沙漠之城

埃及,一个充满了妖艳而疯狂气息的沙漠之域。 旅行探险家本尼西本想在这里体验一番奇妙的异域风情,探寻传说中的法老秘宝,却意外地被骗入地底洞穴,命悬一线。正当他想方设法、挣扎求生之时,愕然发现在这无垠的沙海之下,竟掩埋着具具血骨寒尸,匪帮的掠夺、部族的仇恨、“复仇之子”的追杀……周旋于这种种邪恶阴谋之中的本尼西,究竟能否逃出生天。并拯救被困于牢笼之中的无辜灵魂?

第十六章 探寻秘密
我是很想带上本尼罗的,他也这样恳求过我,但我最终没有同意。我知道,他不仅勇敢而且聪明谨慎,但是他在夜行上没有足够的经验,再加上这里的地形过于复杂,只要这个稍显稚嫩的年轻人有一点松懈,我们就全完了。
我大概走了半个小时,从峡谷边缘到了山丘脚下。从这里过去必须往下爬,在伸手不见五指的黑夜里,往下爬几乎等于送死。一路上有许多危险的地方,每前进一步,都得事先用手去试探着前进。经过一段紧张的行走,终于看到一丝光亮,我知道,已经快到目的地了。
前面提到过,在爬马布德洞穴和所谓的帝王陵墓时,我在开罗穿过的灰色衣服已损坏得无法再穿了。在艾休特,我又买了一件同样颜色的新衣服。而我经常穿的浅色大袍被我留在了营地。这里的男人常用的一米见方的头巾,我也准备了一条,用它来蒙住脸面。
我没有携带猎枪,它太长会妨碍我的行动,所以我只带了匕首和左轮枪。我在遇到危险时首先使用匕首,左轮枪只能在万不得已时使用,这是为了避免发出声响。
前面的那一丝光亮来自燃烧骆驼粪的火光,我甚至能看到火堆的大小,这说明我距火堆已经不远了。我拉下头巾,使它遮住我的面孔,只留两只眼睛在外面。然后,我趴到地上,慢慢爬行前进。
除了刚才那堆在我左边的篝火,右边还有另外两堆篝火。从三堆火可以看出,这里已有三批人扎营。我只想偷听猎奴匪帮的谈话,他们在哪里扎营呢?我应当朝哪个方向去呢?他们可能还没有到,但一定会出现的。据我估计,他们步行穿过沙漠已是干渴难忍了,他们肯定选择在水井附近扎营。我现在必须弄清楚到底哪些人已经来到了这里,毫无疑问的是,纳希尔已经来了。
我先向左爬去,一种单弦琴轻轻的演奏声从那里传来。不一会儿,双弦琴的声音也加了进来,两个乐器之间还伴有口哨声和笛声。竟然还有音箱,不过是用椰子壳制成的。
在我看来,演奏出来的声音根本算不上是音乐。四种乐器混杂在一起,四名艺术家随心所欲地演奏着,对这些人来说,他们满足于表演音乐的快乐。这些噪音很难听,但对我来说未尝不是一件好事,因为它们也掩盖了其他的声响,有利于我的隐蔽。
我爬了过去,地上趴着两只骆驼,旁边凌乱地码放着它们驮过的物品。篝火堆旁边,大概坐着十二名男子:两人在煮面糊做晚饭,四人在奏乐,其他人都静坐聆听,一派自然开心的样子。但是,这些人和我无关。
我转而向右,爬向第二堆篝火。到跟前一看,我发现这里像是水源看守者的住处,很明显,这也不是我要找的地方。
我爬向第三堆火,看到它的后面有一顶帐篷,旁边还有另一顶帐篷。有两个女人蹲在那里,其中的一个弯身向下,想把篝火吹旺,她们正在准备晚餐。在火光的照耀下,我立刻认出了她们,她们就是纳希尔家的仆人和女厨法特玛。这两顶帐篷正是纳希尔的,这个与我反目成仇的朋友独自使用一顶,另一顶是他的妹妹和女仆们在使用。我又向帐篷靠近了一些,终于看见了他,他正和一个人坐在帐篷前面。那人是骆驼的主人,纳希尔在科罗斯克时,租了他的骆驼。
但我的最终目的是找到猎奴匪帮的所在地,这个土耳其人和骆驼队长说什么,和我毫无关系,这也不是我要找的地方。该到哪里去呢?水井就在第二堆篝火旁边,难道他们在那里吗?看来我该再到那里去看看。就在我正准备离去的时候,听到一头骆驼走过来的声音。
在这么黑暗的情况下,还能走这样快,看来骆驼上的骑手对此地很熟悉,从骆驼离去的方向来看,他也是要去水井。他的速度很快,我不可能比他先到达水井,只好先藏起来。但他马上就会来到这附近,我躲到哪里去呢?我灵机一动,想到了一个地方,纳希尔的帐篷后面与岩壁贴近的夹缝处。刚躲到一边,就听到了这人的说话声:“看守!你们的灯火在哪里?”
