说话,只是听着嬴政在他的身边说着,没有酒壶,便只是将双手交叉放在胸前。yuedudi.com “四十年了,我从来没有体会过这样的感觉,我没有对自己的母亲有过眷恋,也没有对任何人眷恋。我甚至以为,我会一直这样下去,就好像在黑冰台的时候,我们九个人相互作战,变得冰冷。即便是他们六个为我战死,他们一个个的身体被长剑刺穿,被乱箭射杀,被火海填埋,我都没有过这样的感觉。睚眦,你说,我是不是真的老了?” 嬴政极其缓慢的说着,好似稍有不慎就会说错话一般。 “她当真如此重要?”岩臂先生的眼睛盯着嬴政的眼睛,四目相对,好似要擦出什么火花来。 嬴政也毫不示弱的看着岩臂先生,两人就好像是在进行一场眼神的比拼。 但是,在还没有分出胜负之际,嬴政突然笑了,笑的很放肆,爽朗的笑声从这个屋子里传荡开去。 “不,她没有大秦重要,可是不到万不得已之际,我不想失去她。至少,以后就没有人会对我骂了。” “你这是在自焚。” “是,可是那又如何?人非圣贤,孰能无情?我嬴政从来都不是个神,在太后与人有染的时候,我会愤怒,在南楚攻占秦国领土的时候,我会不安,在战士将死之际,我也会哀伤。只是我不愿意让人看见我的弱点,于是我的脸上没有表情,当然,偶尔还有让人觉得狂妄的笑声,就比如刚才。” “你不再是饕餮了。” “不,我是,一直是。我想的太多,至少比你多,我想要大秦史无前例的强大!” “你已经做到了。” “不,还没有。我要在我有生之年将大秦的一切祸害剪除,否则大秦危矣——” “大公子扶苏可堪重任。” 嬴政的眼神闪过一丝讥讽,笑着说道:“你也信他?” “至少能够掌国。” “你错了。扶苏可以掌国,但是绝对掌不了秦国。他太过软弱了,上位者需要以无比的威压镇压大秦的命脉。老秦人好战,这是老秦人的血脉,扶苏掌国,沙场上死亡的人少,可是死亡的心却多。” “可以找人辅佐。王贲王蒙蒙恬,足矣。” 嬴政眯起了眼睛:“睚眦,你算是在试探么?” 岩臂先生,或者说是睚眦没有说话,算作是默认。 “哈哈,罢了,也只有你们几个人是我能够信任的。王贲王蒙蒙恬是猛将,可是还过年少,他们没有王翦在军中的威仪,也没有王翦的睿智。更加不必说是武安侯白起了。可怜白起无后。”嬴政叹了口气道。 “……”岩臂先生依旧是没有说话,只是看着嬴政。 嬴政也眯着眼睛看着岩臂先生,两人再一次的目光交错,便是会心一笑。 “我倒是有一个人选。”岩臂先生道。 “哦?嬴高么?” “是。” “他是个好孩子,可惜还是太小。” “论才智,论心机,论手段,即便是扶苏也不及他。而且现在我亲自教他,他也将如你一样,有着武将的潜质。” “可惜他太小。”嬴政又重复道。 “秦国不灭,唯有他。” “如果我一直不死呢?” 岩臂先生再一次看着嬴政,嬴政也看着岩臂先生,嘴角挂着一丝温和的笑意,可是眼神却精明的如同狐狸。 “人非神仙,不可不死,老而不死是为贼。” “哈哈哈,睚眦,也只有你敢这样说。”嬴政笑了一阵,但是马上露出一股凌厉之气,头上的发丝无风自动,这是他自己身体的气机破体而出。“但是,朕要永生!” 这一次,他说了“朕”,或许这个时候,他们只是君臣,而不是曾经生死与共的兄弟之情。 “无人永生。” “朕可以!”嬴政的声音陡然增大,居然有些咆哮之感,他,生气了。 “无人永生!”岩臂先生居然没有丝毫的畏惧,盯着嬴政的眼睛一字一句的说道,甚至为了证明自己的话,他也加大了音量。 “你信么?朕敢杀你,哪怕你我曾经是兄弟。” “可惜我们不是刎颈之交。” “你不怕?” “从来都不怕。而且,你杀不了我。” “何以见得?” “我自沙场而来,一人。你自龙座而来,一人。你不是我的对手。” “你可以试试!” “还有一个原因,你从来没有打败过我。你说过,睚眦战力第一。” 嬴政一愣,随即又是大笑。 