假面人

天才刑警李子豪带着警员来到荒地,寻找周少安被刺杀的线索,却意外地发现了失踪的四眼和冯香香的尸体,这让案情变得更加扑朔迷离,仿佛有一张大手在幕后操纵着一切。 就在案件几乎陷入停顿之际,李子豪的弟弟周子杰回来了,他的出现似乎与案件有着千丝万缕的联系…… 李子豪越接近真相,越令他慌乱…… 只为一场痛快的复仇,陪葬自己的人生,值得吗?

第4章 误杀
白小虎抬起头来,向着手电光看过去,便见得二十米开外的地方,站着一个头戴矿灯,手持猎枪的男子,男子正将黑洞洞的枪口指着他。
男子的身边,站着一只不算高大但却格外精干,吐着长舌头的黄毛土狗,一副随时都要扑过来的架势。
“我挖什么,跟你有关系吗?”白小虎冷冷地问。
“废话,这山是我家的,你在这里挖东西,当然跟我有关!”男子的语气也极强硬,“把铁锹放下,在一边站好,否则我开枪了!”
白小虎没说什么,慢慢地把铁锹放下,站到了一边。
他一看这架势就知道,对方是打猎的,猎枪里面多是装的铁沙子,一枪打出来就是一大片,要开枪的话,能把他打成筛子。
见白小虎在一边规规矩矩地站好,男子仍将枪口指着白小虎,然后小心翼翼地一步步往挖的坑边过去。
当他接近坑边,好奇地将目光投向坑里的时候,不禁脸色大变。
“你杀了人!”男子握枪的手抖了下,做出一副要开枪的架势,给自己壮胆。
“你仔细看清楚,人死很久了,都已经干了。”白小虎淡淡地说。
男子再次把目光投向坑里,的确,那是一具干尸。
“不对啊,这里根本就没有坟的,这人是什么时候埋这里的?”男子突然有些迷糊。
白小虎说:“有些几百年甚至几千年的坟墓,会被一些地震或洪水之类的自然灾害毁掉,但埋着的人和东西始终都会在里面,这是一处古墓,明白了吗?”
“你是……盗墓的?”男子问。
“是的,这具女干尸是一位唐朝的王妃,她的身体下面放了很多唐朝的殉葬品。江湖规矩见者有份,既然你碰到了,等我弄出来,可以分你一半。”白小虎说。
“真的?”男子半信半疑,“你在下面看见了古董?”
“要没有古董,我疯了傻了这大半夜的在这里挖人的坟吗?”白小虎反问。
“那行,你把人搬起来,把下面的古董弄出来,你带一份走,给我留一份。你要是扯我的谎,就莫怪我的枪子不长眼睛!”男子倒也不傻,他要眼见为实。
“行,我弄出来。”白小虎往坑这边走来。
男子不愧是打猎的,颇有警惕,见白小虎走过来,他就后退几步,把与白小虎的距离拉开,枪口则自始至终指着白小虎。
“等等,我怎么看你有点面熟?你是哪个村的?”男子突然问。
白小虎抬眼看着他:“很远的地方来的,说你也不知道。”
“不会,真的很面熟。”男子边说,努力想着,突然激动地喊了起来,“我想起来了,你是小虎,白大富的儿子!”
白小虎看着眼前的男子,其实他早认出来了,男子跟他是一个村里的,叫王二狗,老早的时候就喜欢跟他爹带着一条土狗到十里八村的山上打猎,然后拿去镇上卖,村里人戏称他是他爹的另一条猎狗,叫“二狗”。
王二狗比白小虎要大十几岁,白小虎小的时候,王二狗还带他上山狩过猎,只不过白小虎从十岁之后就消失了,这将近十年,人长变了很多,尤其是个子长得高了许多,也壮了许多,所以王二狗一时没有把他认出来。
“我看你是认错人了吧,我姓周,不姓白。”白小虎说。
“不可能。”王二狗说,“我这双眼睛,鸟是公母都分得清楚,人还能认错?小虎,你是不是跟家里闹了什么矛盾,所以跑出去了,一直不回来?”
这时,王二狗的猎枪也垂了下去。
他认出了白小虎,大家是一个村的人,就没必要指着枪口结仇结怨的了。
“好吧,既然狗哥你认出我了,我也就不装了,来,抽根烟吧。”白小虎从裤兜里摸出烟盒,抽了一根烟出来,走向王二狗。
“长大了,也学会抽烟了啊。”王二狗笑着伸手去接。
然而,他没有想到的是,眼前这个长大了的白小虎,不只是学会抽烟了,也学会杀人了。
当他把烟衔在嘴里,从兜里摸出火机给烟点火的时候,白小虎的手已经摸向了腰后方,猛地拔出刀子来,往王二狗的肚子里捅了进去。
“汪!”
旁边的土狗叫了声,抬起两只爪子就往白小虎扑来。
白小虎早有防备,一伸手抓住土狗前脚,手中刀子顺着就往土狗的喉咙位置插了下去,刀子在里面一搅。
“呜!”
