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华筝,我不喜欢撒谎的孩子。gougouks.com”老太太的脸色严厉起来。 华筝第一次见识。她还没说她不喜欢被人冤枉呢。只是面对长辈,她不会那样说。 “奶奶,我没有撒谎。” “淑棉的盆骨处都有淤青。开始她都没说,实在痛得受不了才叫了医生。难不成医生是骗我的?还是说淑棉故意自己撞在桌角上冤枉你?” 这些听着就不切实际。可是华筝真的没有做那种事。 华筝看向詹楚泉:“大哥,我没有那样做。” 詹楚泉开口对老太太说:“奶奶,也许淑棉看错了也不一定。” “不管是真还是假。这样的事我不希望以后再发生。” 事情就这么被定夺的时候,詹艋琛才缓缓掀起薄唇,不轻不重的低沉却因浑身无形的气势而很有份量地罩了下来:“凡事都该有凭有据,奶奶也知道这一点。就像上次华筝的额头受伤,我是不是也可以说是有人故意指使的?” 老太太被詹艋琛一堵,说不出话。 “当然,我会去查,如果真的是华筝做的,我定不饶她。”詹艋琛黑褐色的眸略沉。 华筝没想到詹艋琛会帮她说话,虽然不知道他真正的动机是什么,至少眼下她不会太难堪。 另一方面希望詹艋琛会秉公处理。 离开客厅的路上,华筝忙不迭地感谢:“谢谢你刚才的出言相助。我是真的没有推大嫂,你去查了后就会知道的,和我半点关系都没有。” “在客厅我说的每一句话你都不必听进去。”詹艋琛说。 “什么意思?你还说要去调查。” “我还说了,不必听进去。” 华筝急了:“那你为什么要那样说?” 詹艋琛的背脊顿住,微微转身,凝视着华筝,面无心绪地说:“因为已经到了用餐时间。” 华筝身形一愣,消化着詹艋琛的言语。一点都不幽默,因为他的严冷表情没有人笑得出来。 还有另件事让她心里不舒服。她都已经说了不会和詹艋琛生孩子,居然如此容不下她。 去质问也显得多此一举,如果荆淑棉怎么看她都不顺眼的话。 第一次在詹家用餐餐桌上只有华筝和詹艋琛。气氛沉默又滋生着与生俱来的压抑。 詹艋琛坦然自若,举手投足都带着成熟稳重的魅力。 詹楚泉也是绅士的,却不及詹艋琛的深沉和严冷。 詹艋琛也是温雅的,只是华筝想到更多的是这个男人此刻是正常的,他还有不正常的时候便心有忌惮。 华筝想让自己在难以揣测的氛围当中能自在点,便替自己解释:“我真的没有推大嫂。我跟她又没有仇。” 詹艋琛很有修养地用餐,保持沉默。 “您不会不相信我吧?我并不想在詹家成为众矢之的。” 华筝知道,也能了解奶奶的心情,那毕竟是詹家的孙子。可是也不能如此冤枉她啊。 詹艋琛并未抬起他的双眸,睫毛掩盖着深邃如黑洞的眼色,薄唇轻掀:“就算你真的推了,也不会有人来追究你。” “这还不叫追究?都围在一起批斗我了!”华筝睁着她惊愕激动的眼神。 “你的意思是想让我替你出头?”詹艋琛嚼着美食,深黑的双眸才看向义愤填膺的华筝。 “……我不是这个意思。”华筝内心的怒渐渐平息。 “觉得自己很委屈?”詹艋琛再问。 波澜不惊,却随时能掀出骇浪的深不可测。 “怎么会?我一点都不委屈!就是一时感到自己的地位在詹家摇摇欲坠。”华筝开始胡扯,顺便笑容可掬。 “詹太太的位置真的要有人坐,你是最好的人选。”詹艋琛说完,继续用餐,便有着不再说下去的沉着专心。 华筝很想说,能不能换个其他人坐坐?她觉得没有一个女人会拒绝这样富丽堂皇的‘家’。 