秘书的阻拦敲门走进社长办公室,他挥挥手,秘书点头离开“您好,我想您已经见过我了。525txt.com我是上古建筑的继承人,如今的董事长,谭若水。” 他体面地笑着请我坐下,我却依旧站在原地“请你收回收购上古的决定!” 松野社长目不转睛地盯着我那双坚定的眼,而我则盯着他那张成熟老成的脸。他看起来有五十多岁,孩子应该和我差不多年纪才对,五官柔和,绝不是狡诈或咄咄逼人的面相。 他没有说话,只是笑笑喝了一口茶。我当然不会罢休“松野社长,请您再考虑一下,以松野集团的实力,根本不需要收购上古。” 他依旧没有答复,轻轻将茶杯放在桌子上。我的心越来越凉,不受大脑控制地“咚”的一声跪在他面前“求……求求你,放过上古吧……上古已经接手了很多建筑项目,完全没有破产的危机,而对于松野集团来说也许上古只是条砧板上的肉,随意切割。可对于我,对于上古的老员工,这是我们的全部,是我爷爷上古前董事长毕生的心血,绝不可能卖给任何公司。” 松野社长缓缓起身,将我扶起“你这小姑娘,都不知道我懂不懂中文还和我说了这么多话。”我突然想起股东大会上同声传译坐在他身边的景象,他笑了“那都是做给各个股东看的,我在中国这么多年,怎么可能不懂中文。只是,孩子,你们中国有句老话‘男儿膝下有黄金’,即便你不是男孩,也不要随意就跪在其他人面前。总有办法的,你很聪明,根本不必要用这种卑微的方法,要爱惜自己同样尊重自己。” 这位老社长的一番话让我这个来拜托他放过中古的人愣住了,不知该回答什么才好。就那样离开了,江律师说的似乎没错,这回真的是凶多吉少了…… ☆、chapter63 足足两个星期,除了在公司忐忑不安地*公事,余下的时间,整个人好像被抽空了一般,握着已经凉透的茶杯,可以在茶水间看着落地窗外的车来车往,两眼空洞,也不知在想些什么,回过神来的时候已经过去了一小时有余。这才微微叹气,洗好杯子走出来。从茶水间到办公室的那段狭长的道路,这几天似乎变得越来越长越来越走不到头,脚步也越来越沉重。 “你这幅样子怎么行!” 隐约听到身后有人对我说,猛地回头,一片寂静。 自言自语道“睡不好觉就会产生幻听吗?助听器该去检查一下了……” 回到办公室趴在桌子上,我被那厚厚的文件、档案,还有一卷卷设计图纸淹没,渐渐睡着了。 “若水姐?若水姐!你醒醒。” 谭霜?我缓缓睁开眼,四周好像布满星辰,身体也格外轻盈。我在,做梦? “姐,我是谭霜啊,你不认得我了?”是他,不变的表情、不变的面容、不变的声音,还有不变的头发长度,是啊……他已经死了。 我揉了揉太阳穴“现在连幻觉都出来了么。” “这是你的梦,若水。”他说“你也清楚的不是吗?我已经……已经死了。所以,这是梦啊……”他的眼睛充斥着光辉,一丝哀伤的气息由瞳孔散发。 我伸出手,想要抚*的脸,我已经四年没有见到他了,可他就像是3d电影的成像一样,怎么也摸不到、抓不住。他微微皱着眉头,苦笑“别费力了,连我自己,都抓不到自己。” 他看到我哀愁的脸,破涕而笑“别这幅样子嘛,若水你总是那么坚强,竟然还有幸看到你这样的表情。”他也伸出手,放在我的脸颊,我却感受不到任何温度“明明离你这么近,却触不到你。” 他微微一笑“上古的事情把你折磨透了吧”他用手轻抚、我的头,却无法触及“爷爷把公司交给你,说明他相信你一定可以守护好谭家的命脉,将它延续下去。既然爷爷相信你,我更会相信你。” “可是……谭霜,我只是私生女,而且还是……” “我知道”他平和地看着我“我知道的,一直都。我和那对父母生活在一起这么多年,你觉得我会不知道这些事吗?” “那你,一点都不怨我、不恨我吗?呵……不可能的,我可是你父亲和其他女人的孩子,你怎么可能不恨我。” “我不恨你,更不怨你。只是觉得吃惊而已,我和你竟然是同父异母的姐弟,可即便知道这样又如何呢,事已至此,不会有任何改变。况且……那时候的我,真的喜欢着你。”他目不转睛地望着我,接着说道“我不在乎你继承了爷爷的公司,也不在乎你身上流着谁的血。只要你一直能好好过下去就好了,和池梓凡一起。