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么说,赵炀那日突然死了,不是席先生下的手……” “堂堂北川学门的掌教竟然勾结拜月教余孽!” “好狠毒的心!” …… 人声鼎沸,商子怀嘲讽地一笑,闭上眼不再领会。他脑中回忆起了最后一次与左念单独见面,清谈会后,左念抓走那个据说拿了他渡心丹的小弟子,商子怀不知自己如何心情,竟跑去与他相见,他想知道渡心丹的真相是否当真如自己所想,药中带毒。 “不必多言,此事我自有分寸。”左念那时尚且看不出任何异常,只让他宽心,“子怀,你是我生平仅有的好友,可惜近年俗事缠身,许久没一同饮酒了。” 商子怀道:“无妨。只是你与师兄还有一场约战,我见你脸色不如从前好了,你们二人当真要战么?我可以劝师兄----” 左念哈哈大笑,道:“君子一言驷马难追,君子剑自会践诺!你不如回去告诉席先生,今日是我心烦意乱,不好与他切磋武艺。待到明年,我功体大成,桃花盛开之时,我们在老地方酣畅淋漓地战一场!” 商子怀皱眉:“明年……” “叫上沈兄,桃林三日不醉不归,就这么说定了!”左念翻身上马,招呼弟子准备启程,回头对他挥了挥手,“青山不改,咱们后会有期!” 如今桃花开了又谢,左念尸骨都冷了,他与沈白凤如光影对峙。 商子怀记起那最后一面,竟波澜不惊,原来铁石心肠,他不光是对师兄对好友,对自己都封闭了七情六欲。 “好、好……好得很!”沈白凤背过身去,“我原以为你只是愤懑,嫉妒左兄,怨恨席先生。你却还能……勾结盛天涯,想来今日之局,也是你一手布下?子怀,你怎会变成这个模样,你我相识三十年----” 他哽咽得说不下去,郁徵看了沈白凤一眼,又遣人把那把刀拿下去,正要开口,水月宫山上忽然有清脆掌声,传递悠远。 “啪、啪、啪。” “真是一场好戏啊!” 众人齐齐抬头,只见遗迹尚在,天光乍晴,雨水慢慢地停了,草木上的露水顺着滚落在被忘记多年的残垣断壁上。而他们闹了半晌,原本一片平静的九十九级台阶之上,出现了一抹清淡的影子,微微佝偻,玄色衣裳。 盛天涯嘴角挂着笑意,还维持鼓掌的姿势:“狗咬狗,果真不枉我在这儿看了许久。你们这些名门正派真有意思,到头来连自己都骗----” “你什么意思?!”立刻有人愤怒反驳。 盛天涯作侧耳倾听状后慢条斯理道:“我怎么了?勾结拜月教余孽,我此前一直以为是席蓝玉呢,现在倒好,突然冒出来个不知道什么人,把罪状都接了过去,这不是倘若无人拆穿,所有脏水都跑到别人身上,自己谎话说多了便会信吗?” 他道破天机,眼见下头群情激奋,开心地观察一会儿,又说道:“你们谁与我暗通款曲,我是无所谓的,而今看着有趣极了,也忍不住告诉你们一件事。” “商子怀为什么会五岳剑术,你们猜得到么?”盛天涯心情大好,连带内力也雄厚三分,把他声音遥遥地传出去,“他从《碧落天书》中看到的,上面写得清清楚楚,‘春水刀法,华山剑法可破之’。” 言罢,他自怀里掏出一卷破破烂烂的书册,翻过三张,那书页即刻在风中发出哗啦声。 柳十七攥紧手掌,指甲在掌心刻出白痕,他喃喃道:“这人到底要做什么----” 忽地侠士中一人暴起,脚踩三块残石,一掌至刚至阳,拍向盛天涯! 第54章 第五十三章 一念纷飞 “段无痴!”闻笛一声怒喝,随即也提气纵身一跃,想要拦住段无痴。 好不容易所有人等到盛天涯出现,若是此刻能同仇敌忾,说不定此前的种种过往便能够真相大白。盛天涯口中刚说出《碧落天书》,立时有人头脑发热! 十二楼的轻功独步天下,他追上段无痴,正要碰他肩膀,那人仿佛背后长眼,长袖一挥,有几点银光- she -向闻笛。 闻笛大骇,手掌在旁边撑了一下,本能地躲过,再抬起头时已时来不及。 只见段无痴速度极快地冲向盛天涯,抬手便是南诏绝学龙骧掌法,一式“不寻尘”挟卷未干的雨水,阳刚内力叫人屏住呼吸。 但盛天涯不躲不让,只一个吐纳的工夫,抬掌便接,却是逆练的六阳掌。两道至阳内劲石破天惊地碰撞,平地起波澜一般,碎石子被弹开,大块的沿着坡道滚落,细小的如暗器经过高手的内力加持,眨眼间便能伤人! 闻笛一眨眼的时间,他扶着断壁而立,不上不下的尴尬距离,却没有再上前。 高手对垒,若是贸然加入恐怕更容易伤到自己。他看了一眼其余中原侠士,方才喊得热闹,这时却又无一人要动。 闻笛嗤笑一声,几个起落重又回到坡道下方,与柳十七站在一起。他侧头见十七眉心紧锁,不由得问:“怎么了?” “六阳掌卸力为一绝,但毕竟以至阳内力为驱使方可发挥功用。像盛天涯那般长期逆练,势必会经脉崩溃,内息倒转直回生死窍,不可能更上一层楼。”柳十七愁道,“可他的功力却比上一次余杭城外与我对掌时又强了----怎么会如此?” 闻笛思索道:“我给了他《天地功法》,但那心法与你们的‘照月移星’- yin -阳相对,应当对他并无好处。” 柳十七:“这不好说,你是直接交到他手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