不过她也只是想而已,并不敢宣之于口。 次日詹艋琛上了他的座驾离开,华筝也只敢瞪着眼睛做做样子以发泄内心的愤怒。 她没有专车接送,现在因为荆淑棉动了胎气詹楚泉并没有去工作。 眼下华筝不敢出别墅,实在不行她就请假? 过了将近一个小时,华筝看到了希望。陈冲来詹艋琛的书房拿文件。 “陈冲,让我坐你的车离开吧!我实在是走投无路了!”华筝跃到陈冲面前,哀痛地央求。 “可以。” “陈冲,实在是太感谢你了。”华筝就觉得和陈冲走近绝对是对自己有利。 跟着往外走的华筝低头看着自己身上的衣服,灵机一动:“陈冲,你等我一下,我去换下衣服。很快。” 五分钟不到,华筝换上了她的白衬衫束腰裤,身姿曼妙地就下来了。 华筝坐陈冲的车最好不要穿着詹太太的衣服,否则万一被人看见,那可无法解释了。 而华筝的担忧是应该的。 不知道该说周毕华太精明还是咋的,车子远远地尾随着陈冲的车。 华筝从陈冲的车上下来,往公司去的路上,被周毕华开的公司的车拦下来,上面还有林一凡。 华筝惊愕地看着他们。 “你怎么会在詹艋琛秘书的车上?老实交代!”周毕华逼问。 “他……他是我朋友。”华筝睁着乌溜溜的眼睛。 “你上次说一个朋友搭线见詹艋琛,就是他?”周毕华想起来了。 华筝经过周毕华的‘提醒’才想起她有说过这么一桩事,便点头:“就是他!” “大早晨的你坐陈冲的车去詹艋琛的家,冷姝说你昨晚没有和她回去睡……你和陈冲不会是??”周毕华没将类似‘一起过夜’的话说出来,但很明显了那话音。 旁边的林一凡脸色也开始不好看。 “才不是!”华筝囧。 “那你昨晚住哪里的?这么一大早就和那个秘书在一起,说什么事都没有,骗三岁小孩呢?” “大哥,你真的想知道?”华筝问。 “是啊。”周毕华说。 “可是我不想说。”华筝说完转身就跑。 “喂!这死丫头。”周毕华转身对林一凡说,“你不是喜欢她么?赶紧追去啊!” “你发现了?”林一凡也没想隐瞒。 “我没瞎。”周毕华没好气。 “不过……我不会这么去追的。”林一凡神秘一说,车也不坐了,徒步进公司。 这一前一后的打哑谜让周毕华真心觉得自己老了。 华筝和林一凡一同坐上电梯。 “再晚点你就要迟到了,不怕被骂啊?”林一凡闲聊着。 “不怕。”顿了几秒,华筝说,“我怕他生吞活剥我。” “……”林一凡。 到五楼的时候电梯门打开,丛昊天走了进来,凛凛的视线盯了眼华筝。 五楼是销售部,丛昊天在这里是正常事,毕竟出版销售方面需要沟通策划的。 华筝本能将身体往一边靠了靠。 小小的电梯被两个大男人撑的连光线都暗了,还无端的感到压抑。 三人中丛昊天职权最高,所以他的存在力度是极强的。 不知道是空间太过安静,还是华筝紧张的缘故,似乎能听见自己的心跳声。 她微微抬眼想去看丛昊天的背影,却忘记电梯里的镜子能照人。华筝和镜子里的那双眼,四目相对,心跳瞬间漏了个节拍。 她迅速低下头,脸却红了。 这样是不正常的。一个女人不会好端端的在男人的视线下垂眸脸红。 华筝再如何天马行空地想,都不会想到自己极尽掩埋的事就那么拱手相让般地摊在丛昊天面前。 在临下班的点时,丛昊天便接了电话,内容不知。他站起身:“华筝,跟我出去应酬。” “我?不是应该是小唐去么?而且我没做过。”小唐是丛昊天的助理。华筝相当惊愕。 她可不会应酬啊! “文章写的不棱不类,应酬也不会,你还会什么?” 华筝的内心哭成一片汪洋大海,为什么从您老嘴里说出来的话我越听觉得自己越像废物啊? “跟上。”