土狗的叫声从喉咙里噎了回去。
白小虎松开土狗的前脚。
王二狗和土狗的身子先后倒地,两条生命,不过几秒之间,便阴阳两隔。
白小虎从身上摸出手套戴上,然后拖着王二狗就准备往坑里扔,才发现原来的坑太小,于是又挥动着铁锹将坑挖大了些,再把王二狗和土狗一起丢进了里面,又回头捡起了王二狗掉在地上的猎枪,一起丢了进去。
“怪,只能怪你命不好吧,有些事宁愿瞎了眼,也是不能看见的,看见了,就得闭眼!”
白小虎抹了一把脸上的汗,回头看了眼溅了一地的鲜血,用铁锹将有血迹的地方都铲了,将土抛进了坑里面。
将土筑紧后,他又费力地将大石头移了回来压住,再捡了许多小石头放在周围,作为掩饰。
白小虎看了眼现场,处理得很干净,没有留什么痕迹。
一切,就像从没有发生过一样。
他觉得有些累,就找了个地方坐下,从身上抽了支烟出来点燃,大口地抽着,火光映亮他稚嫩而又冷峻的脸。
烟雾一串串地消失在黑暗之中不见。
他又回头看向那块大石头,在想,这坑里的女人和孩子, 是谁?为什么会是两具干尸?
从伪造的现场来看,这不可能是年代久远的干尸。而且,他看了,虽然尸体干瘪,但某些腐烂的特征说明,这两具干尸埋得并不久。
那个留电话号码给他的神秘人认为,是他杀了蒋国富的老婆儿子和周少安,埋在坟前。
这么说来,那颗人头真是周少安的?这妇女和小孩的干尸难道是传说中被杀害在家中却不见了尸体的蒋国富老婆儿子?
然而,只有他自己知道,蒋国富老婆儿子以及周少安的事根本就不是他干的,他回到这个城市的时候,已经听到了这些大快人心而又令人遗憾的消息,他只来得及对秦疤子一家人动手。
那么,到底是谁杀了蒋国富老婆儿子和周少安,又为什么会把人埋来这里?要知道杀人容易,杀了人却还要带走尸体,却是难了一百倍不止。
难道,也与姐姐的事有关?
谁还会和姐姐的事有关呢?姐姐的朋友?
他觉得这种可能性微乎其微。
现在这个社会,现实得说起借钱都没朋友做,何况是这种毁掉自己一辈子的事。别说朋友了,就连他的父母都只能眼睁睁地看着姐姐被辱而死,无能为力,还有外人会用这种极端而解恨的方式为姐姐讨公道吗?
还有,姐姐的坟并不是父母修的,那又是谁帮她修的?
难道,是面具人?
白小虎的脑子里突然冒出这么一个奇怪的想法来。
石碑上的留字证明了面具人到过这里。
也许,面具人当初帮那几个恶棍解决了问题,最后却没有得到应有的报酬,他们之间起了内讧,所以他展开了对蒋国富及周少安等人的报复?并且,觉得对姐姐怀有忏悔,所以还帮她修坟?
那他在坟上的留字又是为何?
是知道他回来复仇了,彼此早晚会有一场了断,所以给彼此一个了断的机会?
那么,那个潜入他家里,留下一个电话号码给他的人又是谁?
他如何知道当年事,知道面具人?
难道他就是那个面具人?
如果他就是那个面具人,能用留号码这种方式联系他,又何须脱了裤子放屁,在石碑上留下那些字?
想了半天,白小虎也想不出个所以然来。
他的目光落在眼前的地上,发现用铁锹铲过的地方,很容易被人发现,当即起身去林子里捡了些松枝枯叶之类,铺在铲过的地方,点了火。
被火烧过之后的地面,就看不出铲过的痕迹了。
而在坟前烧东西,是一件很正常的事。
干完这一切,白小虎就转身离开了。
他决定回去好好地捋一捋今天遇到的这些事,捋清楚之后再和那个给电话号码的神秘人过招。那个神秘人说面具人留字是给他挖的一个坑,谁知道神秘人留电话号码给他又是不是坑呢?
刑侦一科。
李子豪站在窗子边,看着窗外小巷里的人来人往,脑子里一直在想着一个问题。
昨天谢天明特地去了周国昌家,希望能说服周国昌同意放蒋国富出去,钓真凶上钩。
本来,在李子豪认为,周国昌会痛痛快快答应的,毕竟,周国昌也想抓到那个杀了他儿子的凶手。没想,谢天明说,周国昌竟然反对把蒋国富放出去,认为他们的引蛇出洞计划不靠谱,还说要是把蒋国富放出去了,外面的人会嘲笑他周国昌无能,别人杀了他儿子,竟然大摇大摆地出去了。
经过谢天明反复地劝说之后,周国昌的态度软了些下来,说考虑考虑再给答复。
周国昌到底是在顾虑什么?
李子豪觉得,周国昌说怕别人嘲笑他无能,让杀让他儿子的仇人出去了,这种说法可信度不高。
因为谢天明已经说得很明白,只是假装把蒋国富放出去,会在蒋国富身边安排高手二十四小时看着,并且会在周边安排便衣保护。若引出真凶,可让周少安被杀真相大白于天下,引不出真凶,仍会将蒋国富收监,明摆着的道理,周国昌不会想不通。
那么,他到底是为什么不希望把蒋国富放出去引真凶上钩呢?
