬了,说老人的魂已经被下面的人带走了。我还不太信邪,不过我们作画的时候,的的确确没有再出现任何问题,一笔画下去,毫无任何东西阻碍。那事之后,我也将信将疑。直到今日,这两个穿着黑袍的人再次出现,将我久违的记忆拉扯回来,我才意识到,爷爷之前说的话,可能是真的。而我那天夜里所见的画面,正是阴间的勾魂使者带着老人的魂魄下去。这两个勾魂使者眼神怔怔的看着我,微蹙着眉头,彼此对视一眼。“他在看我们?”“好像是的。”我心里瞬间疑惑了,难道我应该看不到他们吗?就在此刻。其中一个人,突然森森一笑,“看来这人也是个死人,只有死人才能看见我们,带回去正好交差。”另一个人似乎意识到了什么,眼神犹豫的打量着我,低沉着声音说道,“莫非,就是这小子在村里为非作歹?你看他指尖微红,说明长期沾染朱砂,是个会法术的人,就是我们要找的人!”“就是他,带走!”那人怒斥一声,伸手将他肩膀上的铁链子扯了下来。见他准备往我身上抛过来,我下意识的想起了叶安序的交代,连忙点燃香烛纸钱,情急之下手抖,燃烧的火焰还灼伤了我的大拇指。此时。香烛的烟雾袅袅升空,萦绕在这个院子里。这两人原本凶神恶煞的眼神,突然柔和了起来,两人贪婪的仰着头,奋力的吸食着空气中的香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