咕着，便朝着牛皮纸上吹了吹，等画干了就放在书桌上自己看着。newtianxi.com 这时青儿也回来了，自己端了一条鱼，身后跟了几个丫头太监，大约七八个，都端着菜式放在桌上，在青儿的挥手之下都退下了。 “好香!是糖醋鱼的味道!”秦姬闻了闻空气中的酸涩味道，喜道。 舍弃了书桌到桌子边，便一个一个打开了饭菜上的盖子。一条糖醋鱼，一碗豆腐脑，一盆羊肉汤，一盘锅盔，一盘苦菜，一鼎羊肉，还有一瓦罐是蔬菜，不过却是没有见过。 “青儿这是什么？”秦姬指着那个不识得的菜问青儿。 青儿也坐下，这是秦姬许她的规矩，便是同桌吃饭，当然是嬴政不在的时候。“这是瓦罐菜，里面多是寻常的农菜，只是用肉汁在这瓦罐煮了便会有一种独有的味道。这日子里秋来凉爽，吃些热的是最好不过。” 秦姬被青儿说的便有些雀雀欲试，其他的她都吃过，那苦菜是秦国的一大风味，和锅盔一样。那是老秦人祖祖辈辈吃的苦菜，味苦却清凉。秦孝公时期举国上下便是靠着这苦菜过日子，说是秦朝的标志也不为过。 用筷子夹起一筷的瓦罐菜，尝了一口，虽有肉汁却不腻，虽是野菜却不涩，很是滑溜，很熟烂。再舀了点汤汁，也是鲜甜可口，和家里常吃的菜差不多口味。 “是好吃，这就叫做瓦罐菜么？”秦姬又吃了一口问青儿。 青儿笑言道：“是呢，就叫瓦罐菜，也是老秦人留下的，与锅盔一样，行军打仗往往吃不到好的，偶尔有些肉干，底下将士也几乎分不到，所以就煮了肉汁，却是得到大多将士的喜欢呢，要是泡着锅盔，那就更好吃了。” 秦姬听了就拿起锅盔，沾了下肉汁便咬了一口，立即赞不绝口：“好吃好吃!这最是下饭，比起那羊肉汤都要好吃许多!” 青儿也笑着拿起锅盔一起吃起来。 饭后一口茶，便是秦姬的快乐。等喝了些茶去了嘴里的味道，她便说道：“青儿，你看着桌上还有这许多菜，实在是浪费，待会儿你对小厨房里的人说以后做个两三个菜就是了，你喜欢吃什么就叫着做，我不挑，随你吃。” 青儿拜了拜道：“恩，也好，只是姑娘有什么是最喜爱的，这却是不能少了。还有，要是皇上来，这就显得寒碜了。” “不打紧，我没有什么最喜欢的，顶多偶尔嘴馋想吃，我再告诉你便是。要是皇上来，赵高会派人来说的，到时候再多做些也不急。”秦姬呷呷嘴道。 “好，我先收拾了，便去说。”青儿点点头。 秦姬却连连摇头：“让他们去收拾去，我却舍不得你做粗活，你便做我的软玉靠枕，随我午睡去!” 秦姬言罢又是“嘿嘿”一笑，带着许多的猥琐样子。青儿早已经被训练的面不红心不跳，只是还是嗔怪道：“姑娘好不正经，我才不和你睡，大晌午的，你也不怕热!” “不怕不怕，自然是欢心居多。” “那也不成，这宫里总得打点着，小乐子毕竟要会避嫌些，很多事情他不好出面。而且他也没有我懂姑娘的心思，总归我要稳妥。”青儿不顾秦姬的调笑，正色道。 青儿很少这样的一本正经，秦姬知道自己调笑也是乏味。“还有什么需要打点的么？” “要，自然是要的。这宫里的宫女太监一抓一大把，隔三差五的就得惹事，虽然咱这宫里的人都被姑娘打发的差不多了。姑娘你不喜欢奢侈，喜欢自在，这是姑娘你与我的想法，那些多嘴的丫头就能说你是乡野村姑了。这是不打紧，只是久了终归是不好。还有各宫各殿的主子们，也会来串个门儿，我与小乐子能打发多少人？姑娘你现在是一枝独秀，人家虽然没有动作，可是暗地里却盯的紧着呢!” 青儿一股脑儿的都说出来，便说便收拾了秦姬书桌上的东西，见到那张画，这才停住了口舌。“姑娘，这是谁？怎美的和天仙儿似的？” “那是懿砃。”秦姬还在思忖青儿方才的话，听见她问话，便随口回答着。 “对了，青儿，你去查一查这画上之人，她也是良人，叫做懿砃，说是居住在丹砂殿。”秦姬对青儿道，顿了顿，又补充，“你自己去。” 青儿乖巧的点了点头，算作是回应。 秦姬被青儿说的，突然觉得压力许多，她是该好好想想，得想想，于是让青儿出去了，丫头收拾好了桌子，就说谁都不要打扰，准备思量一番。 