除非周国昌根本就不想抓到真凶。
然而,李子豪觉得,这完全不可能。他还记得周少安死后,周国昌找到刑警队来,咆哮着要求警方早点将蒋国富送法院受审的事。
由此可见,周国昌是希望早点将杀害周少安的真凶正法的。
可为什么他就不情愿放蒋国富出去引真凶出来呢?
李子豪觉得,他这个天才刑警真是叫得讽刺,近一段时间来,智商完全不够用一样,老是在一个问题里找不到出口。
难道是受了失恋的影响?
也许吧。
-表面看来他好像已经习惯了一个人的日子,生活一如往常有条不紊地进行着,只有他自己知道,总是在某个不经意的瞬间,他会想起那个人,心中有一道伤口缓缓地裂开,让他感到阵痛。
即便那道伤口不疼的时候,他也会觉得,心里总少了点什么,日子跟炒菜没有放盐一样,淡而无味。
明天,会把他的命运带去哪里呢?未知。
就跟眼前这些没有头绪的案子一样。
桃子湖,周家别墅。
周国昌又接到了谢天明的电话,问他考虑得怎么样了,如今是万事俱备,只欠东风,等他点头了,一切部署都将启动。
“我和我老婆说了这事,她也觉得不妥,我再考虑考虑了,给谢局答复吧,如何?”
这本身就得看周国昌的决定,既然周国昌这么说,谢天明还能如何,只能说好,希望他尽快考虑好,给他答复了。
挂掉电话,周国昌点燃了一根雪茄。
思绪在浓浓的烟雾里打着转。
昨天谢天明来后,他想了一个晚上。
按照他本来的想法,的确是不想答应谢天明他们的计划的。因为他已经知道了真凶是谁,吴瞎子已经开始进行着他的猎杀计划。
白小虎死,一切尘埃落定。
如今谢天明说,刑警队准备假装把蒋国富放出来,诱真凶上钩。周国昌很清楚,这个办法是百分之百可行的,因为他知道,案子背后的真相,的确如警方推断的那样,有一个蒋国富、秦疤子和周少安共同的复仇者,这个复仇者要把三个人都杀掉,才会心甘。
然而,一旦警方用这个办法把复仇者引出来,抓到复仇者,也就意味着当年秦疤子、蒋国富和周少安轮奸白小纯的案子会被重新翻出来。
周少安已死,周国昌不担心他被判刑受苦,可还是会影响名声,丢的还是他周国昌的脸,人家会在背后幸灾乐祸地说他周国昌的儿子居然干这么缺德的事,而且还遭了报应,被人杀了。
以后他哪还有脸见人。
还有更重要的一个原因就是,一旦那个案子被翻出来,白小虎会讲出关于面具人的事,当初是面具潜入他家里,再次强暴了他姐,并绑走了他,迫使他姐改了口供,也才因此导致了他姐的自杀。
如此一来,警方会深入追究当年的面具人,吴瞎子会面临危险,吴瞎子危险了,他当然也就跟着危险了。
所以,那件事是一定得捂严实,不能露出任何蛛丝马迹的。
可谢天明亲自登门将这件事说明,又打电话催问,他若坚决不答应的话,恐怕也会引起警方的怀疑。
毕竟,无论怎么说,他都没有理由拒绝这个找出真凶的办法。
饶是历经世事,老奸巨猾,周国昌脑子里也是一团乱麻,最终,他决定和吴瞎子沟通一下,看看他的想法。
他走出了别墅,到了别墅坝子边缘的一棵树下,拿出了身上的那个电话,眼睛扫了一下周围,没有人,便打了电话出去。
而此时,周子杰就在楼顶,看见周国昌又到坝子边缘去打电话,就不由得在心里暗骂了声,老狐狸。
从这里就可以看出,周国昌非泛泛之辈。
一般人为了使得通话保密,会选择躲在屋里给人打电话,其实这是掩耳盗铃的做法,这样虽然让别人看不见你打电话,然而同理,被墙挡住,你也看不见周围是否有人,如果有人在屋外偷听的话,你也发现不了。
唯有走到空旷的地方,一眼就可见周围,才能更安全。当别人都在你能防范的距离之外,自然也就没法偷听到你的通话了。
从这个极细微而谨慎的举动看,周国昌的心里,肯定藏了很深的秘密,然而,到底是什么秘密呢?
火锅店秦疤子被杀事件后,周子杰对周国昌的疑心其实有减轻的,理由是当时他与那个火锅店的面具人有过招,暴露了他基因变异的本来面目,如果那个面具人是周国昌的人,跟周国昌有什么关系,那么,周国昌得知这个秘密,一定会加深对他的怀疑,对他会有些不正常反应的。
然而,周国昌对他有的只是关心,完全不知道老老实实的他背后其实是一个恐怖的强者。
可对于周国昌背后的凶狠面孔,和如此鬼鬼祟祟的作为,加上周少安又是当年那件事的主角之一,周子杰始终隐隐地觉得,周国昌跟这事是有某些联系的。看来,要从周国昌身上打开缺口,窥知他藏在心中的那些秘密,还是得从他那另外一个手机着手。
拿到那个手机,找到本机号码,调出那个号码的通话记录,看看通话的另一端藏着一副什么样的脸孔,或许,就能接近真相。
然而,周国昌把那个手机贴身放着,他能如何拿到那个手机呢?
