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座的诸位都深受打行之害,可谁又知道打行是什么出身?” 所有人齐齐摇头。 “今日我来给你们细说。” “苏州府之前有几个侠士,他们穿红戴绿,嚣张游街,每每有了不平之事,只需要将状子投到那里,他们自然便会出手!” “打出替天行道的牌子,惩恶扬善!” “可惜,他们的行事手段单一,只会要挟殴打,后来随着事情越来越复杂,牵扯到的人越来越多,背景也越来越高,他们也不敢随意出手了!” “有道是,同在屋檐下,悲伤各不同。” “处理不了事情,他们便没有了收入,可几个侠客,过贯了之前奢靡的生活又怎能回头?” “于是,他们开始要挟商铺,打劫过往商人,坑蒙拐骗!” “有些人和青楼达成协议,将那良家妇女直接绑架贩卖!” “之前的侠士为了些许钱财便堕落成如此模样,所作所为比贪官污吏更甚!” “果然:由俭入奢易,由奢入俭难!” “人一旦不再贫穷,便会心生贪念。” “这陈铭在加入打行之后,做了不少事情,混的风生水起,号称陈二爷!” “就在此时,吉水侯的弟弟陆道昌在苏州犯了罪被押入大牢,他从衙役嘴中听说了陈二爷的风头,于是托关系寻了上了他!” “这陈二爷也真是胆大,你们知道吗?” “他竟然来了出狸猫换太子,直接将牢里面的陆道昌换成了另一个人,代他关押受刑!” “苏州府衙的刑房主事,押司,牢头都已经被打点明白,最后这出瞒天过海之计竟然真的成功!” “从此,陈二爷榜上了陆道昌,变得更为嚣张跋扈。” “这陆道昌也是个二世祖,再被替刑之后也安分不下来。” “一日出行后看到个女子,其人:” “眉扫春山,眸横秋水。合愁含恨,犹如西子捧心;欲泣欲啼,宛似杨妃剪发;” “琵琶声不响,是个未出塞的明妃;胡笳调若成,分明强和藩的蔡女!” “天生一股风流态,便是丹青画不真!” “此女名为绿珠!” “陆道昌看的眼花缭乱,春心暗动,一眼便相中了,直接便让随行的爪牙将她抢到了府邸当中!” “当街强抢民女,这哪得了??” “绿珠的父母半天不见女儿回来,赶忙出门寻找,后来得知是被陆道昌所抢,当即上门理论。” “那陆道昌蛮横的很,明明自己做了错事,竟然没有半点悔恨之意。” “绿珠的哥哥是个秀才,出言讽刺了几句,那陆道昌哪儿能受得了这气?竟恼羞成怒,将这秀才押到城隍庙毒打了一番!” “逼着他面对城隍发誓,以后再不说此事只言片语!!” “听闻此事,百姓的怒火在暗中积累。” “随后,他拿出纹银五十两,逼绿珠父母将绿珠贱卖给他做妾!” “绿珠虽不是书香门第,但也有门下尊严,又岂会答应这种事情?” “陆道昌令人也将父母打了一顿!” “哪知,这一顿毒打之下,绿珠之母竟然口吐白沫,命归九泉!” “陆道昌见出了人命,赶忙离开,好心人帮绿珠之父写了张状子送到苏州知府。” “那知府是个昏官,再加陈二爷已经买通了衙门内大多数小吏,他们齐齐偏袒陆道昌,竟然来了个颠倒黑白!” “知府将绿珠之父打了一通逐出府衙,责令他不许上告!” “绿珠闻言,气的两眼垂泪,当即下了一个决心!” “你们猜怎的?” “绿珠言道:尔家若要纳我也可,但当如汉高入关中,约法三章!” “陆道昌早已被春波秋水迷的神魂颠倒,登时说道:莫说三章,就算是三十章我也依的!” “哈哈哈!” “绿珠大笑,我若进门,当从正门而入,三跪九叩,拜堂成亲,非此不行!” “依你!” “我若进门,当在轿中放板砖一块,轿顶悬两盏白纸灯笼,出门后迎奉摔盆,纪念我那枉死的母亲!” “这...成亲大喜,怎能有此哀伤之举?” “绿珠言道:尔若不依,我便不嫁,但只需依我,在嚎哭之后,我当再不说母亲半句之话!” “依你!” “最后,我若进门,当走堂皇大道!” “所谓堂皇大道,便是苏州府最宽最繁华的那一条街!” “陆道昌思忖再三,都依了绿珠。” “可他且不知,这三事中绿珠皆有打算,已然打算来一出扬汤止沸,闹的沸沸扬扬!” “绿珠联系自己哥哥,在成亲前连夜写了一片檄文,揣在怀中。” “翌日,乃本月十五,知府进香之日,也是苏州庙会。” “婆娘进门帮他梳妆打扮,换上新衣,绿珠当即美若天仙!” “一拢轿子出门,众人心中不解,却见上方红绸喜庆,可飞檐之上却挂了两个白灯笼!” “门口有瓷盆一盏,更有砖块一个。” “真不知绿珠乃是出嫁还是出殡!” “堂皇大道之上,那昏庸知府正好此时出行,两者正面相撞,轿夫本想避让,可绿珠突然出来跪在地上,撕去红绸嫁衣,里面竟是一席孝袍!” “她双膝其跪,举着状子高声哭喊:” “尔俸尔禄,民脂民膏,下民易虐,上天难欺!” “恳请青天大老爷做主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