我觉得这个声音很熟悉,但一时又想不起来,好像在哪里听过。我躲进那个帐篷的后面,但是,我又对这里不是很放心,便爬进了帐篷和岩石之间的一片繁密的树丛,到里面才发现尽是带刺的荆棘。但我已经进来了,就不好出去了,只好硬着头皮往里钻。这是很难受的,荆棘不仅刺伤了我的手,还刺破了我的衣服和皮肤。这还不是最危险的,我最担心的是,这里可能有毒蝎子甚至是沙漠上最毒的毒蛇出没,一旦被它们咬中,我将毫无生还的可能。
从我藏的这个位置,可以看到帐篷的周围,也能看到纳希尔的动静。为了迎接刚刚来的那个人,水井看守点燃了一支火把,并高高地把这支用棕榈纤维和树脂做的火把举了起来。周围很大一片地方因为火把亮了起来,还好没有照到我躲藏的树丛。刚来的骑手背对着我,下了骆驼。看来他是一个有地位的人,因为我看到看守双手交叉在胸前,对他深深地鞠了一躬。在深夜里,他孤身一个人从沙漠里走来,既没有向导、也没有陪同,这令我觉得有些奇怪。纳希尔看到了他,高兴地叫道:“奥布特阿西!是你吗?你怎么会来到这里的,这怎么可能呢!在这里遇到你令我很是惊喜!”
听到喊声,那个人转过身来。现在,我也能看清他的面目了。不错,确实是奥布特阿西。这个“圣人苦行僧”为了害我们,曾把我和赛利姆骗到枯井里去。一想到这事,我就无比的愤怒,恨不得立刻就冲过去和他算账。但是,我控制着自己,没有这样做。我也明白为什么他的声音我听着那么熟悉!
“艾乌卡瑟!”老苦行僧惊讶地说,“真的是你吗?你怎么会在这里?太好了,我正有话对你说。”
他向纳希尔伸出了手,纳希尔也伸出了手,两只手热情地握在了一起。
“太巧了!见到你我太高兴了!你孤单一人行走不便,还是做我的客人吧,请坐!”
苦行僧接受了他的邀请。他把骆驼交给看守,并把驼鞍卸下来,让骆驼喝了一些水。随后,他和纳希尔坐到了一起。
我有两个地方甚是不解:一是他的骆驼,这个苦行僧一向以清贫为荣,可他的那头骆驼比我的还要贵重,他是怎么得来的呢?二是他称纳希尔为“艾乌卡瑟”,而“艾乌卡瑟”是残废的意思,他为什么这样称呼纳希尔呢?
我逐渐习惯了树丛中的位置,没有刚开始感觉那么难受了。这两个人离我非常近,大概只有五步远,我很希望能在这里听到一些重要的情况。
纳希尔亲自进入帐篷,为苦行僧拿来烟袋。在艾休特,苦行僧曾说过自己是从不抽烟的,但现在,他接过纳希尔拿来的烟袋,像一个烟鬼一样吸了起来。
开始的时候,他们只说了一些常规的客套话。过了一会儿,他们开始吃饭。苦行僧在晚饭后打量了一下四周,小声道:“我有些话要和你说,最好不要让别人听见,有没有人躲在女眷的帐篷里偷听?”