冥思苦想之中,周子杰的眼睛一亮。
看来,他得再扮一次面具人了!
周国昌浑然不觉藏在暗处的一双眼睛,还以为自己所做的一切都无懈可击。当然,有一点他确实保证到了,就是他通话的时候,没人能偷听得到。
他把警方要将蒋国富放出来引诱复仇者的事与吴瞎子说了,也与他分析了其中的利害关系。他不想让警方介入进来,使那件事又浮出水面。可警方认为这是目前最有效的办法,连公安局长都亲自出来给他做工作,他不好太过固执,那样很可能会让警方对他有猜疑。
电话那端的吴瞎子很久都没有说话,显然,他也意识到这是一个问题。
答应警方,白小纯的事就很可能面临翻案,他和周国昌都会面临威胁。不答应警方,也可能会被警方怀疑而盯上。
“你觉得呢,有没有两全其美的办法?”周国昌问。
“我觉得,也是两难。”吴瞎子说。
“两难,也得有个选择,这事一直都是你在办,你权衡一下利弊轻重吧。”周国昌说。
“老板你的看法呢?”吴瞎子问。
“我觉得,我们已经知道凶手,你也布下了局,这事就由我们自己解决好了,只要白小虎一死,一了百了,那所有的事都化作尘埃了。”周国昌说,“让警方出面,真抓住了白小虎,说出当年的事来,这件事就会没完没了。”
“可是,警方既然已经定下方案,并且由局长亲自出面找你,这事只怕推不掉,越推越让他们起疑。”吴瞎子说,“目前为止,老板做的一切都滴水不漏,人设千万不能崩掉,否则的话,只怕麻烦会更大。”
“道理是这样,可是,你能有更好的办法吗?”周国昌问。
“我突然想到一个比较冒险的办法,也许可以一试。”吴瞎子慢悠悠地说。
“什么办法?”周国昌问。
吴瞎子说:“我虽然为白小虎挖了一个坑,但白小虎会不会跳,或者怎么跳,是个未知数。既然警方要插这一手,就让他们插好了,咱们可以来一个螳螂捕蝉黄雀在后。”
“螳螂捕蝉,黄雀在后?”周国昌若有所思,“怎么个螳螂捕蝉黄雀在后法,说具体点。”
吴瞎子说:“很简单,就是让警方利用蒋门神诱捕白小虎,我在暗中盯着,只要白小虎出现,我趁乱把他杀了,警方能为这一系列的凶杀案交差,咱们的秘密也可以永远地烂在白小虎的肚子里。”
“你的意思是,你要当着警察的面杀白小虎?”周国昌问。
吴瞎子说:“就是这个意思。”
周国昌说:“你没搞错吧,当着警察的面杀人,这无异于与虎谋皮啊。”
“没什么可怕的。”吴瞎子说,“警察也是人,看谁道行更高深咯,这几年我研究了不少新的东西,一般人我都用不上手,正好可以跟警察玩玩。”
“你疯了吧,跟警察玩?”周国昌连忙说,“瞎子,你别乱来啊,警察可不能动,一根头发都不能动,你要知道他们的背后是国家,你要动了他们,为了维护警察的尊严,就算挖地三尺,他们也会把你找出来!”
吴瞎子说:“老板你放心吧,我只是和他们玩玩游戏,重点还是杀白小虎,我会尽可能地做得干净。而且,眼前形势,我们也没有选择,白小虎不死,我们就睡不着。”
“也是这个理。”周国昌说,“听谢天明说,连省厅都盯着西河最近发生的这些案子,这些案子必须得有一个了结,而白小虎的死,就是最好的了结。不过,我还是有些担心,你会不会是那个白小虎的对手,毕竟,他的所作所为太恐怖了,单人匹马,八条人命,而且,王瘸子那么能打的人,都不堪一击……”
吴瞎子说:“能打,还得脑子好使才行,我最近是越来越喜欢有挑战性的东西了,我不怕他恐怖,就怕他是纸老虎。”
“你有这个自信,我也就放心了。”周国昌说,“行,那我就回复警方那边,同意他们放人出来了?”
吴瞎子说:“我会准备好的。”
周国昌挂掉了吴瞎子的电话,立马就换另一个电话拨打了谢天明的电话,假惺惺地说他费了好大力气劝说家里人,总算说通了,同意警方的引凶方案。
谢天明第一时间把这个消息告诉了李子豪,让他做准备。
而就在李子豪刚和谢天明通完话,为这个好消息深感振奋的时候,他的电话又一次响了起来。
不过,他看着手机来电显示,却是一个没有储存的陌生号码。
“喂。”李子豪接了电话。
“你是刑警队的李子豪吧?”一个比较苍老的声音问。
“嗯,是的,请问,你是哪位?”
那个苍老的声音没有直接回答,而是问:“你现在说话方便吗?”
李子豪说:“方便,怎么了?”