你一定能跨过这道坎,我看得到,所以,一定不要放弃。今天很累,明天也会很累,可是后天便会美好起来。” 他的身体渐渐模糊,被一团星云笼罩,露出一丝淡淡的微笑“若水,那……我就走了。”最后他消失在明亮的光芒中,这是我又一次和他永别。 我猛然惊醒,明明是凉爽的春日,汗水却浸透了衬衫,发丝也因汗珠而紧紧贴在额头上。我只记得梦的最后,我拼命地向前跑,想要追逐那束渐行渐远的光,想要告诉他,谢谢你,能够在这辈子成为我的家人。我转身打开窗户,风吹着湿透的身子,冷的直打哆嗦。我蹲下身子,蜷缩在桌边,一股酸痛的感觉由丹田迸发,转换成眼泪,令我哭得声嘶力竭。 在风玲和南巾的极力劝说下,南邵华,也是南巾的父亲终于妥协,答应由孩子们自己决定何时定终生。他看着不知何时已经长大成人的儿子和沈风玲离去时孩子气地嬉笑打闹的背影,露出慈父般和蔼的笑容。对着身旁亡妻的照片,亲昵地说道“老太婆,咱们的儿子也到了娶妻的年纪了,如果我说儿媳妇比你还漂亮你会和我赌气吧?好啦好啦,开玩笑的,你才是最美的,至少在我眼里。” 若南巾早些看到父亲这样的一面,或许两人的冷战会早些停战,误会也就会早些解开了。何必拖了那么长的岁月,揭了那么久的创伤。 “南巾,我觉得叔叔看起来一点都不像是曾经的黑老大。长相也一表人才,可比你正经多了。”风玲一边挽着他,一边吐槽道。 他倒是对着她挤眉弄眼,不屑地回答“你见过哪个坏人脑门上还写着‘坏人’二字,就那些看起来文绉绉的好像连蚂蚁都不忍心踩死的人,才是最可怕的,电视剧里就是这样,往往那类人不是变态就是反面角色。”他胡乱地揉着风玲柔软的短发“你还是太嫩了,以貌取人的小p孩。” “少在那倚老卖老,说得自己好像七老八十的过来人似的。古人有句话说得好‘知错能改,善莫大焉’,你别整天揪着你爸小辫子不放,现在正经生意做的也不错,我觉得是个很好的正面教材。倒是你!这几天酒厂不问不顾的,想怎样?!关门大吉么?!” 他无奈将手放在自己的额头上,说“亲……现在正是酒厂酿酒的日子,决定以传统酿造作为酒坊的招牌,而不是那些名品的洋酒。酒坊的三位老师傅们的年纪加起来将近两百岁了,这种传统酒如今还是蛮受欢迎的,前途明亮得很!” 的确是如此,如今在霓虹灯照亮的车来车往边,信誓旦旦地说着这番话的年轻男子,几年后会因这手工造酒作坊而名声大噪,而身边这言语上嘲笑捉弄他的女孩也一直陪在她身边,不论贫困还是富裕、苦难或是幸福。 “梓凡”池叔叔略带郑重地说“我太太,就是那个和我结婚的人,怀孕了,你也许不能接受什么弟弟或妹妹吧。况且,还是我和再婚的女人生的孩子,所以……你可以不用……” “叫什么名字决定了吗?” 池峻眼睛一亮,诧异地看着眼前面带微笑的孩子“还……没有……” “虽然有些厚颜无耻,但……我有个愿望,不,是她有个愿望,可以帮她实现吗?” 池叔叔有些疑惑,谁的愿望和孩子的姓名有什么关系呢? 他接着说道“如果是女儿的话,可以用‘嘉’字吗?老妈生前就一直跟我说,如果我是个女孩就想取一个‘美好’的名字,‘嘉’寓意美好。若我是男孩就用‘凡’字,‘凡’寓意尘世凡人,她其实并不希望我搞出什么名堂来,只要平凡无祸地走过一辈子便是福气。” 池峻的目光注视着梓凡脖子上的婚戒,那是他母亲的戒指,一直由教堂的马利亚修女代为保管连同他母亲坠落的秘密,都沉淀在她静如止水的内心,决定找个适当的时间告诉他事实并交给他戒指,可一拖再拖也没能归还。就在那时候,池梓凡跑去教堂抓我时,从修女那里拿到了这枚戒指,永不变色的铂金。 微微一笑“‘嘉’,真是好字。省去了我思考的时间,我从来……从来都没听她说过,只是你出生时他突然对我说,要我用上‘凡’字,我才勉为其难地取名‘梓凡’。我可不想让你一辈子平凡,所以前面缀上‘梓’,木材可做器具、根皮果实可入药的梓树。是啊,我似乎,从未好好听过你母亲说话,现在想要好好听了,人却不见了。” 这是句十分无可奈何的话,有些类似于“子欲养,而亲不在”,但意义上却完全不同。人总是这样的,握在手的东西,握着握着就忘记了,就连自己无意识间丢在哪里了都不清楚。