“最好还是到我的帐篷里去,我妹妹的那个帐篷里有女奴,可以听见我们的话。
水井看守已熄灭了火把,他们进入了我前面的那顶帐篷,里面漆黑一片。但是,星星渐渐显露了出来,发出了一些微弱的光亮。为了听的更清楚一些,我尽可能地靠近帐篷。但是,还是听不太清楚,因为他们在里面说话的声音很小,再加上被布幕挡着,声音传出来后就很低。我把帐篷支柱之间的布幕悄悄地掀起来一些,并把头伸进了帐篷里面,终于可以听见他们说话了。
我现在的位置离他们只有一臂之遥,但因为帐篷里太黑,我无法看到他们两个人。虽然我错过了谈话的开头部分,但还是了解到了他们谈话的主要内容,话题竟是关于我的。
“有一个人是和总督的船长艾赫迈德是站在一边的,你对这个人必须留心,他企图拦截奴隶贩子,现在正打算去喀土穆。”
“我也认识一个你必须留心的人。”纳希尔道,“难道我们说的是同一个人吗?”
“你说的人是谁?”
“德国来的一个异教徒。”
“安拉啊!我想说的就是他。你怎么认识他的?”
“在阿尔及尔我见到了他,之后在开罗我又遇见了他。我已经知道你们又是怎么见面的,在艾休特,他和我说过此事。”
“不仅在开罗,在艾休特你又见到了他?”
“在艾休特的时候,他本来是要陪我去喀土穆的,然后再去阿比亚德海。对我们来说,他是个不可多得的人物,他聪明而勇敢,我还曾打算把我最小的妹妹嫁给他。”
“安拉宽恕你!如果这个基督徒成了你的妹夫,我还怎么向他报仇呢?”
“他拒绝了我的好意,我们最终没有成为亲戚。现在,他是我最可恶的敌人。”
“他拒绝了你的好意?对你来说,这是一种污辱啊!只能用鲜血才能洗净这样的耻辱。”
“如果我再抓到他,我会让他跪下来求我的!”
“从吉沙开始,我就一直跟踪他,不过他并不知道。卡蒂纳兄弟会的人,把他交给了我和卖艺人努哈尔。还有你那个没有头脑的总管赛利姆,他在不知不觉中帮了我们的忙,可笑的是,他自己还不知道这一切。在马布德的时候,这个外国狗就该死了。但是,当时帕夏的马槛总管和他在一起,因此我们不好下手,但我们必须让赛利姆消失,因为他知道得太多了。不幸的是,那人和赛利姆正在一起,我们只好把他们一起诱入了枯井中。我和卖艺人都以为,他们这次是必死无疑。但是,幸运之神又降临到了他们的头上,最后,他们逃离了枯井。我怕他们报复我,不得不逃跑了,因为这个外国人的领事甚至比我们的君主更有势力。我过了一段时间才敢出来,四下里一打听,得知这个异教徒和赛利姆到尼罗河上游去了,是乘艾特尔快船去的。”
“那船是我租的。”
“你原来是准备过一段时间才送你妹妹来的。所以,我当时并不知道你已来到埃及。”
“你是卡蒂纳的成员,这一点我也不知道。所以,我才请了那个异教徒,是想让他把我从鬼魂中解放出来。”
“他知道了我们的秘密,不仅如此,我们的奴隶船‘萨马克号’也是因为他而暴露了。我们本打算要他的命,可惜的是,两次都让他跑掉了。这个人必须消失,他如果把发生的一切都讲出去,后果就不堪设想了。你现在也受到了他给你带来的奇耻大辱,我们可以一起报仇,将他碎尸万段!”
“我和那个异教徒也说过类似的话,可惜的是,他不听我的。”
“用不了多久,他最终会落到我们的手里,我和卖艺人已经为他设下了天罗地网。我从一个朋友那里得到一头快驼,准备尽早赶到阿布哈迈德。而在尼罗河上,努哈尔一直跟踪着他。如此一来,我在前面堵截他,努哈尔则在后面……”
“你错了,他污辱了我,现在他已经是我的死敌。我怎么会让他出现在我的快船上呢!他早就不在这里了!”
苦行僧极其失望,我虽然看不见他的表情,但我听见他说:“怎么可能?他不在你的船上?难道我们这次又白费心机?”
“你说得对,他多次从你们的掌中逃脱,在他身旁好像总有幸运之神陪伴着。”
“那么你知道他到哪里去了吗?”