将袍子脱了随手扔在衣架上，秦姬在家就是这样的习惯，反正是要穿的，叠那么好作甚？将身子重重的扔在床上，成大字型躺着，只是这木板床硬，家里是席梦思，虽不是最好，却能将身子陷进去，最是舒服。 动了下身子让自己舒服点，秦姬便睁着眼睛看着床顶上的帷帐。 “青儿说的不错，在宫里我是得好好的计划着，总不能有一天过一天，自己无聊不说它，到时候连累了青儿与小乐子，总归是不好的。” “我进宫来，不过一月，那些女人倒也沉得住气，尤其是郑妃，看来竹香是用了不少功夫说服郑妃那贱人了。胡姬不说她，此人城府深，日久才能想到法子。” “哎……为什么我总觉得那懿砃似乎有心事呢？那么美的美人，我不信嬴政不喜欢她，只是还是个良人，连美人都不是，难道事有蹊跷？还有，她字里行间话语凄凉，好似看淡了人世红尘一般，这宫里的女子还能出这样的人物，那就真就是怪了。本来这也不关我的事情，可是偏生她还对我说了那样一番话，后宫难懂，入则如泥藻，是这样没错，可是也不会有人这样直直白白的就对一个才见面不到一炷香时间的人说吧。而且说起来我也算是她情敌呀，她就那么信我？” “啧啧，还是等青儿回来再说吧，此女是个迷。嬴政一统了六国，这奢靡程度也太夸张了，据小乐子说，原本秦宫的妃嫔便有三十多位，后来加上六国的，虽说后宫佳丽三千，那是不切实际的，这样单单是住所就得多少占地了。不过要是加上那些宫女姑子婆子的，这三千只怕不足一半啊……” “我得查查几个刺儿头，郑妃和胡姬接触了，其他的几个也得留心着，正因为位子低，才容易出乱子。” “哎……要是在家就是一夫一妻制，要是老公在外有了小三或小蜜，还得战战兢兢的。我怎么当初就真能答应嫁给嬴政呀，虽说是那颁下了圣旨，可是依我的性子嬴政不是不会收了回去，大不了我就给他指点个地方让他去寻找那些个师傅去，当做补偿他也不会拿我怎么样啊……” “白乾……哎……白乾，现在才知，真心喜欢的是你，虽不是海誓山盟，也没有琼瑶奶奶笔下的浪漫，可是还是喜欢，是很喜欢很喜欢，喜欢到我不能喜欢你。我想喝你一起去云梦泽，你泛舟，我烤鱼，岂不妙哉？” 秦姬胡思乱想着，也没有什么逻辑，想着想着便睡了过去。秋高气爽，最是贪睡，春困秋乏，夏懒冬眠，她就是个彻底的懒人儿…… 等到醒来，青儿早就在屋子里绣起她那朵来不及绣完的荷花，现在正在绣一个鸭子头，想来是女子最喜爱神往的鸳鸯戏水了。 “青儿，什么时辰了？”秦姬拍着脑袋起来，刚才睡觉直接倒了，连头上的珠饰都忘记弄下，现在醒了便有些不舒服。 青儿见秦姬醒了，又要前来伺候着，只是被秦姬远远的摆摆手才没有放下手中的刺绣。 “现在已经是申时了，我看姑娘睡的舒服，便没有叫你。” “恩。”秦姬自己起来穿了衣服，坐到梳妆台前，看着镜子里的自己。古时候的头发都是用艾水梳起，所以比较不容易乱了，只是她自己睡相不好，头上有了些疙瘩，便总是转身侧被，所以只好重新打扮起来。 “青儿，我让你去查懿砃，你查了么？”秦姬睡前记挂着这件事情，所以现在便又来问了。 青儿还是放下手中的东西，走过来帮着秦姬梳头，盯着铜镜里的面相，比了比，便用檀木梳子轻轻划拉着。“去查了，懿砃良人离我们这儿近，事儿也不多，好查，是个安分的主儿，只是之前出了件事情，便有些孤僻了。” “哦？”秦姬好奇心上来，心里却嘀咕着果然如此。“你且说说。” 第41章 苦命女 秦姬原本想着，那个面容带着凄楚的美人，身后定有故事，直到青儿告诉了她，才在暗道果然如此的时候也不免感概世道的无常。 懿砃，是楚国人，的确是书香世家的女子。只是比起后来的书香世家不同，她的父亲是一阶游士，秦国逐渐强大，并且开始称霸中原，那个叫做安毅的游士便从楚国到了秦国，本想着游说以德教化，以仁治国，却不想反被秦文化教化，成了新国人。 于是这个楚国的游士便开始在秦朝的黑林驻扎成婚生子，因为的山东游士，秦朝自商鞅变法一来便多有关照，那个叫安毅的游士也渐渐从商，如同先秦时期魏国的白圭老丞相一般，成个富甲天下的商旅。 