穿着黑斗篷的大个子留着一把乱糟糟的胡子,声音低哑。 "最好别让我知道是哪一伙人这么不讲规矩。不然我会把他们都丢到蓝莓河里好好洗洗那股臭气。" 他们吵闹着向下跑去,粗重的长靴在地面上敲击出声响。 池钓脱下鞋子,赤脚站在地面上,透过门缝窥视着他们顺着螺旋的楼梯消失不见。 池钓不知道他们是什么人,是缪森家族的侍卫还是暂时居住在这里的旅客。 木质的房屋从来都是上好的燃料,况且这也不是普通的火。 火属性元素的味道混在充满了恐慌的空气里。 最好的催化剂。 一个穿着灰色短衬衫的侍者正挨个敲着房门,把那些人们从睡梦中喊醒。 huáng铜色的钥匙在他的脖颈上闪光。 "现在外面的情况怎么样了?"池钓拦下他问。 "很不好,先生!这样可怕的事情为什么会发生在这里呢?!" 侍者脸色苍白。 "已经很久没有发生过这样的事情了。上次发生这样大的火灾还是在娜迦有国王的时候。" "我就知道一定是那些商人搞出的事情,我的老奶妈说过他们走到哪里都会带来不幸。这话果然不错。" 他粗短的眉毛随着嘴角上下浮动。 "我要把这些客人都喊起来,谁知道火什么时候就会烧到这里来呢。" 池钓向他表达了感谢,看着他去敲下一扇门,无人回应后摩挲着钥匙去开房门。 二楼的备用厨房里,池钓在一堆洋葱和酿土豆的大桶之间脱掉身上碍事的宽松睡衣,打开被包起来的"灰隼",把它拿在手上。 被关在盒子里的蜘蛛不断地碰撞着,发出噗噗的声响。 "好的,但是你要乖一点。" 池钓打开了那个盒子,竖着放在地面上。 他掰了一小块酿土豆放在手心,小蜘蛛迫不及待地从盒子里蹦出来。咬住那块夜宵,钻进他肩膀衣服的褶皱里。 二楼的窗户并不高,他从那里跳了出去,减速魔法在他的脚下闪着淡淡的光亮。 提着木桶的人们从不远的院落的跑进跑出,他可以听见木桶砸落在井底溅起的水声。 隔着一丛茂盛的鼠尾草,他估计了一下总共的人数,并不是很多。 更多的猎手还隐藏在黑暗中等待着合适的时机。 风声响起,树叶摇曳。 池钓把舔湿的手指举到空中。皮肤感触到淡淡的凉意。 池钓眯起眼。 风向,改变了。 树枝被放在后面的仓库里,由几个人看守着。 风卷着火焰指向的仓库。 早有预谋。 树林里闪着一阵阵魔法划出的光线,有打斗的声音传来。 他透过朦胧的光看到纠缠的人影。 池钓顺着小路绕到了后面的打铁房,从一大堆的马嚼子和铁块之间绕过去。 这是个很大的窗户,在月亮的背面。从这个位置向外看去,可以很好地窥见整个仓库的全貌。 北边人声嘈杂,这里反而安静得很。 布满碎花纹的防护罩上长满了绿色的藤蔓植物,池钓保持着半跪的姿势向外窥视。 轻微的脚步声从他的身后传来,符咒明亮的光线被触发。 模糊的身影一闪而过。 池钓迅速转身。 几道白色的法咒从他的身后划过。 一个尖细的声音传来。 "不,不。请您饶恕我。" 那人脖子上的huáng铜钥匙在还未熄灭的亮光里闪烁。 -------- 那天晚上一共有两伙人一起出现,臭名昭著的迷醉之刃 ,还有就是一伙从白色帝国逃窜来的qiáng盗,他们"恰好地"听说这家旅店里有一笔大生意。有有一个靠谱的线人愿意为他们提供消息。 抱着捞一把就跑的想法,他们提前几天就来到这家旅馆。 有人在马厩里放了火。 他们以为是有别的同行来抢生意,这并不是什么不常见的事情。 总之,他们趁乱跑到了后面的仓库里想要好好捞一票。 哪怕是拿不到最值钱的,剩下的货物也足够让他们满意。 等候在那里的武战士们把他们抓了个正着,和这些训练有素的战士相比。他们像是群只会咩咩乱叫的羊羔,只有扔掉长剑的力气。 "好吧,毕竟海鹰也会有被麻雀啄瞎眼的时候。他们又拿到了什么呢?一根假树枝,呵,真可笑。" 兰戈骑在一匹高大的枣红骏马上,双腿紧紧夹住马腹。 他显然没有说出那根假树枝消失不见,而在它的下面发现空间法咒符文的事。 马儿发出一阵不舒服的嘶鸣。 "其中一个,我猜那一定是‘红水獭’,可是好好被我的‘鸣蛇’咬了一口嘞。就是那上面的蛇毒也够他们费脑筋的了。" 他脸上又浮现出笑意,好像他打了一场大胜仗。 "就我说,他们中的一两个还是很不错的。可惜剩下的就都是不中用的废物。" 池钓笑了笑。 "是的,我真可惜我没有遇见他们。要知道,因为害怕,我昨晚一直都躲在房间里呢。" 作者有话要说: 池钓:我好怕。 小蜘蛛:我,我保护你啊!/蹦 池钓:/按下去 第17章 蜘蛛jing的独宠新娘(十七) "告诉我一个你出现在这里的理由?" 在打铁房里,池钓盯着面前的不速之客。 客人的手腕和脚腕被细细的白色魔法带捆绑在一起,摔下来的时候碰翻了一堆被摞起来的废弃铁剑,脸几乎要砸到余温尚存的锻炉。 空气里飘散出一股陈旧的皮革气息,和焦烟味混在一起。 "不不不!先生!我已经通知完了所有的人,正打算出来帮忙的时候偶然看到您往这边走了。我只是出于一个侍者的职责----" 他刚刚在三层小楼里遇见的灰衣侍者颤抖着声音说道,熔炉的火焰光线和炙烤把他的皮肤映成淡红色。 这样看来,他的年纪并不大,似还是个孩子。 "这里很不安全,先生!不仅仅是火灾,还有很多人在打打杀杀。是的,我看见了鲜血!血从他的身上流下来。那些魔鬼们杀死人的时候和杀死一只瘦弱的猪崽没有区别。" 年轻的男孩有着一张满是雀斑的脸和湖绿色的眼睛,声音高亢到有些破音。 池钓猜测那是因为恐惧。 "但是你不应该来到这里。"他到底有些迟疑了。 "我只是害怕,先生。在这座城镇的传说里,这里的后院甚至曾经有侏儒和妖jing们铸造过的巢xue,除了那些从矿山里来的褐林人外,已经很久没有人来到这里了。如果有任何一个客人因为来到这里而发生什么意外的话,那狩猎之神绝对不会原谅我的。" "你叫什么名字?"池钓蹲下身子。 "我的姑妈叫我安,但是这里的人们都叫我小鬼。我不喜欢这个名字。" "好的,安。在法术解除之后就离开这里。去城的另一边,回去找你的姑妈或者什么别的人。在天亮前都不要再回来,可以吗?"池钓揉了揉男孩的头发,却又为自己的举动愣了愣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