“我不知道。不过我认为,如果他打算去阿布哈迈德的话,一定比你先到。看来他好像从科罗斯克去了科尔提,再穿过帕尤塔草原直接去喀土穆。”
“他走的时候,你在场吗?还是他不小心说走嘴了?不然的话,你怎么会得出这样一个结论呢?”
“不是的。虽然是我先走的,但他很快就赶上了我,我不知道这是什么原因。艾赫迈德的副官和他一起坐在旅店的门口——”
“艾赫迈德的副官?”苦行僧打断他的话,“艾赫迈德派副官了?还到了科罗斯克吗?”
“是的。副官说认识我,还找我谈了话。我和他们话不投机,便租了最好的骆驼,离开了那里。但是,那个异教徒和法立德带着赛利姆和本尼罗,骑着快驼很快就超过了我。”
“本尼罗?我没有听错吧!安拉呀!他不是已经死掉了吗。”
“听说他是一个水手,来自古坝塔。”
“不错。你知道那个地方?”
“他们说,你想害死那个水手,就把他骗入枯井中。但是,那个异教徒出手救了他,水手此后便开始跟着异教徒。”
“不会的,不可能的!”我听到苦行僧丧气地说。
“本尼罗现在是异教徒的仆人,这事是千真万确的。”
“这三个本来应该死的人,现在竟然聚在一起了!这真是太过分了!还是怪我们当时没有尽力,我们应该赶尽杀绝。看吧,我们又多了一个反对者。不过,我并不是害怕,我可以向先知宣誓,我一定要把他们全部消灭,我一定要这样做。我要不惜一切代价抓到他们,如果还抓不到,我就让我的儿子也来抓。我的朋友,你有他们的行踪吗?”
“我在商队的必经之路上发现了他们的足迹。从足迹上看,他们好像从右边准备拐到阿布哈迈德去。”
“那事不宜迟,我立刻动身去阿布哈迈德。如果那里找不到,我就派人去柏尔、科尔提和德贝。在这三个地方,至少有一处会发现他们的踪迹。”
“在这里见到你本来很高兴,以为我们可以搭伴同行了,但很遗憾,马上又要分别了。”
“是啊,你带着女眷行动缓慢,但我必须快速赶路,所以不能一起走了。你知道那个异教徒是什么时候出发吗?”
“星期一早上。”
“今天是星期四,已经过了三天了,他们都骑着好骆驼。这样算来,我们之间的距离已经很远了。为了赶上他们,我必须尽快,我——”
外面又传来了一阵驼蹄声,打断了他下面的话。随后,一个响亮的声音高喊道:“水井的看守们,我们需要水,快把灯火点燃,为我们取水!”
从帐篷里缩回来,我又藏到了树丛中。在星光的照耀下,我看到来了一队骆驼骑手。我看到他们有七个人,但他们只有五头骆驼。他们让骆驼跪下来,一起跳下骆驼。我暗觉奇怪,怎么七个人只有五头骆驼呢?这时,有人拿来了一个火把,我立刻明白过来,因为其中的四个人就是我放走的猎奴匪徒。
还有另外三个人,他们也是匪帮大队人马派出来的。他们这次带来了五头骆驼,是想来穆拉德水井来取水的,在途中遇到了被我打败的同伴们。现在,我更加肯定自己的推断,他们属于我们追逐的绑架妇女的匪帮。
我就是来偷听猎奴匪帮的有关情报的,现在他们终于来了,对此我很高兴。但是,我却陷在帐篷后面无法活动。我对自己现在所处的位置很不满意,如果我一直在这里的话,怎么能接近他们呢?不接近他们又怎么能听到情报呢?
正当我在考虑怎么改变我的位置时,形势发生了变化,这变化对我极为有利。
匪帮那些人来的时候大呼小叫,打断了纳希尔和苦行僧的谈话,两人只好从帐篷里走了出来,想看看到底是何方神圣。
纳希尔突然喊了起来:“安拉啊!真是不敢相信!我今天又看到一个朋友!”
苦行僧奥布特阿西也看到了,附和着说:“是啊,真没想到,会在这里见到马拉夫。我的朋友,我们欢迎你!来抽上一袋烟。”
马拉夫转过身来,我正好看到他的正面,这正是曾绑架我朋友的那个匪帮头领!
