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忍不住落下泪来。yinyouhulian.com 不是古时的女子矫揉造作,也不是古时的女子真就是个爱哭的性子。谁说这眼泪里没有关心和心疼呢?今日她们两人将话说的明白,自然是心底留着姐妹的情缘。 秦姬拍拍青儿的肩膀,顺势将她搂在怀里,闻着青儿秀发上的味道,柔声道:“青儿若是再哭,只怕就没有力气逃过我的魔爪了哦~这些日子你总是躲着我,害的我委实想你,倘若这脸上的印记能成了青儿的惦记,只怕我还是开心的紧。” 青儿破涕为笑,红着笑脸娇羞状。“姑娘越发爱取笑了。” “取不取笑你都是我的人,等我腻味了给你找个好人家嫁了,还能卖点钱来花。”秦姬拉着青儿会屋子去,一边走一边说。 “姑娘,你真的要卖了青儿么?”青儿幽怨的看着秦姬,连脚步也停下来,那原本还未干涸的眼角只怕马上又要湿了。 秦姬揉了揉青儿的脸,道:“好了,知道你的性子,不然还真就觉得你哭了,那自己就罪过了。” 青儿笑了,原来这本就是还了秦姬一个捉弄。 “姑娘,如果青儿真的哭了,你怎么办?” 秦姬叹口气道:“若是青儿真的哭了,那眼泪肯定是比起雨水还要多的。我总得先找个盆儿去,然后又怕你喊着,所以要找些东西把你的嘴塞住。若是你还哭,我就挠你的咯吱窝,让你哭笑不得,你就不会哭了。” 青儿轻轻的打了秦姬一下,又是气愤又是好笑。“姑娘总是没个正经,不过这才是姑娘,总是开心的时候多些。”顿了一下,又不无担忧道,“姑娘,还是找个术士瞧瞧,这夏天天儿热,要是流汗了总归是不好的。” 秦姬点点头。“也好,虽然我这样子也不算好看,但是要是真的肿成这样,还真就难受,你再帮我弄些冰块来吧,这太阳底下火辣辣的疼。” 青儿道了一声“是”便小跑着走了。秦姬心情大好,心结放下了,虽然疼,但是有一个词儿能形容,痛并快乐着。 此快乐是放下的快乐,是两袖清风的快乐,好像放下了担子一样。 时过三日,便是嬴政起驾回宫的日子,这钱塘上下的百姓都在大街上观望着,不过都是在两边,没有人会放肆。 嬴政在刚即位的时候为了体察民情,总是会出了宫门,穿上寻常的袍子与老秦人一起做活。所以老秦人敬重嬴政,那不是遥遥无望的敬重,而是打心眼儿里觉得是个好帝王。所以秦王还是王的时候,连年征战,百姓都是心甘情愿的出力出粮草,没有半点怨言。 他们是一步一步看着嬴政从赵国回来,一步一步的看着秦朝在他的带领下威武起来。所以他们爱戴他,这漫漫的街道,没有三跪九叩,但是有浓浓的敬爱,那是民意。 嬴政原本是骑在马上,只是见到老秦人冒着酷暑的时候,便翻身下马,将缰绳扔给身边的一个穿着甲胄的将士。 一步一步的踏在地上,他心安。 老秦人不会造作,所以没有“皇上万岁万岁万万岁”的高呼,自然也没有跪拜相迎的恢弘气势。 可是,老秦人眼里的殷切与含泪的真诚,却是其他的诸侯国拍马也赶不上的,这就是民心。 郑妃和秦姬都坐在马车上,郑妃毕竟是夫人,地位比起秦姬要高上两个位分。那日圣旨下来,秦姬虽然晕了,可醒来却是仔细问过青儿。大秦的妃嫔,也如同清朝后宫一般,都是等级鲜明。 秦始皇统一天下,始建皇帝皇后称号。帝祖母曰太皇太后,帝母曰皇太后,嫡(妻)曰皇后。妾皆称夫人。后在皇后下设八等:夫人,美人,良人,八子,七子,长使,少使。 所以秦姬这良人的封号,还是比较高的,不过秦姬将其归之于嬴政的“爱才之心”,也就没有半点念想了。 稍在郑妃之后的秦姬早就拉起了帘子看向外边,这是不一样的感觉,这不是看看“还珠”里的场面能够比拟的。 秦姬一直喜欢秦朝,也独独爱秦朝。就好像此时她看见那一个个穿着布衣的老秦人,没有鲜花没有彩带,可是那一张张黝黑的脸,就是最大的色彩。 她看到一个老人家,和崔大叔差不多,只是不知道是不是是战争留下的苦难,瘸了腿,身边是个脸上好比爆裂的河床沟壑满布的小女孩,小手一样是黑黑的,扶着自家的爷爷。 “爷爷,你怎么哭了?”