不过这安毅自然比不得白圭，但是也是富甲一方的豪绅。 那年嬴政南下，便听得那座豪华却儒雅的府邸传出悠扬的琴声。嬴政本是个粗人，可是居然也能因此停驻了脚步，赵高深知嬴政用意，便去敲开了那座安府的门第。 在秦朝生活的女子性格开放，何况自小便见多识广的安懿砃。能眼见嬴政的器宇不凡，能感受那雄霸天下的气势，根本不必嬴政说出自己是谁，便芳心暗许。 秦朝自古便有陪客的说法，就是家中来客，自家有女的，便会将女子作为客的陪睡。有些小女子不过十三岁，但是也没有谁会觉得不妥。后来这习惯少了许多，可是还是绵延下来不少，嬴政这个老秦人便尝到了滋味。 小懿砃是小，可是却是美丽异常，多少乡绅世子早早的便来求亲都不答应，可是她却自己钻进了嬴政的被窝，成就了一段佳话。 嬴政是喜欢懿砃，便带回了咸阳，封了良人，成了年龄最小的良人，年仅十五岁。 只是好景不长，懿砃恩宠如斯，自然便很容易有嬴政的子嗣。那时候郑妃的孩子，也就是扶苏才四岁，胡姬的孩子胡亥才几个月大，最是不容易稳固地位的时候。当时的两位美人，便向这位年轻的良人下手。 据青儿说是灌了许多的红花，也有人说是被人撞了，但是那孩子是没有了。只是下手之人手脚干净，居然没有留下半点把柄，嬴政没有证据不好治罪，于是便当做意外。 自此懿砃便很少出门，身子也格外薄弱些。而且嬴政连年又要征战，连后宫都少来，更何况她这个苦命女？ 最后秦姬只好由衷的感慨一句：“大秦的甄嬛传也，可惜了懿砃这样好的女子!” 青儿也是一阵感慨：“是呢，我下午去丹砂殿的时候，远远的瞧见了，真是好美的女子。只是看见她还在吃药，便连躺在坐榻上都觉得病怏怏的。” 秦姬叹了口气，道：“最是帝王之家无情。青儿，咱们寻个时间，去看看她吧。想来是心中凄凉，这才徒添许多悲思，要是有个人说说话，便能好过不少。也算是报答她对我的知遇之恩吧。” 青儿也是面有愁容的点点头，然后拿出秦姬卷起的牛皮画卷，仔细看了看，道：“姑娘能画出她的忧伤来，只是少了眼睛，便少了灵气。” “眼睛是心灵的窗户啊……”秦姬接过那幅画，仔细看了看，便拿起笔墨画起了眼睛，画的很仔细很仔细，细的不放过一丝一毫，连睫毛都能画出一根一根的质感来。 目光停滞，却能够看得出流转的哀伤，眼中带情，却有着别样的澄澈，那双眼睛，羡煞了多少人物？ 青儿看着看着，不自觉便张开了小嘴，拿出小手捂着，眼睛死死地盯住那笔尖的针尖之地。 “姑……姑娘……” 秦姬却不理会青儿的惊呼，只是安静的画完，嘴角挂着笑意，丝丝缕缕，却延绵不断。 这一刻就是停止了的时间，只觉得周围的都静了，再也没有能够打扰这流畅的笔触了，有如神助，有如神笔。 放下那支白狐笔，秦姬反而舒了口气，好像是将身体里的浊气都排除在外，只觉得无比的清爽，那种豁然开朗的心思荡漾在心头。 “青儿，如何？”秦姬笑着看着自己笔下的美人图，也不转身，对青儿说道。 青儿愣怔了许久，这才答道：“妙!画龙点睛之笔，呼之欲出!” 秦姬收敛了笑意，看着青儿的眉心道：“原来将画中人的情感融入画中，便是要先带入自己的感情，这才能够下笔如有神。” “是这样!” “这当是我巅峰之作，原以为会应在你身上，却不想懿砃却成就了我。只怕我也能入了画师的门庭了吧。”秦姬自嘲着，可是更多的是骄傲。 “不是门庭，便是许多画师也都达不到这样的水准。姑娘让青儿佩服了。”青儿言罢，居然朝着秦姬施了一礼。 秦姬先是一愣，想要扶起，但是最后却欣欣然接受了。 “青儿，你再帮我打扮一下，我们晚上去见见这位良人，白天是她与我便宜，我自然要去道谢，这幅画便当做她赠与我笔墨之情好了，青儿你看如何？” “好，这画比起其他珠玉首饰却是要贵重多了，但是也是基于在她不爱这身外之物的份上。”青儿忍不住又细细的看了一遍那幅画，这才有些心不甘情不愿的卷起。 “她不是那样的人。”秦姬摇摇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