“啊!是我们主人的父亲!艾乌卡瑟和奥布特阿西!”他吃惊地喊道,“愿安拉给你们的旅行带来恩惠和幸福!在这里,你们的仆人向你们行礼了!”马拉夫说着,向他们走过来,并诚惶诚恐地鞠了一躬。
“你们怎么会在这里?”苦行僧问。
“是为奴隶商队取水。”
“让你的人取水吧!我想知道我儿子的情况,我们到帐篷里谈。”
我听到这话,很是兴奋,因为我马上就能听到匪帮的消息了。不仅如此,还有意外收获,我还知道了奥布特阿西和纳希尔的计划。
我把头伸进帐篷,向刚才那样藏好。然后,我又仔细地检查了一下藏身地,以确保不会被发现。
老苦行僧在马拉夫坐下后说:“捕猎的行动结束了?路上大概很顺利吧?所以你们才能这么快就到了这里,我还以为你们还在白尼罗河的上游呢。”
“我们是到西边去了,没有在艾加萨海。”
“不会是到了达夫尔吧?以前那里的人或许会买奴隶,但现在那里没有人买了,为什么要到那里去?”
“我们猎获了贝都因的妇女和姑娘,你刚才说的两个地方我们都没去。”
“阿拉伯的贝都因女人?安拉啊!”
“是的。”
“但她们是不允许被出卖的,她们都是清真教的信徒啊!”
“她们根本不知道什么是伊斯兰!”马拉夫笑着说,“怎么会是清真教的信徒呢!”
“她们怕受到惩罚,关键时会守口如瓶的。作为商人,你们都很聪明。她们是从哪个部落被捕来的?”
“惠特他部落,那里的美女远近闻名。”
“说实话,这实在太冒险了。要知道,惠特他的战士都很勇敢,要是被他们知道你们捕捉了他们的女人和姑娘,他们会把你们赶尽杀绝的!”
“当时,那里的男人都到车贝尔莫加夫去参加大法会了,部落中只剩下妇女和孩子及老人了,所以我们没有人伤亡。我们把村寨围了起来,在全村的女人中选出了六十名最美的,为了防止剩下的人出卖我们,我们把他们全部杀掉了。”
“你们一路上还顺利吗?”
“还不错。在出发前,为避免和人接触,我们就派出先锋打探前面的情况,回来的时候也采取了这样的方法。此外,还要感谢一场风暴,这使得我们留下的踪迹消失得无影无踪。所以,我们绑架她们这件事,现在没有人会知道。”
“这是谁的主意?”
“就是我们的主人,你的儿子,勇敢者伊本赫提。”
“我猜也只有他才能做出这么完美的事,不愧为最著名的猎奴者,我为有这样的儿子感到骄傲。不过,去猎捕贝都因女人也许是他迄今为止最大的冒险行动。万一事情败露,不仅宗教的长者不会放过他,而且还要接受地方法官的审判。如果是这样的话,他将会身败名裂。”
“在这次的行动中,我们的人都得到了不少好处,因此他们没有人会供出主人的,也就不会有人发现这次的行动。伊斯坦布尔的买主们写信说,其尔卡和黑皮肤女人现在都不时髦了,不仅如此,他们还在信中点名要阿拉伯女人。做阿拉伯女人的买卖是一本万利的生意,因为她们都是稀有之物,这些沙漠之女至今还没有被交易过。”
“这么说来,你们现在是要前往伊斯坦布尔了,打算走哪条路?”
“先穿过道利克干河和文卡布山谷,在阿尔古岛屿渡过尼罗河,到达吉达对面的劳埃山脉脚下。在那里,我们的客户在等待我们。”
竟然有六十名女奴被贩卖,而这个老苦行僧呢,仍然谈笑自若,仿佛根本不拿那些女奴当人看。在马布德和艾休特,我曾对他庄严的面孔留下了深刻的印象!但是,这个苦行僧却毫无顾忌地默许女奴猎捕的行为,看起来他甚至还很支持这种做法。在他神圣的面具下,隐藏着一颗邪恶的心,他实际上是一个魔鬼!
“我儿子和你们在一起吗?”奥布特阿西继续道。
“是的。他会一直到劳埃,并在那里交易。”
“他不去穆拉德水井那里吗?”