小女孩抬起头问着自家唯一一个男人。 “娃娃乖,爷爷没有哭,爷爷是被沙子迷了眼睛。”爷爷用那破的没有完整布料的袖口抹了抹眼睛,对小女孩道。 娃娃懂事的点点头,又看着那个高大的男子慢慢走近了他们,看了又看,没有半点特色的小脸上唯独那双眼睛扑闪扑闪,明亮的可爱。 “爷爷是因为他哭么?我看见好多人都红了眼睛。” “爷爷不是哭,爷爷是开心。娃娃你要记住这个人,他是我们老秦人的皇帝,是我们老秦人的英雄,知道了么?” “娃娃知道了。” 这样的叮嘱在这条街上显得特别的多,这是叮嘱。当每一个老秦人告诉自家的娃娃,这是我大秦的皇帝之时,脸上总是骄傲,太阳下显得特别的明亮。 娃娃们在点头,老人们在哭泣。 嬴政虽然刚强果决,甚至可以说是杀气不减。只是在这老秦人的面前,便显得柔肠许多。 “我们走!” 嬴政大步踏前,每一步都重如泰山。 队伍徐徐前行,两旁的老秦人安静的注视他走去,没有说话,但是气氛凝重。 “赳赳老秦,共赴国难!” 不知道是谁说了一句,便是在片刻之间传递到整条街,连绵到城门口。 “赳赳老秦,共赴国难!” “赳赳老秦,共赴国难!” “赳赳老秦,共赴国难!” “……” 这是老秦人不知道多少年来的最熟悉的一句话。这句话伴随了他们多少年,他们自己都记不得,可是这句话比什么赞美都要有用。 这吼声震天,居然包含着沙场上的铁血。 “赳赳老秦,共赴国难!” 秦姬流下泪来,口中重复着这几个字,一字一滴眼泪。 “姑娘怎么哭了?”青儿用手帕给秦姬擦了眼泪,她也被这样的场景震撼着,可是没有秦姬震撼的厉害。 “青儿,老秦人当兴,秦国当兴!如果只在这区区半百年间就消失,未免对老秦人太过无情。嬴政是个能够带领老秦人走出国难的皇帝,他担得起皇帝二字。可是他偏偏野心太大,野心大了就好像蛇吞象一样,能吃,但是终究是苦了自己,苦了百姓。老秦人是世界上最为淳朴的人,你看看他们的眼里,都是真诚,没有哪个国家有这样的子民,唯独秦国耳。只可惜,最怕的便是守业,打下江山容易,偏偏这大好的江山守不住。千百年后,谁落得了个骂名都不去说他,可是都要好好看看这些老秦人。他们才是真正的幸福,才是真正的国民。当日里我用律法不法民将不民保住了自家的性命,可是我现在才知道,就算老秦人把这条条框框的东西都去了,秦国还是天下第一的强大,后人能够比得上的有几个?巴掌之数也是说多了。青儿,我不能让老秦人心底的那些热血干枯掉,这是神的血脉。” 青儿不说话,只是若有所思。 秦姬还是撩起帘子,淌着泪,这泪很烫,即便是在夏天这个闷热的马车里也是烫的紧,能够比得上伤了手的茶水。 秦姬没有见过这样的场面,随着嬴政来的时候,都是乔装着来的,只是通知了郡守。体验民情,自然不是游玩来的。嬴政一句放松的心思,只是逃离了高堂庙宇,却躲不开他骨子里的情。 她能够记起小学时候“十里长街送总理”的课文。当时的长安街两旁,估计也是这样的人山人海,可是没有这样用血浇灌出来的热枕。 “青儿,你要记得,如果我以后做出对不起老秦人的事情,你要打醒我,就是甩着耳刮子将我的脸拍成球的无关紧要。老秦人不是我能够亵渎的,知道么?” 秦姬低头看着自己的手指,捏得很紧,泛起了青色。她这样叮嘱青儿,她被老秦人感动了。 她很怕自己有一天会因为身在后宫,忘记了自己为什么热爱秦国。自己能够闹,可是不能拿这些无暇的老秦人做赌注。 她又道:“青儿,你是个好姑娘,也是个聪明的姑娘,不管你将来如何,成为王孙的夫人也好,成为寻常家里的娘子也罢,都不能伤害一个纯洁的老秦人。丢了老秦人面子的人,都给我狠狠的打压,他们不配做老秦人。但是若是你伤了老秦人的心,我便会第一个不择手段的伤你甚至杀你!” 青儿面色凝重,她从来没有听过秦姬这样对她说过话。可是她不是老秦人,钱塘县原本是楚国的地方,只是被秦统一之后成为了秦地。但她是吴国的人,吴国被楚吞并,以至于现在的地步。 青儿或许没有多大的多强烈的国民意识,可是还是很郑重的点点头。 