苍老的声音说:“我想跟你说一件事情,但这件事情说完之后,你也不要问我是谁,也不要来调查我,我不想被打扰。”
“行,你说吧,什么事?”李子豪问。
苍老的声音说:“在大约七八年前的时候吧,一对父母陪着一个女孩到百源区乐峰街道派出所报警,说女孩被几个社会恶棍轮奸,警方当即抓捕了几名人犯,案件还没往局里报呢,女孩又来了派出所,竟然说是她撒了谎,不是几人轮奸她,而是当时的学校里存在校园暴力,她为了找到当时在社会上有一定势力的几人做靠山,自愿与几人发生的关系,办案人员反复追问,女孩痛哭流涕地说,确实是她撒了谎,因为她怕说是自愿的,父母会打她,但想着会让几个帮她的人坐牢,良心会一辈子受到谴责,想来想去,她觉得还是该说实话。因为女孩当时十七岁了,已算成年,与人自愿发生这种关系,警方也无权干涉,我们就放了那几个恶棍,并将案子撤销了。”
“这个案子好像有疑点啊。”李子豪说,“譬如,那个女孩说,她本来是自愿的,怕父母打她,所以才撒谎诬陷那几个混混。可问题是,如果她跟那几个混混是自愿的,她父母又是怎么知道的呢?”
“是的,疑点很多,尤其是,在案子撤销之后,我听说那个女孩自杀了。”苍老的声音里充满了遗憾。
“那个女孩自杀了?”李子豪说,“那就更说明里面有问题了。”
苍老的声音说:“有问题也没办法,案子已经撤销,当事人也死了,不管是轮奸还是自愿,都死无对证,警方只能把当时报案人的口供作为证据。我去过女孩读书的学校,校长和老师都叹息,说确确实实现在有好些学生早熟,叛逆,但同时又内心脆弱,经不起事,那个女孩应该是觉得没脸面对同学,所以才有轻生的念头。”
“对了,你怎么突然跟我说起这么一件事,希望我来翻案吗?”李子豪突然很疑惑。
苍老的声音说:“不是你们这边有案件侦破,发的内部协查通知吗?”
“难道……你说的,那几个社会恶棍就是周少安,蒋国富和秦疤子?”李子豪的心中顿时一振。
“是的,就是他们三个。”苍老的声音说。
“很好,非常好。”李子豪一下子兴奋起来,“那个女孩是谁,你有她的家庭住址资料吗?”
“女孩叫白小纯,父亲叫白大富,住百源区乐峰街道89号。”
“你就是当年这个案件的办案人员吧?”李子豪问。
“不是,我只是一个喜欢管闲事的旁观者。”
“好吧,还是很感谢你提供的线索,有什么问题我再找你了解,可以吗?”李子豪说。
“我只是借路人电话打的,我把这件事说出来后,也没有更多的情况知道了,你想知道更多,只能慢慢去侦查了,祝你好运吧。”
电话挂断,那边传来了一阵忙音。
李子豪站在那里,脑子里在迅速地过滤刚才知道的信息——
一个叫白小纯的女孩,还在读高中的时候,与周少安,蒋国富和秦疤子三人发生了关系,开始她说是被轮奸,后来说是自愿,撤案,因为她不想诬陷别人,让自己的良知受到谴责。然而,在撤案之后,她自杀了。
以一个警察的直觉来看,这件事本身应该就是轮奸,只是其中发生了一些意外,导致故事的反转。
这其中到底发生了什么样的意外呢?
最近发生的系列案件,又跟这件事有关系吗?
李子豪坐到电脑前,先查看了一下白小纯的家庭情况,一家四口人,父母,白小纯和一个弟弟。
父母都有身份证资料,但弟弟没有身份证资料。
整个西河的身份证资料里,都没有一个叫白小虎的人,但在白家的户口本家庭成员资料上,有白小虎的名字。
这是为什么呢?
白小虎也死了吗?但其户口并没有注销,资料没有标注死亡。
看来,他得去白家走一遭了。
李子豪当即起身,开车往百源区乐峰街道89号,那个叫做白小纯的女孩家里了解具体情况。
然而,他到那里了才知道,白家遭遇变故,早已经卖了房子,搬去别处,至于搬去了哪里,买房的人也不知道。
李子豪特地去了乐峰街道派出所,见了所长张俊武,问当年白小纯之事,张俊武说他也不知道,因为他调来乐峰街道派出所才三年。
“那就找其他警员问问吧,在这里呆得久的。”李子豪说。
张俊武说:“现在也没法都召集起来,好多在外面办案,出警,我会专门出个通知,召集全体人员开会,到时候你可以过来参加,方便了解。”
“嗯,也只好如此了。”李子豪只好离开了派出所,回到刑警队查了白大富的户籍所在地,在竹马镇大坪村七组26号。
也许,可以去白大富的老家问问他的消息。
这个时候李子豪的直觉在很强烈地告诉他,白小纯的事隐藏了太多的真相,极有可能就是最近这系列案件的根源。
无论是或不是,这都是一个重要线索,他必须得弄清楚。
当下,李子豪独自开车前往竹马镇的大坪村七组。
李子豪找了村民问白大富的消息,村民直接向他指了白大富的家里。
“他现在就住在村里?”李子豪很意外。
村民说:“是的嘛,他现在坐着轮椅,又没法去哪里,天天都在家里嘛。”
“坐着轮椅?”李子豪问,“他怎么了?”