“做这样的买卖,最好不要露面,所以他不打算去那里。想想看,六十名奴隶、五十名护卫以及相应的牲畜是需要很多水的。为了不被发现,我们在沙漠里打探到几口秘密水井。我们本不打算到这里来的,但我们的最后一口秘密水井被发现了,而且里面的水还被用完了。”
“怎么会有人发现如此秘密的水井呢?”
“我也没想到如此秘密的井会被发现,但是,有个该死的基督徒好像很走运,就是被他发现了。”
“一个基督徒?”
“是的,我们遇到了这个该死的异教徒和他的随从们。但是,这个混蛋不仅勇敢,好像胆子也很大。他不仅成功地从我们这里救走了两个俘虏,而且还缴了我们的武器。
“你刚才说的我不是很明白,一定出了什么事吧!说仔细些,到底出了什么事。”
马拉夫便把我如何救出两个俘虏的事详细地说了出来,但这并不是因为他很有正义感,而是因为他把我说得越勇敢,别人就越不会说他无能。
原来伊本赫提在秘密水井那里没有得到所需要的水,便派人赶到穆拉德水井。而马拉夫一伙恰好遇到了他派去的这些人,他们会合后准备在这里取水。
听完马拉夫的叙述,纳希尔问道:“有几个人在异教徒身边?”
“两个。”
“他们是什么人?是哪里的?他们要到哪里?”
“我是抓到过那两个俘虏,可惜的是,他们什么也没有透露。”
“你详细描述一下那几个人,我怀疑救他们的人是那个德国异教徒!”
马拉夫详细地描述了副官、本尼罗和我的长相。
“就是他!”苦行僧叫道。旁边的纳希尔也倒吸了口凉气。
“我知道那两个随从,一个是本尼罗,一个是艾赫迈德的副官,这是不会错的。但是,赛利姆到哪里去了呢?我一直没有发现他。”
“其实很简单,”纳希尔说,“这个坏蛋不停地说自己是最伟大的英雄,但实际上,他是世间所能见到的最大的胆小鬼。在你们去的时候,赛利姆一定是逃跑了,并且躲了起来。”
“这么说来,当时赛利姆就在附近?”
“从我们当时缴获的骆驼来看,也能证实这一点。那个异教徒当时不在,他回来后察看了我们的足迹,然后跟踪而来。不然的话,就是赛利姆给他讲述了事情的经过。但是,我不明白的是,他在沙漠中找秘密水井干什么呢?”
“我知道他为什么这么做,”苦行僧回答道,“这个异教徒知道我们在跟踪他,而且也知道我们想索取他的性命,为了摆脱我们,所以他才不走通常的商队之路。”
“副官怎么会在他身边?”
“那是碰巧了吧。他们在水井旁休息,竟然遇上了你们,应该也是个偶然。”
“我们在水井边还发现本尼罗和赛利姆都有了快驼,那个异教徒是如何这么快就搞到的呢?”
“只要出价高,很容易就能得到它们。但据我所知,异教徒并没有什么钱,他把我送给他的钱又还给我了。看来,这个问题只有问他自己了,我们是不会知道的。”
“你说得很对。开始的时候,我怀疑他的骆驼是租来的。但一般骆驼的主人把骆驼租给别人的时候,必然会派一个代理人与租骆驼的人同行,而异教徒那里却没有这样的人。因此,那三头骆驼并不是他租的。相对来说,他买骆驼的可能性是最大的。”
“会不会是偷的?”
“应该不会。这家伙虽然该死,但他作为一个基督徒清高得很,偷东西他是不绝对会做的。但是,我实在无法理解他怎么能够搞到三头快驼的。不过,不管出了什么情况,我们都要小心一些,你的儿子也要注意。”
“没这个必要。那个异教徒怎会是勇敢的伊本赫提的对手。”
“你不要过于自信!那个德国的异教徒可是什么都敢做。”
“不过,他一定不知道我儿子就在这附近!”
“还是小心为妙,这个德国人的感觉像老鹰一样敏锐。在吉沙的时候,我听人讲过他的事情。他自己也给我讲过他的经历,从他的话中,我能听出他是一个不寻常的人。”
“他能掐会算?”
