回到客栈,已是子时。众女眷早就睡了。沈逸翎大步流星走进客栈,直奔二楼。白荼蘼讪讪地跟在后面,不时偷瞄他冷冽的背影,看来气得不轻啊,连走楼梯的脚步声都加重了。进了客房,又见他阴沉着脸坐在椅子上,一个人生闷气。白荼蘼委屈地绞着衣角,嘴唇动了动,终是把话又咽了回去。她一路上都在想沈逸翎说的那番话。如果他真的是杀人凶手,她要如何面对?难道真的杀了他为村民们报仇?舍不舍得倒是其次,首先打不打得过,这是个问题。(喂喂!你重点误了呀!(+﹏+))另外,沈逸翎除了生气,始终一副从容淡定的模样,说话也是理直气壮的,真正的凶手会是这样吗?她心中的小天枰不由为之倾斜,难道真的错怪他了?可是他觉得冤枉的话,向她解释清楚不就好了?非要说那些有的没的,把彼此关系搞僵?真是小肚鸡肠的男人,她腹诽道。不过话说回来,今晚要这样一直无声对峙下去吗?现在已经很晚了,明早还要赶路,如果事情没有解决的话,估计她也别想睡。可是让她向男人低头认错什么的,也太丢脸了吧?她觉得她一定做不到。再说了,谁对谁错还不一定呢!沈逸翎一向奸诈,说不定他是想欲盖弥彰,所以故意在她面前演戏。嗯,一定是这样!白荼蘼越想越气,不由瞪向沈逸翎。刚好白荼蘼也看过来。四目相对,皆是锋芒毕露,没有一分避让,有种火势一触即发的即视感。可是看了一阵,又都互不待见地移开视线。白荼蘼把他鄙视了八百遍,没风度的家伙,主动开口说话会死啊?行!今晚就跟他杠上了,看谁先低头!“咚——咚!咚!咚”不知不觉,已经四更了。白荼蘼站了有半个时辰,腿早木了。但她就是不肯服输,挺了挺腰板,继续敌不动,我不动,直到五更。“呼……呼……”脑袋不停的钓鱼,白荼蘼居然站着睡着了!好吧,她实在是困极了,不由冒出一个想法。要不……她先低头认个错?反正这房里就他们两个人,就算丢人,也丢不到外面去。再说了,她一个现代人,不能跟古代人一般见识,斤斤计较呀,是不是?她越想越觉得有道理,心中打定主意,她把头抬起来,“那个……”咦?人呢?她左看右看,最后抽了抽嘴角,这家伙!什么时候上床睡觉的!居然都不叫她一声!可恶!她气鼓鼓地大步走过去,本想一脚把他踹飞,但他安详的睡脸实在太诱人了!抬起的脚,又没出息地放下,白荼蘼自己都鄙视自己。脱了外面的衣裳,只着中衣,她从床尾爬到床里,倒头就睡。梦里,她感觉自己的身体有千金重,就像被鬼压床。但令她头皮发麻的是,有许许多多的爬虫正在往她身上爬。她想跑,动不了,想叫,又发不出声音,只能眼睁睁地看着那些爬虫爬进嘴里……“啊!”白荼蘼惊得坐起来。下一刻,她被搂进男人的怀里。“怎么了?做噩梦了吗?”他的声音很低,轻柔的就像一片羽毛拂过耳畔。白荼蘼的心,一下就平静下来,但她闷闷的不说话。沈逸翎以为她还心有余悸,稍微拉开彼此间的距离,垂眸看着她,低柔地问道:“梦到什么了?嗯?”“我……我梦到……”白荼蘼的眼神游移不定,她在犹豫要不要跟他说实话,因为她觉得,这或许是和他冰释前嫌的好机会。好在房间昏暗,并没有被沈逸翎察觉出她的异样。白荼蘼打定主意,抛开那点矜持,一下扑到他怀里,紧紧抱着他,伤心道:“我梦到你不要我了,呜呜呜……”沈逸翎的心,瞬间就被她的哭声融化了。“傻瓜。”他揉揉她的脑袋,有些哭笑不得,手臂一揽,再次拥她入怀,无限温柔道,“我怎么会不要你呢?”白荼蘼闻言,从他怀中抬起头来,泪眼蒙蒙地问他,“真的吗?你发誓。”沈逸翎见她一副楚楚可怜的模样,眼神越发宠溺,他握住她的双臂,凝视她道:“我发誓,就算你不要我,我也不会不要你的。”白荼蘼娇嗔一声,“我才没有不要你呢。”其实心里已经乐开了花。沈逸翎见她偷笑,也不揭穿她,轻抚她的后背道:“乖,没事了,换个姿势睡觉就不会做噩梦了。”白荼蘼“嗯”了一声,心满意足地乖乖躺下,不一会,便甜甜地睡着了。不知睡了多久,她迷迷糊糊的,感觉有点冷。伸手去寻沈逸翎温暖的怀抱,可是发现床的另一半并没有人。她一下子醒过来,见窗外已经大亮。沈逸翎正好进来,“你终于醒了!”他端着点心盘子忍笑道。白荼蘼一愣,难为情地对手指道:“我睡了很久吗?”“也没多久。”沈逸翎把点心盘子放在桌上,说道,“我们也只是刚吃过午饭而已。”“午饭……”白荼蘼抽了抽嘴角。沈逸翎瞥了眼盘子里的点心,“这是给你留的,对付一口,晚上再吃吧。”简单洗漱了一下,白荼蘼吃着点心,被告知今天的行程取消,大家都休息一天,明天再出发。于是她在心中冒出个想法,向沈逸翎请示,“我能出去逛逛吗?”沈逸翎不由蹙眉,“你要去哪?”白荼蘼嚼着点心说道:“我想去趟西郊的蛇王山,去看看王半仙和老伯的儿子。”他就知道……“不行。”沈逸翎毫无余地的拒绝道,“去那里少说也要二十里,太远了。”白荼蘼问道:“你不是有大宛马吗?来回应该很快吧?”沈逸翎沉下脸来,“白荼蘼!”他的声音几乎是从牙缝里挤出来的,“你真是好了伤疤忘了疼,又想没事找事了是吧?”“我哪有?!”白荼蘼无比怨念地斜了他一眼,可碍于他的淫威,只好妥协。但却退而求其次道:“那去趟久康药铺,总可以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