村民说:“出车祸,好像是伤了坐骨神经,好多年了。”
真是个不幸的人啊,李子豪在心里感慨,当即按照村民说的,直接往那几间土墙瓦房找了过来。
就在土墙瓦房的门口,秋日柔和的阳光下,他看见了那个头发蓬乱如鸟窝,穿着也挺邋遢的,坐在轮椅上的男子。
“你就是白大富吧?”李子豪问。
白大富抬起警惕的目光看着这个突然出现穿着警服的人,表情冷淡地问:“有什么事吗?”
李子豪从身上掏出证件递过:“我是西河刑警支队刑侦一科重案刑警,现在有点情况向你了解,希望你能够配合。”
白大富接过证件,很仔细地看清楚了,却还是一副爱理不理的样子:“我一个差不多都与世隔绝的废人,你找我了解什么?”
“你有个女儿叫白小纯,是吧?”
白大富的脸颤抖了下,抬起目光看着李子豪:“是,怎么了?”
“我希望你能告诉我,七年前,她报警被人轮奸,为什么又改口说自愿的真相,这其中到底发生了什么,她又为什么要自杀?”李子豪问。
“她为什么要自杀,跟你们有什么关系吗?人不想活了,想自杀不可以吗?自杀还犯法了?”白大富的神情突然激动起来。
李子豪说:“自杀不犯法,但是,杀人犯法。”
“怎么,她杀人了吗?”白大富反问。
“她没杀人,但是……”李子豪说,“那些人杀了她,那些人犯了法。”
白大富的神情一下子在脸上凝固。
一句话,像尖利的针一样刺在他的心里,触发了藏在他内心深处那些屈辱、愤怒以及痛苦的情感。
“你,到底想干什么?”他脸上的戒备,或者说对抗情绪,显然少了许多。
“很简单,我是警察,我要将那些犯法的恶人绳之以法。”李子豪的眼神里有着一种不容置疑地坚定,“所以,我想听你对我说当年那件事的真相,让那些给你和你的家庭制造了不幸及痛苦的人都得到惩罚!”
白大富看着他。
就那样眼睛都不眨地看着他。
他在努力地分辨着,眼前的这个人是另有目的,还是值得信任。
在将痛苦埋藏了七年后的那天晚上,那个神秘的不速之客潜入他的家里,再次残忍地撕开他心里那道痛苦的伤疤,说他的儿子在为当年的事复仇,杀了很多人。而昨天他的老婆果然在女儿的坟前等到儿子,并求他回到家里。
虽然,儿子什么也没跟他说,但从儿子对他的态度上,他察觉到了,七年不见的儿子,变得可怕了,也许,还做了一些可怕的事情。
结果今天警察就找来了,这让他的心里不得不产生极强的戒备心理。
当年,他没能保护好自己的女儿。如今,若是儿子有事,哪怕是拼着这残躯,豁出了性命,他也得保护好他。
“真相?”白大富悲哀一笑,“你觉得能有什么真相?”
“我想听你说。”李子豪说。
白大富说:“我没什么可说的,真相就是原本的那样,我养了个不争气的女儿而已,七年了,这事我都已经忘得差不多了,周围的人也都忘了,就像,从来都没有发生过,你为什么又要跑来跟我提起?难道,你们警察现在都这么闲,没事就跑来在人的伤口上撒盐吗?”
“你说这话对得住你那死得不明不白的女儿吗?”李子豪的目光犀利地逼视着他,“身为父亲,在她生前,你没能保护好她,让她在花季之年撒手人寰,去了那个黑暗而冰冷的世界。甚至,在她死后,明知道她有冤,你都不敢站出来,替她讨个公道,让她死得瞑目,你还是个人吗?”
震耳发聩的声音。
白大富的心里如一场暴风雨席卷。
像是重叠了当年的那个场景,还很稚嫩的儿子,对他如火山爆发般的愤怒和失望,离家出走,一去经年,让他痛苦和自责。
眼泪,从他无法自控的情绪里,吞没了他的眼睛,让他一脸的老泪纵横。
“你还会流泪,至少说明你还知道是非好歹,说吧,你那九泉之下的女儿,在等着你把当年的真相说出来,替她沉冤昭雪呢。”李子豪见他的内心有所松动,又加紧攻势。
“没什么真相。”没想,白大富还是摇头,“真相就是当初那样。”
“就是当初那样?”李子豪冷笑得一声,“这么看来,我本想救你儿子一命,也是多此一举了,连他自己的老子都不想救他,我又何苦呢?行了,你继续把真相瞒着,等着下一个噩耗吧。”
说完,转身就走。
“等等,你说什么?”白大富急忙喊,“什么你想救我儿子一命,什么意思?”
李子豪回过头来:“当年的事,你儿子回来复仇,杀了好几个仇人,被我们抓住了,他说因为当年他姐是被冤枉而死,所以才来报仇。如果是这样的话,我们可能会酌情考虑,替他做一些宽大处理,既然和你这里说的对不上,当年并没有什么真相,那就是他说谎了,若无特殊原因,杀人者偿命,我就这么定案了。”
“没有,没有,他没有说谎。”白大富一下子慌了起来,“当年的事,小纯确实是冤死,确实是冤死……”
“确实是冤死?”李子豪说,“行,我就听你说说,是怎么个冤死法,看能不能和白小虎说的对上,如果能对上,我们可以考虑对他从轻处理。如果对不上,你又帮忙撒谎的话,他就会罪加一等,你可得想清楚了!”