殊不知,就在方才的对话里,已经有让人惊讶的比拼,比拼的是气势,比拼的是自身的气——那股狂妄之气。 他们都是骄傲之人,没有人敢小瞧对方。嬴政在说话的时候,暗自提气,好似就连周围的空气都被他扭曲了。而岩臂先生也毫不示弱,直视嬴政的同时,放出自己的气势,与嬴政相互比拼着。 结果是嬴政收了自己的力道,岩臂先生几乎同时收敛了自己的气势。 如果他们两人大打出手,只怕这个屋子还真的容不下这两个战神吧? 然而这个屋子的主人却皱着眉头,安静的睡着,丝毫不为外物所动。 “你还是这样。”嬴政说道。 “是,从你让我喝酒之后,我就就不离身,但是遇到你,我便滴酒不沾。” “呵呵,你还在耿耿于怀?” “不。仅当做教训。” “是呀,当初那些人前来刺杀,我知道你滴酒不沾,一沾即倒。可是我还是让你在不知道的情况下喝了。” “好在你没事,否则,我会杀尽巫族。” “龙之九子,唯独你做大,可是我们几人都心甘情愿。” 岩臂先生将手放了下来,坐在坐榻上,抿了一口茶,说道:“除了他,我唯有你们九人。” 嬴政知道岩臂先生的身世,他们九人每个人的身世都不是什么秘密,他们说,如果谁战死了,其他的人就照顾他的家人。 岩臂先生,也就是睚眦,最早进入黑冰台,虽然他模样丑陋怪异,可是他却最沉稳,做事最稳当。后来陆续进来了八人,其中包括了嬴政。他们的老师让他们喊他大哥,可是他们去嘲笑他,他不闻不问,招之则来呼之即去。可是他们闯祸,都是他在顶罪。老师都知道,可是还是惩罚了他。他看着他们说,这一生,他只有十个亲人,一个让他从猴子变成了人,一个让他知道自己的价值,还有八个给了他从来没有的情谊。那一刻,他们八人羞愧不已。后来睚眦战力更加出众,身姿灵巧,他就像是全能的,他们会的,他会,他们不会的,他也会,他们自此心甘情愿。 “大哥,回来吧,大秦需要你。”嬴政眼神炽热的看着岩臂先生,说道。 “我一直在大秦。” “谢谢。” 岩臂先生没有说话,看了秦姬一眼说道:“照顾好她,她是你的妻。” 嬴政闻言,笑了,原本捏紧的拳头,松了,他似乎从来没有一颗感觉这样的舒畅过,他轻笑,他微笑,他大笑,他放肆的笑。 岩臂先生却不搭理嬴政,转身就走,好不拖泥带水。 在门口的时候,他顿了下来,朝着远处蓝的没有边际的天空,喃喃道:“无人永生。” 【ps:】我很喜欢这个章节,你们呢?无人永生,信我者得永生,哈哈——还有,谢谢一小白楼、恋烟乖乖男、血龙天的刷刷,真的是爱死你们了,尤其是恋烟,貌似还被禁言了,对不起嘛,不过真的很谢谢你们,好感动哇~ 么么哒,送个亲亲给你们,不过你们可不许得寸进尺哟,嘻嘻~ 第137章 未来不是历史 “你醒了?” 嬴政坐在秦姬的榻前,双目炯炯的看着秦姬,问道。 “自然是醒了,哪有睡觉还睁着眼睛的?” 秦姬回答道,嘴角牵扯出一个微笑来。 是的,秦姬醒了,其实这并不是多大的事情,正如原成山说的那样,只要烧退下了,再喝些滋补的要即可。所以在傍晚的时候,秦姬醒了。 只是脸色还是有些苍白,这是气血不足的症状,原成山说过,所以嬴政也不是很担心。 “吃些东西么?”嬴政帮秦姬塞了塞被子,难得温和的问道。 “不了,我不想吃,只是嘴巴干涩,你帮我弄些水吧,想喝水了。”秦姬轻轻的摇摇头说道。 “好。”嬴政应了一声便起身,也没有打算要唤一个宫女进来伺候的样子。 将水放在榻前的小桌子上,嬴政半抱半扶的将秦姬的身子扶起靠在身后的枕头上,这才亲手喂秦姬喝水。 秦姬看似咕咚咕咚的喝了好几口,却还是连小半碗都没有喝下去,昏睡之后喝水,嘴巴还是很不舒服的。 “我睡了多久了?”秦姬看着嬴政问道。 “小半天了,现在是晚饭时候,外面准备了吃食,朕让人给你熬了些粥。”嬴政回答。 他们两个就这样面对着面,说着话,语轻,话轻。 “什么病?”秦姬又问。 “对不起。”这是嬴政说的话,他似乎不善于道歉,于是便将眼神放在秦姬盖着的被子上,没有去看秦姬的眼睛。 