丛昊天无视她悲怨的神情,往外走。 华筝只得硬着头皮拎起自己的坤包亟亟跟上去。 华筝以为的应酬居然是参加宴会。 布置华丽的场景,上流社会的人,还有眼花缭乱的当红明星。 丛昊天穿着简单却大方的衬衫走进去,华筝紧紧跟着他。 璀璨的灯光下丛昊天举止从容,高高的个子笔挺成熟,哪里像是刚从公司临时转移阵地来的。 倒是华筝,突然将她扔进这华丽氛围中,她好半天才适应。所幸她只要跟着丛昊天,什么都不需要应对。 “昊天,让你来这种地方真是委屈你了。”类似长辈的人物说笑着。 “不会。”简单地两个字。 “这位是?” 华筝被关注。 “公司员工。”丛昊天解释。 那人只笑笑点头,并未说什么。 不知道为什么,看了那人的表情华筝似乎又有了要脸红的趋势。 所以,怕被看出端倪,找个借口先闪身。最好掩藏又不拘束的地方那是洗手间。 正往洗手间去的时候,撞到了一个男人。 “对不起对不起……”华筝忙不迭地道歉。 “居然是你。”一个男人意外的声音。 华筝一抬头,脸色随之一变,丝丝慌乱在眼里乱窜。随即遏制住心慌说:“我不认识你。”说完,转身就躲进了洗手间。 怎么会这么巧,在这里遇见那个男人,她的噩梦。 是的。当初因为老宅的事情她走投无路,便在网上认识了这个男人。男人也答应帮她处理老宅的事情。可是到了酒店,她退缩了。而这个男人见色起意,并不想放过她,对她用强的。 将她推倒在*的时候,她顺手抓到*头的台灯砸了过去。这才逃脱。 难堪的往事华筝一直很努力地将它隐藏,深深地埋进土里,等着被雨水冲刷,被腐化。可是,突然间就这么被挖出来了。 华筝慌了,乱了。 这时手机骤然想起,吓得她一大跳。 一个陌生的号码。这是谁啊?应该不会是刚才那个男人的吧?他不会知道她的号码的,那太大费周章了。 纵使如此想,内心还是止不住地颤抖。 刺耳的铃声锲而不舍地响着。华筝最终接听,但是她没有主动开口。 “人在哪里?”丛昊天不悦的声音传来。 “我…我在洗手间。” “走了。” “好。” 华筝走出洗手间,左右顾虑地朝着主厅走去。丛昊天正站在显眼的位置等着她,华筝便一刻不停地走过去。 她要赶紧离开这里,一秒钟都不想待了。 可是越怕什么越来什么。 手臂上一紧,华筝被人拽住了。回头,是那个噩梦。 “怎么,见到我也不打声招呼,也太没礼貌了吧?” “我不认识你。”华筝甩开被牵制的手臂。 想走,被那人拦住。 “你装什么清纯啊?”男人开始耍无赖。 这样不小的动静吸引了其他人的注意力,甚至往这边聚拢。 华筝只感觉自己的呼吸急促,恐慌地看着自己被包裹。不,那种羞辱就好像身无寸缕的可耻,让她晕眩。 “华筝。” 有人叫她。华筝惊地转过脸,便看见丛昊天站她身边。她呆呆地看着他。那就像一座崔巍的建筑在身旁的可靠。 “可以走了。” 就在他们转身的时候,那个男人开始口无遮拦了,话是说给丛昊天听的。可是所有人都听了去。 “她现在是你的女人?你可知道她以前是做什么的?她还跟我开过房呢!现在跟我装清纯……” 华筝感觉自己的脑袋要爆炸了。在那个男人说得起劲时不顾身旁的丛昊天,也不敢去看他的表情便跑了出去,脚下飞快,眼里的泪水也滚得快速。 她觉得人是不能做坏事的。天下无不透风的墙,这是真理,也是魔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