“知道,知道,我肯定说真话。”白大富说。
李子豪点头:“说吧,把整件事情说清楚,仔细,完整,不要有遗漏。”
当下,白大富就把当初白小纯被人绑到一个房间,然后被周少安、蒋国富和秦疤子三人轮奸前前后后的事都说了。
白小纯哭着回家,把这件事情告诉他们的时候,他们是很愤怒的,觉得无论如何,哪怕是丢人,也一定要让这些禽兽得到报应,所以,他们选择了报案。然而,在那三个禽兽被抓进去的当天晚上,就有一个戴着面具的高个子男人不知道怎么进了他们家里,把小纯再次强暴,说是对她敢报警的惩罚,连小纯她妈也被侮辱了,他反抗过,但一只手被打得骨折,然后,面具人还把小虎绑走作为人质,说如果小纯不去改口说是自愿的,小虎就回不来了……
说起这段往事的时候,白大富仍难以控制自己的情绪,愤怒和痛苦交织,浑身如筛糠般激动,颤抖……
终于,整件事的真相摆在了眼前。
与李子豪所怀疑的一样,因为周少安、蒋国富和秦疤子三人当年对人做了一件十分过分的事,然后被欺凌者回来复仇,而回来复仇的这个人,如今看来,八九不离十就是白小虎了。
“你把当年那个面具人仔细地描述一下,什么特征?”李子豪问。
“身高很高,差不多有一米八了,力气很大,性格凶残。”
“说说面具的特征。”
“面具的特征?是一张女人的面具,女人的两只眼睛灰白,像是盲人,眼角像是哭了一样,有两条泪痕,还有……嘴角好像有一颗小黑痣,看起来特别诡异。”
果然,与在秦疤子别墅监控里发现的那张面具特征完全吻合!
完全地证实了这些案件跟白家之事是有关的。
“嗯,所以,受到面具人的报复和威胁之后,白小纯去派出所改了口,然后就自杀了,是吧?”
“是的,她可能觉得,接受不了。”白大富说,“本来,她是受害者,却要对警察撒谎,说是自愿的,显得她品行不端,还被警察教育了。可是,没有办法,真的没有办法,小虎在那个面具人手里,几个恶棍不放出来,小虎就回不来……”
“嗯,好像是有理有据。”李子豪故意问,“你不会是为了保住你儿子的命撒谎吧?”
“没有,是真的,是真的,我对天发誓说的都是真话,有半个假字就天打雷劈不得好死。”白大富说。
“那之前为什么说那就是真相,不说真话?”李子豪问。
“我,我……”白大富结结巴巴地,不知道怎么解释了。
“因为,你知道白小虎在找那些人复仇,出了人命,你以为我来是想调查他,所以你就把当年的真相隐瞒起来,让我们找不到他的作案动机,从而能对他起到保护,是吧?”
“嗯,嗯,是,是的。”白大富目光低垂,像个犯错的孩子,又突地有了一股勇气,将目光抬起来,看着李子豪,“警官,当年那些人确实太无法无天,把人逼得无路可走,小虎也是一时激愤,你们千万不要叛他死刑啊!”
“这个,我们会酌情考虑的。”李子豪又问,“还有一件事,为什么白小虎在你们的户口资料上,但他没有身份证资料?”
“因为,因为……”白大富说,“小纯出事之后,他就离家出走了,一走,就是好多年,也没跟家里联系,所以没有去办过身份证。”
“一走就是很多年,不跟家里联系?”李子豪皱眉,“他为什么要离家出走,不跟家里联系?”
白大富说:“小纯自杀之后,小虎拉着我,要我跟他一起去找那些恶棍报仇,我知道,我们斗不过那些恶棍,劝他忍气,他觉得我没用,就气走了。”
果然,这个白小虎有作案的倾向!
李子豪心中有数。
又问:“这么多年,他是一直没回过家,没和家里联系,还是有回过几次,和家里联系过?”
“警官,你,你问这个干什么?”白大富突然有些怀疑,或是警觉。
李子豪说:“实话说吧,白小虎杀了人,我们得弄清楚,到底是他个人的事,还是,你们有合谋。所以,要了解你们和他之间的一些联系。”
“那,他到底是把谁杀了?”白大富问。
李子豪说:“这个得先保密,到时候在法庭上会让你旁听,你会知道的。现在你得回答我的问题,他和你们家里的情况,这几年,他有没有回来,或和家里联系,如果有,就近一次回来,或和家里联系的时间。这个,你不能说得有任何偏差,因为一旦有偏差,和白小虎说的对不上,我们就会定论他说谎,会加重他的罪行,懂吗?”
“嗯,懂,懂。”白大富连声说,“其实,这些年他都没有回来过,也没有和家里联系,直到昨天才,才回来了下……”
“昨天?”李子豪的眼睛一亮,“昨天什么时候回来的?”