我们总认为明天还会有明天,明天的明天还会有下一个明天,身边的人也会和自己一同出现在那接二连三的明天。人生其实就是一串*,就像你永远不知道下个月*的号码是多少一样,你也永远都不知道人生的下一分下一秒会发生什么。若一定要说有什么不同,那应该就是人生的路上,还能为那诱人的大奖努力一番。 “所以,孩子的名字决定了吗?”几天后我听池梓凡向我复述的这番话,问道。 他托着马克杯,坐在沙发上若有所思地回答“昨天他告诉我说,若是女孩就叫她……‘池佳嘉’。” “那要是男孩子怎么办?”我问。 他笑出声来“不知怎么我有预感,出生的孩子,一定是那位‘池佳嘉’。” 果不其然,身子虚弱的池太太比预产期提前了两个月产下不足五斤的女婴,在温室被护士悉心照料。 在此之前,那个春末夏初的早晨,我接到了江律师的电话,不知因为什么,他竟然忘记了我无法接听电话的限制。于是,不得不在屋子里打开了免提。 那边似乎是安静的办公室,他沉着却带着些许兴奋的声音对我说“若水,若水?你在听吗?” “我在,在的。” “松野财团,撤回了收购!上古终于被你救回来了!它终于恢复为从前的上古了!” “真……真的……”我的声音激动得有些发抖,不知道松野社长是因为我的那番话还是因为我那突如其来的举动,竟在两个月的深思熟虑后撤掉了自己的决定,将上古还给了我,同样也还给了上古的员工。 我自然是不会起诉谭砚叔,毕竟是我的生父,也毕竟在养父母失踪后的十几年将我扶养。他决定和婶母一起到国外生活,那里有婶母的家人,也许就那样在那里工作定居了吧。他再也没有对我说过“对不起”,而我也不再需要那句“对不起”了。 ☆、chapter64 上古的庆功会在吵闹的ktv开启,各部门的正副负责人还有积极的员工们加起来足足开了两个大包间,于是我便整夜马不停蹄地两个屋子跑,这边敬酒,那边献歌。随着酒精的灌入,每个人的脸上洋溢着无法遮掩的兴奋,所有人都毫无顾忌地随着音乐扭动。 如此吵闹的环境下,我当然不会注意到池梓凡的夺命连环短信炮,电话也不知打了多少通。走出ktv散会时已是后半夜凌晨,眼前的图像已经开始出现摘眼镜看3d电影的效果,扯着最后的神经线艰难地步行在寂静的街道。这时手机在我手中震动,打起精神一看,是个国外的陌生号码,应该不会是谭砚叔和婶母,这两个人哪里会这么主动地联系我…… 于是转头观望,见四周无人,便打开免提接听。另一端是绅士般的英伦强调,发着纯熟的英式音,问“您好,请问是谭若水小、姐吗?” 我被这声莫名其妙的发问怔住了,酒也醒了一大半,刚进六月便有些炎热的天气,让我不停地流下汗来。于是便用那不熟悉的英文回答“是……是的,请问你是?” “您好,这里是英国xx医院,因为联系不到您的父亲,便通过他的公司找到了您的联系方式。十二年前您的父亲谭默先生在这里提交了耳膜移植申请,这么多年过去了,终于有了和您匹配的耳膜。如果您需要的话,请您在……” 他后面的话在我耳中越发地模糊,也许是借着仅剩无几的酒劲,眼泪猝不及防你夺眶而出,也许是听到了我在电话这头的啜泣声,那位满口英伦强的医生突然问“小、姐,你还好吗?” 我胡乱地擦了擦眼泪,故作镇定道“我很好。” 他收了尾“好的,那么具体安排会通过您公司的邮件地址发给您。” 挂掉了这高额的跨洋电话,仰头望着根本看不清几颗星的夜空,蛐蛐声不断从身边草丛间传来,内心想着,明明不是我的亲生父亲,却为我做这么多,那对夫妇真是傻得让人止不住泪。 几小时后,我收到了医院的邮件,将上面密密麻麻地英文须知通读了一遍,心也凉了一半。内容大概就是说,手术安排在下个月月末,而因我如今的年龄来看,恢复听力的成功率并不会很高,所以希望我能够做好心理准备。 我望着公司落地窗外,渐渐落下的夕阳,有些犹豫起来。 “去啊!当然要去!”告知了风玲这个消息后,她飞也似的应邀赶到我的办公室。 其实上古恢复了平日的运营后,我找到风玲问她说,是否愿意到人力资源部工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