秦姬见了,便笑了,道:“其实这何尝不是对我自己说的?” 第28章 拒绝 秦姬对于“老秦人”这三个字,那是打心眼儿里喜欢尊敬的。 所以她对青儿说了这样的话,但是只怕对自己说要来的多些。老秦人的精神,她喜欢的紧。 这样大的排场,没有人可以安排,这就是秦国。 等好不容易走出了城门,便是天也沉了下去,夏天的黑夜来的很晚,可是黑的也快,于是便在城郊驻扎。 来时匆匆一百多人,去时也是寥寥一百多人,可是每个人的头抬得老高,今日里那几里的街道,便是训练有素的将士都走得很累,可是每个人都是乐呵呵的不会喊累。这就是骄傲,老秦人的骄傲。 下了马车,郑妃在赵高的服侍下早就在树荫下坐着,那些将士还在搭帐篷,打仗的时候总是有这些技巧,所以很快,但是还是需要些时间。 秦姬在青儿的搀扶下走下来,其实哪里有这么娇贵,只是梳起了发髻,多多少少带些金银的配饰,便是点头都怕掉下来,何况是下马车了。 “哟~秦姬果然是凤凰了,这摇身一变,便是身子也娇贵许多,看上去到的确是个美人儿。只是这脸上的红印呀,着实碍眼,呵呵,这青儿都比你好看些了。” 郑妃见秦姬下车,早就瞧见了那脸上的印记,只是碍于皇帝在不好说道,现在他去了西边,自然是憋不住说了出来。 秦姬见到是郑妃,带着青儿俯身一拜。“原来是姐姐!我说是谁这般的灵巧,原是姐姐这样美丽的百灵鸟。只可惜百灵终究是牢笼里的雀儿,只能在笼子里叫的欢快。” 青儿低着头轻轻的笑着,只是不曾站起身来,便没有人看见。 赵高站在一边,手中的浮尘随着晚来的风飘着,不像在笑,却有觉得憋着难受。还是在郑妃的身后高高的抬起头,只是身子不是很直。有意无意的看了一眼秦姬,就索性闭起了眼睛来。 郑妃是个明白的人儿,不然不会在后宫安安稳稳的坐到夫人这个位置。“你是在说我禁足?”郑妃眼中的狠戾只怕不亚于当日秦姬眼中的恨意。“我落得那般下场还是你这狐媚子害的!皇上是被你蒙了眼灌了汤,才会信你的混话!” 秦姬不管郑妃也没有叫她起身,还是立直了身子。“郑妃娘娘说的极是。只是秦姬要提醒娘娘,皇上不喜欢被人这样议论的,这话你说给我听也就是了,要是不小心被皇上听见了,只怕不仅是禁足的事儿了。” 秦姬越是发笑,郑妃便越是讨厌她的那张嘴脸。“你!秦姬你果然是好生厉害是嘴皮子!”她只能咽下这口气,秦姬说的很对,要争斗,那得保住了自己才能有的斗,不然便是输了。 “郑妃娘娘舟车劳顿,身子比起我这乡野的姑娘金贵许多,颠簸了许久也累了。秦姬喜欢这落日的华光,看着便是心里欢喜,现下却是要去赏景了,就不打扰郑妃娘娘了。青儿,我们走吧!” 青儿很是乖巧的点头,自己现在是明确的站在秦姬这一边,所以见到秦姬占了上风,说的郑妃牙口无言,便是喜欢的紧。 “哦对了,赵高你要好生伺候着娘娘,这日子本就是热,要是再来三分火气,就要伤了娘娘的身子了,你得去准备些解暑的茶来。” 秦姬转过身对赵高说,此时她是主子,赵高是臣,自然直呼名讳,也少了上次那宦官与太监的尴尬。 “奴才明白!”赵高手中拂尘一甩,便拱手道。 秦姬笑着带着青儿走了。 郑妃的脸色是不青不紫,但是总归是没有好颜色,良久才狠狠的让了手中锦帕发泄:“狐媚子!狐媚子!真秦姬就是狐媚惑主的!” 只是除了着发泄几下,却真的没有法子去战胜了秦姬,于是只能在暗地里发誓回宫定然要她好看! 赵高是个明白事理儿的人,在帝王身边呆了这多年,伴君如伴虎的话总归是比起他人懂得多些。现在的这个秦姬良人最是得宠,虽说是那日皇上打了她一个耳刮子,可是他明白,皇上对秦姬的心思比对郑妃的多了去了。 尤其是之后让他亲自送了许多江南的珠钗与锦缎,也算作是赔礼道歉了。不管怎么说,至少这秦姬良人能够在皇上面前敢不请自走,又敢不请自来,皇上能有好颜色,这就是本事。位分算什么?这后宫里变动的最快的就是位分,今日是八子,只怕明日就是夫人,明日是美人,只怕后日便是少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