“下午吧,都快吃晚饭了。”白大富说。
“这么多年都没有回来,为什么昨天突然回来了?”李子豪问,“他回来干什么?”
“其实,不是他自己回来,是他妈把他找回来的。”白大富说。
“他妈把他找回来的?”李子豪问,“你不是说你们这些年和他都没有过联系吗,怎么知道在哪里找他?”
“有,有一个人跟我们说的。”白大富说。
“谁跟你们说的?”李子豪问。
白大富摇头:“我也不知道是谁。”
“你也不知道是谁是什么意思?”李子豪问,“告诉你们儿子地址,让你们去找,你们会不知道是谁?”
白大富说:“他是晚上来的,我们当时都在睡觉,我想看他长什么样,但他站在没有灯的地方,还用电筒光晃我,我根本就看不见他。”
“他晚上来的,你们在睡觉?”李子豪问,“也就是说,这是一个不速之客?”
“是的。”白大富说。
李子豪问:“他跟你们说了些什么?”
“就说,说……小虎在找当年那些人报仇,但当年潜入我们家里的面具人知道是他了,在小纯的坟碑上留了一句话让小虎去找他,小虎只要去找他就必死无疑。如果我们想救小虎,就去小纯的坟前等他,让小虎和他联系。”
“那个面具人在白小纯的坟碑上留了话?留的什么?”李子豪问。
白大富摇头:“我最近没去过坟那里,不知道。是我老婆在那里等的小虎。”
“那把你老婆的号码给我吧。”李子豪说。
白大富迟疑了下,还是说了。
李子豪当即打了白大富老婆的电话,说了自己的身份,问那个面具人在坟碑上留的一句什么话。
然而,白妻却说她不记得了。
李子豪想着自己去看算了,就挂了电话,又看着白大富问:“为什么那个不速之客说和他联系就能救白小虎?”
白大富说:“他说他知道那个面具人是谁,知道怎么找到他。”
“他知道那个面具人是谁,知道怎么找到他?他这么说你们就相信他?有什么凭据吗?”信息量似乎越来越大了,这让李子豪很兴奋,他感觉,是拨得云开见月明的时候了。
白大富摇头:“我也不知道,就感觉这个人有些怪,他知道当年面具人到我们家里的事。”
“他还知道当年面具人到你们家里的事?”李子豪问,“当年面具人到你家里,你们有对谁说过吗?”
“没有,没对任何人说过,除了我们自己,连警察都不知道。”白大富说,“后来小纯自杀,派出所有个老警察还来问过我们,小纯到底为什么会改口,又为什么会自杀,是不是被威胁了,还是怎么,我们都没有说。”
“这么说来,就只有一种可能了。”李子豪说,“这个人跟当年的事有关,要么就是那个面具人,要么,就是面具人背后的人,所以他才会知情。你能从他的声音上听得出来,他的大概年龄段吗?”
白大富说:“声音比较低沉,应该是故意那么说的,听起来,好像有些老了,怎么也得四十岁以上了吧?”
“对了,他为什么要让你们去白小纯的坟前等白小虎?”李子豪问。
“他说,他说……”白大富有些迟疑,但还是说了,“他说小虎杀了人都会埋到小纯的坟前,所以,所以在那里能等着小虎,还说让我们一定要耐心等到他,不然他就会落入那个面具人的圈套。”
“结果,你们真的在那里等到了他,是吧?”李子豪问。
“嗯,是的。”白大富答。
“你们把白小虎等到之后,让他联系那个神秘人了吗?”李子豪问。
白大富点头。
“那个神秘人的联系方式呢?是地址,还是电话号码?”
“电话号码。”白大富说。
“多少?”李子豪问。
白大富摇头:“不记得了,当时我们把电话号码写在一张纸条上的,纸条给小虎了。”
“你再好好想想。”李子豪说。
白大富还是摇头:“真的不记得了,把那个号码写在纸上后,我们根本就没有去记过,那几天都是提心吊胆惶惶不安的。”
“行了,我留个电话号码给你,你的号码也给我,想起什么情况来,跟我联系。”李子豪说。
“我,我没有电话。”白大富说。
“没有电话?”李子豪眉头一皱。
白大富说:“是的,我出事以后,家里贫困潦倒,生计困难,也没什么亲戚走动,就我老婆用了一个号码,和她娘家人有些联系。”
“好吧,我有事就打你老婆电话好了。白小纯的坟呢,在什么地方?”李子豪问。
白大富说:“就在后面山上,一块荒地边,那块荒地叫大坪。”
“哦,那里?我知道,那先就这样吧。”李子豪说着,转身离开。
“喂,警官,我们能去看看小虎吗?”白大富急问。
“不行。”李子豪说,“重大人命案件,未审判之前,外界的人是不可探望的。”
说完,他开着车出了村子。
此时的他心里有一种难以抑制地激动,两个月兜兜转转找不到出口,案情一下子就柳暗花明了。
亏得他聪明,看出了白大富心中的顾虑,将计就计,谎称白小虎杀人被抓,一下子就破了白大富的心理防线,把什么都吐了出来。而这些东西,对于系列案件的侦破,真是太重要了。
抽丝剥茧,现在应该只剩揭开底牌了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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