“不是,要换一种说法,本尼西是推算,并不是瞎算。他具有一种和别人不一样的素质。他可以计算出一支奴隶商队正在向这里接近,甚至已经知道了我们的位置。依这个家伙惯常的行动方式来说,他或许已经发现了一切,此刻正在嘲笑我们的无知。”
“他是不会知道的。就算他知道了又能怎么样?跟踪我们吗?”
“也许他还真的就会跟踪你们。”
“他们就四个人,对付得了我们五十个人吗?这不是自不量力吗!”
“他当然不会直接和你们对抗。现在让我们假设一下:如果他正在追踪商队,在跟踪的时候发现商队的目的地是劳埃,他会怎么办?他一定会赶在你们前面,到吉达向基督徒的领事报告。这样的话,你儿子手中的奴隶就会被解救出来。而你儿子只能逃跑,不然的话,就会受到严厉的惩罚。”
“不错!这个异教徒完全会这样做的。不仅如此,他还会向我报仇。这件事,必须告诉我儿子!”
“报仇?他怎会找你报仇呢?”
“在去枯井的路上,我告诉过本尼西,我就是伊本赫提的父亲,而伊本赫提是当今最大的猎奴者。我当时确信自己说的这些话不会产生什么严重后果,因为我已经把他骗到了枯井里,认为他必死无疑……现在,他知道了这一切,一定会报仇的。”
“伊本赫提明天一早就出发,但他还不知道这件事,所以你要尽快见到你儿子,并告诉他这件事。我也很想去他那里,因为他未来的夫人——我的妹妹就在我的身边,除此之外,我还想和他谈一笔订购奴隶的生意,最好是今天晚上就能见到他。你们在什么地方扎营?”
“在北边的棕榈树林边上,离这里不太远。”马拉夫说。
“你们是不是在那里过一晚,等到明天早上出发?”
“是的。我们明早就会离开水井,先向南然后转向东北,在通往贝德山谷的路上,伊本赫提将会与我们会合。”
“会在那个山谷扎营吗?”
“会的。因为那里有水,明天晚上就会住在那里。”
“那个山谷有水吗?我怎么不知道。”
“那里有水,但很少有人知道。在很多年以前,在山谷中间的一个地方,我们的人发现了三棵树,因此估计这里会有水源。后来经过勘察,终于在一块岩石附近发现了水源,岩石上面的一个洞孔就是标记。我们在洞孔上盖了一块石板,为了掩饰,还撒了一些土在上面,一般人是不会发现这个隐秘的地方的。我们在贩奴时会不时地经过那里,每次到那里,骆驼都会啃那几棵树的枝叶和树皮,因此那几棵树现在已经枯萎了。”
这个信息对我来说却极其重要,甚至可能是我制订战斗计划的基础。而他们三个人万万想不到我在他们的身后听到了这一切!
“你能立刻带我去见我的儿子吗?我现在有些担心了。”苦行僧对马拉夫说。
“现在不行,我怕因为我们这几个人而暴露了我们的商队。我现在在你们这里待了这么长时间,可能会引起人们的注意。不过,等到人们入睡以后,我来接你们,到时候我们一起神不知、鬼不觉地离开这里。”
“看来只好这样了。但我还有一件事要问你,那个德国人有没有跟踪你们?”
“我想,他既然已经救出了俘虏,应该不会再管我们的事了。”
“你怎么会这么认为?”