秦姬闻言笑了笑:“你是帝王,无需道歉,只消说即可。” 嬴政便道:“房事过度。” “呃……”秦姬顿时语塞,脸微微红了起来,然后连脖子也红了。“原成山这样诊断的?” 嬴政听着秦姬细声细语有面带羞涩的话语,便拉住了秦姬的手,揉捏着。“恩。” 秦姬张了张嘴,想说什么却没有说出口。 嬴政便说道:“放心便是,朕让人不许外传。” “恩。”秦姬点了下头。“让我靠一会儿。” 嬴政一愣,然后便起身,走到床头然后坐下,右手将秦姬的身子靠在自己的胸膛。 秦姬动了动脑袋,让自己靠的舒服些,说道:“下次轻点,我怕疼。” 嬴政用手揉了揉秦姬的脑袋,应道:“好。” 秦姬便笑了,然后闭起了眼睛,虽然醒了,还是有些疲惫的。 “你为什么要这样?”秦姬出声问道。 “恩?” “你好像很生气,可是我觉得应该生气的那个人是我。” “朕的确是有气,可是朕也知道,朕过分了。”嬴政道,“而且,你又生气个甚?你应当开心才是。” “开心?为甚开心?” “朕是第一个告诉的你。” “呵呵,我知道,这个我是应该开心来着,你心里有我,此生足矣。”秦姬睁眼笑了笑。 “那你又有何可气的?” “我说过,谁若是为祸大秦,必定言杀。” 嬴政眯起眼睛。“你是在说朕?” “是,是你。” “理由。” “因为你是大秦的皇帝,心却在长生之法,而不在战争与国人。” “你又怎知朕的心不在战争与国人?” “你说了。你说,那些无非是小事,或许在你看来,长生才是大事。” “……”嬴政只是呼了口气,却没有说话。 “你知道么?”秦姬叹了口气,她也知道,要想说服一个帝王不受长生的诱惑是多大的困难,可是她还是想试一下,或许呢?哪怕是百分之零点零零一的几率它也是几率不是么?“无人永生,世界上也本就没有什么神仙。有的,唯独勘破世间红尘的修士,他们能活一两百年,能看朝代更替,能教学无数,却唯独不能长生。你也不能。” “无人永生?哈哈哈哈……你可知,你不是第一个对朕说这句话的人。”嬴政眼中无人,只是狂笑着,好似个狂人,又哟组合无尽的气势,算不上威严,却很凶猛,犹如林中猛虎,山中灰熊。 “哦?还有谁?”秦姬有些诧异的抬起头看着嬴政长满胡子的下巴,问道。 她的确是很诧异,这个世界上看忤逆嬴政的人,只怕是少之又少,没有人会因为这些东西对嬴政说这样的话,要知道,一个正在兴头上的皇帝与一个正在杀人的皇帝,那是极为相似的,几乎都免不了被杀的下场。 而且,秦姬也不觉得有谁会对嬴政说这样的话。或许朝堂之上有劝诫的,这点不可否认,至少王翦他们一班子老将不会信这个,而且忠心耿耿,一定会劝说,但是一定不会说这句话。 当然,也有一种可能是,嬴政根本就没有将这个事情公布于众,这是长生,是不死,这已经是神迹了,他不会想让别人知道的,忠臣会劝说,是个麻烦,奸臣会出卖,或许也有其他的人看上这个丹药了呢?所以,秦姬自觉得,嬴政或许不会将这个消息说出去。 所以,她听到有人也和她说一样的话,她会惊讶。 她敢说,是因为她不怕,是,她从来都不怕嬴政,或许也可以说,不怕死。当然,她怕痛,而且如果现在有一把刀架在她脖子上她肯定也怕,可是她也不怕死,因为她明白自己不属于这里,或许真的要如同那些小说里说的,死了,就能回去了。她怕,也不怕。 嬴政微微用力的在秦姬的肩膀上拍了一下说道:“算了,你知道也没用。无人永生,的确,世人不见何人永生,可是也的确有那些羽化登仙的故事存在,朕也不想死。” “没有人想死,可是却不能不死。”秦姬又将头低下,看着嬴政大腿处的袍子,却没有焦距,说道:“如果能不死,便没有了嬴政,现在还是三皇五帝之时,也没有你这个皇帝了。” 嬴政的手一顿,面目含煞。 秦姬笑:“你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