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荼蘼暗气,每次都拿这个吓唬她。她执拗道:“不走干嘛?看你反胃吗?”她的话,针尖似的刺痛沈逸翎的心。“如果你只是不想看到我的话,我会离开。”他决然道,“过些天,我会让城主来接你,到时候就由他来保护你吧。”白荼蘼一惊,“你要走?”“是啊。”沈逸翎苦涩道,“也不能总是围着你转,我也有自己的事需要处理。”“之前没听你说啊。”白荼蘼发誓刚才说的那些话绝对都是在成逞口舌之快。沈逸翎自嘲一笑,“我连身份都对你有所隐瞒,更何况是其他。”他垂眸,敛去眸中某种不舍的情绪,“如今真相大白,我也有了撒手的理由,你放心,城主他是值得托付的人。”白荼蘼没想到他会提出主动离开,嘀咕一句,“我对城主又没兴趣。”沈逸翎笑着转身,“没兴趣,就慢慢培养兴趣吧。”他的话,风轻云淡,却又有些沉重。“嗳!”白荼蘼叫住他。沈逸翎没有转身,“怎么?”他淡漠地问。“你……我……”白荼蘼也不知道要说些什么,只是单纯的不想让他走而已。彼此沉默片刻,沈逸翎提袍迈出门槛。“……”白荼蘼望着空荡荡的门口,呆坐了一宿。第二天。两个人在别院的游廊里遇到。“……”沈逸翎蹙眉,明明他已经很小心的避开了,为什么还是会遇到她?白荼蘼也是尴尬地咬着下唇,绞着衣角,想要说些什么,一抬头,沈逸翎已经不在原地。“……”她感觉他在躲她。第三天。白荼蘼在书房门口堵到他。她昨晚想了很久,最后还是对沈逸翎的感情战胜了她的原则和底线,她决定原谅他,并告诉他。可是话没出口,沈逸翎便已决然转身,离她而去。“……”白荼蘼站在风中。奇怪,明明是夏末,为什么会觉得有些萧瑟?然后她中暑了,在床上躺了一天。直到第五天。“沈逸翎!”她一脚踹开沈逸翎的房门。沈逸翎一见是她,微不可察地蹙了下眉头,起身就要离开。白荼蘼见状,立即张开手臂,拦住他的去路,“不许走,我有话跟你说。”沈逸翎想着,总这么逃避也不是办法,于是站定,问她道:“什么话?”“就是……”白荼蘼还以为他会把她推开,她挣扎了一下,问道,“你能不能带我一起走?”眼中闪过讶然神色,沈逸翎问道:“为什么?”白荼蘼放下手臂,不争气道:“我也不知道,我想……我已经离不开你了。”沈逸翎不动声色地挑了下眉,“这可不是好现象。”“我知道,可是我……”“我今晚就走。”他突然冒出这么一句。“什么?”白荼蘼不敢相信的摇头,“为什么?就因为我说我离不开你吗?”“对。”沈逸翎冷漠地点头道。“那我收回行不行?”白荼蘼似在哀求。沈逸翎沉默了一下,摇头道:“晚了。”在她眼泪没有决堤前,他低柔道,“荼蘼,不要爱上我,否则你会后悔的。”声音很轻,是对她说,也是对自己说。可白荼蘼还是忍不住哭起来,泣声反问道:“你现在才说,是不是有点晚了?”“……”是晚了,但沈逸翎不得不这么做,“对不起。”他绕过她,出了门。“沈逸翎!”白荼蘼转身哭喊他的名字,可是除了一个绝情的背影,他没有给她任何的回应。……哼!死沈逸翎,臭沈逸翎,你不带我走,我就自己走。白荼蘼一边哭,一边胡乱地往包袱里塞衣服。夜深人静,月朗星稀。一个娇小身影时不时地从墙边探出头来,观望别院大门的动静。不多时,一个月白色的身影走入她的视线范围。她有些小激动,紧张地盯着那道身影。她发现那道身影是孑然一身的,不像她,还背着个小包。她不禁花痴地想,不愧是她爱慕的对象,走也走得这么潇洒。待那道身影堂而皇之地出了大门,白荼蘼忙跟了上去。她知道沈逸翎耳力过人,所以不敢太过靠前,只是远远地跟在他后面。一开始她还跟得上,可是渐渐的,她发现沈逸翎开始加快脚步。七拐八拐之后……“咦?哪去了?”不出意外的,白荼蘼跟丢了。她好懊恼。突然身后传来戏谑的声音,“一个女子,深更半夜跟踪一个男子,是有什么需求么?”白荼蘼一惊之下转身,眼睛蓦然睁大,“是你!”卫海!卫海勾唇一笑,讥讽道:“几日不见,白门主好像憔悴了许多,是因为那叫人难以启齿的师徒恋么?”真是一语惊醒梦中人,白荼蘼一阵哑然,怪不得她始终想不明白沈逸翎隐瞒身份的理由,差点忘记这里是古代,师徒恋什么的是禁忌啊!当然这只是她的猜测,具体是什么原因还要当面问过他本人才行。前提是她能够顺利逃过今晚的一劫。白荼蘼用眼角余光目测她到巷口的距离,以及她奔跑的速度,再结合卫海敏捷的身手,默默算了下逃跑的成功几率,貌似有点悬……看来只能智取。她冷静下来,低骂一声,“无耻,居然假扮沈逸翎。”卫海闻言失笑出声道:“我哪里像了?是你失魂落魄才会上当吧?”不可否认,白荼蘼确实是心急了,没有经过辨认就冒然跟了出去。但谁能想到,一个杀手,会堂而皇之地进出别人家的大门啊?而卫海正是利用她这一点。所以白荼蘼骂他“无耻”,一点没冤枉他。白荼蘼不想跟他废话,冷冷地问道:“你把我引到这来,想干什么?”卫海一听笑出声来,“干什么?”他笑着摇头,“当然是收人钱财,替人消灾了。”不过他没有立刻动手,他很好奇,外界不是传闻刺龙徒门主失忆了吗?为什么面对敌手还能如此冷静?难道她是装的?带着疑问,他谨慎地上前一步,想要看清这个外表看起来只是个小姑娘的淡然神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