“这个陌生人放了我们,并没有把我们抓起来。假如他怀疑我们的话,是不会放我们的。他当时骑的是快驼,而我们已经没有了骆驼,他要赶上我们很容易,但他并没有跟踪我们。所以,我认为这个人虽然屡屡破坏我们的好事,但至少现在还没有发现这件事。”
马拉夫走了。不一会儿,我听到外面一阵喧哗声。
“这是租我骆驼的人,他很会讲故事。”这是纳希尔的声音,“反正现在大家也没什么事,都出来听故事吧!我还从来没有遇到过故事讲得如此精彩的人。”
很显然,他这么做是为了掩护自己和苦行僧离开这里,以防被人怀疑。纳希尔和苦行僧开始动身了,一定是打算去列奴匪那里。
能够听到这么多重要的情报令我很满意。我还想知道伊本赫提听到警告以后,会采取什么措施。但是,纳希尔和苦行僧什么时候才能回来?伊本赫提或许会把他们两个人留下来,一直到明天一早才会回来,那我在这里岂不是白等了吗。到现在为止,一切都很顺利,现在正是离开的时候。大家都在听故事,这对我来说,是再好也不过得了。
爬了一会儿,我终于离开这个山谷,到了一条峡谷中。周围一片漆黑,只有天上的星星不时地闪烁一下。我知道这里不会有什么人埋伏,但我对周围的一切仍然极为小心。就在这时,在我前面的上方,突然传来轻微的响声。我停下来,凝神倾听,可周围一片寂静,什么也听不到。我只好继续往前走,但上面却不时地滚下来一些小石块,慢慢地,石快越来越大,越来越快,仿佛爆发了泥石流一般。
“救……”一个声音传了过来,但我并没有听清。
我跳到旁边,躲开了越来越厉害的滚石。就在我刚刚站稳的时候,一个不是很重,也不是很硬的物体向我冲来,把我砸倒在地。我的头和肩膀都受到了冲击,腰部也感到麻木和疼痛。我挣扎着站了起来,砸到我的黑色物体就躺在我的身旁,我伸手摸了一下,竟然摸到了一个人的头颅。是一个人!我极为惊讶,这是谁呢?他现在是死是活?我摸到他的脉搏上,想试试他死了没有。我刚碰到这人,他就高喊一声,撒腿就跑。我看到了他露出来的长长的双腿,很显然,那双腿很像赛利姆的,我便立即跟了过去。他绊在一块石头上,跌倒在地。我扑到他身上,为了不让他喊出声来,我扼住了他的喉咙。但奇怪的是,他既不动也不反抗。我仔细看看了他的身型,确认他就是赛利姆,便向他命令道:“赛利姆,是我,别出声!”看着他狼狈的样子,我又补充道,“你受伤了吗?”
他听到我的声音,惊喜地跳了起来,兴奋地说:“先生,原来是你啊!那我就不用再装死了。”
“你是怎么过来的?”
他指着山岩说:“从上面掉下来的!”
“你很走运,只是撞在了我身上,你要是撞在石头上,肯定没命了,不死也会摔成残废。你怎会到峡谷来的?”
“我是来救你的。”
“我没有危险,不用你救。”
“大家看你这么长时间没回来,都不放心,以为你遇到了什么危险。作为最勇敢的英雄,我自告奋勇,就悄悄地来救你了。但是,我脚下的土在我往下爬的时候突然塌陷了。就这样,我被直接送到了这里。”
“假如我真的遇到了危险,你肯定不会来救我,就算来了也没用。我都不知道怎么说你才好。”
“但是先生,救人是我的本性!”
“我早知道你只会做出一些毫无意义的事情来,不知道你还会制造出什么乱子来。你能爬上去吗?我现在赶时间,没工夫和你吵嘴。”
“应该可以,我试试看。”
“这里是最好爬的地方,我来的时候就是从这里爬下来的。现在,跟着我爬!”
赛利姆虽然跑得快,但爬起山岩来却很慢。后来,他就不是在爬了,而是我一直在拉着他。我一个人的话,本来可以爬得很快,但带上这么个累赘,速度根本快不起来。终于爬到顶了,我感觉极为疲惫。
我本想大骂赛利姆一顿,但想想这样做一点用处都没有,他就是这样子了,谁也改变不了,能有什么办法呢。他不断地给我们带来危险,但是,我又不能丢下他,因为我必须信守自己的诺言。我曾答应过他,让他留在我的身边。赛利姆有时候很不好捉摸,你不知道他想做什么,也许这次他确实是担心我而到峡谷去的。
我和赛利姆回到了营地,我的同伴们终于放下心来,他们一直在担心着我们。赛利姆一见到他们,便得意扬扬地开始讲他的历险记。他说看到我有危险,就勇敢地向深深的峡谷跳了下去,并吓跑了全部的敌人。但他从山岩上掉下来这件事,他却没有说。
我把刚刚探听到的情况向同伴们和穆兹塔法军士介绍了一番,然后,我打算立即前往贝德山谷。他们说,要不要开会研究一下,我没有同意,我想尽快赶到那里,并在那里做好充分的准备。他们赞成了我的看法,于是我们便开始准备一切。
穆兹塔法曾去过贝德山谷,所以我们不会迷路。骑上骆驼,我们便开始向那里进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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