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她单薄的肩膀上,离开了。11kanshu.com他不知道自己为什么为这个女孩的泪水而动容,明明见过那么多险恶却不曾眨过一次眼。 风玲步履蹒跚地走回更衣室,里面空无一人,崩了那么久的弦终于断了,坐在地上哭得撕心裂肺。身上的针织衣散发着他独有味道,是一种说不出的花草香混合着淡淡的烟草味。 那个男人,叫“南巾”。 后来我和风玲都知道了关于这个叫南巾的男人那些鲜为人知的秘密,这些后话就留给后面的内容吧,接下来,让我们看看如今在教堂和一群熊孩子还有一个混世大魔王不懈战斗的我。 “你们有没有决定什么时候结婚?婚礼一定是在这个教堂吧?孩子打算要几个?” 面对马利亚修女连环炮一样的提问,我汗如雨下,紧张地扯着池梓凡的衣角。 他倒是装得很自然,一把搂过我“不急不急,我们不都还这么年轻。” “你哪里年轻了?”修女的嘴保持着最后一个字的口型,惊愕地看着我们。 梓凡扒拉着手指头“我不过才二十三四,哪用得着现在就计划着结婚生子。再说了,若水还年轻,我们想在没有婚姻和孩子的束缚下多生活几年。” 我分明看到了他额头上的汗珠,想必他为了泡这些话内心也保守摧残。我只是在一旁傻呵呵地笑着,故作小鸟依人状。 修女惋惜地撇了撇嘴“我还很想看看小凡的孩子呢,我年纪也大了,不知道能不能等到你孩子长大了。”说罢装模作样地叹了口气,余光明明还观察着我们的表情变化。 池梓凡不紧不慢地抚着下巴“马姐,你这招从我小时候用到现在,看您的身体也是越来越棒了啊,我都快三十的人了,别用对付十三岁孩子的方法骗我了。” 被拆穿谎言的修女突然笑了起来“还真是长大了,小时候又可爱又好骗,现在已经聪明地拿我这个老人家开起玩笑来了。时间走得,还真是无情啊……” 时间确实是个无情的东西,它对每个人都是平等的,你不抓住它就流走了,可这世上真的有所谓‘抓紧时间’的人吗?它不过一个抽象无形的存在,就像紧握在手中的水,它总是会从指缝中流泻,到头来,你是抓不住时间的。 “明天,这里有一场葬礼……”修女的语气有些平淡“明明是圣诞节后一天,昨天本应该和家人围在一起吃火*……” 后来我们得知,那是位不足二十岁的少女,圣诞节前一周回家的路上轮胎打滑,连人带车*了山坡,几乎是当场身亡了。第二天,寒风中,我看到了那孩子的照片,放在神父身旁,很美的笑颜,却已经变成一坛冰冷的灰了。人死后,就连照片中的眼睛也会暗淡无光。 前排泣不成声的母亲,后面的亲戚朋友大多红着眼睛,教堂里黑压压的一片,我和池梓凡在二楼听着神父的祷告,静观这一切。我颤抖的声音轻声说“池梓凡……” 我什么都没有接着说下去,他却好像知道我的心思一般,紧紧握住我的手,温度从掌心传到胸膛。那也许是我怕第一次感受到池梓凡所带给我的安全感,第一次在他身边,忘记了巫鸣的存在。 我们随着葬礼乌黑的队伍走到教堂后身宽阔的房间,墙上都是安有玻璃门的木质架,里面陈列着往生者的骨灰和照片,还有生前喜爱之物,当然也少不了小小的一尊圣母像。 我被压抑的气氛压迫,走出来,池梓凡一直紧握我的手“没事吗?” 我摇摇头,只是在送走了那么多人之后,我就无法面对诸如此类之事了。 “巫鸣昨晚给我打来了电话”他说着,我内心刹不住地颤抖着“他说明天就要我们回去,准备这周末的签售。” 我轻微点头,要回去了,去见巫鸣。 回去的路上修女和孩子们都在门口送别,我们的车越开越远,那一排浅浅的人影也渐渐消失在我的视线。在这里住了三天,却有些舍不得了。 “怎么?舍不得和我家人道别了?”他问。 我弯起嘴角“他们都是很好的人,也许有了信仰,就会成为一个好人吧。” “也许吧。”他模棱两可地回答道,接着目视前方专注地开车,也许是因为前一天的葬礼,他显得更为小心了。 我们直接去了公司,总公司的电梯总是带给我同巫鸣第一次相见时的回忆,跪坐在地上寻找助听器的女生,和西装革履走出电梯的男子。所有的一切都是从那时开始的,我所有的心弦都悬挂在他身上,被他牵引着。 “巫鸣!”池梓凡大老远便对着站在过道的巫鸣挥着手“我们回来了!” 我们……巫鸣心里琢磨着,原来这两个人真的在一起过了三天。他只是有意无意地看着我,我避开他所有的目光,将头扭到一边去。 “进来吧,给你们介绍签售会的事宜。”说罢就转身走进了办公室。 我们之间从什么时候开始变得如此僵硬,以我的个性始终是没办法打破这个僵局的,难不成就这么维持到签售会结束吗?结束了,我是不是也要离开中林了呢…… 池梓凡和巫鸣在办公室里不知在讨论些什么,我这个第一次办签售会的外行人只是在一边静静地听着。随后不知为何,我竟扯下了助听器。 在另一个城市的酒吧强颜欢笑的沈风玲,在这里手足无措的我,这时候,我好想见你,风玲…… “原谅我,若水……” ☆、chapter39 “若水?谭若水!” 池梓凡推了推我,猛地回过神来,匆忙地塞上助听器“啊?你说什么?” 他摆出一脸无奈的表情“拜托,你不要在这种时候取下助听器啊……” “对不起……” 巫鸣坐回办公椅上“剩下的我会叫责、编给你们说的,那……我接下来还有个会,你们可以回去了。” 和池梓凡走出办公室,我脸上藏不住的情感是骗不了他的,走进电梯,一个只有我们两个人的封闭箱子。他开口问“我说,你喜欢巫鸣不要喜欢的那么明显好不好?” 我惊愕地看着他,与此同时脸也红得能和战士的鲜血相媲美“你……你不要乱说话,信不信我哭给你看!” 他毫不掩饰地展露他那招牌的贱笑“哦~来来来,给大爷哭一个!” “哭你大爷!” 那天回了学校宿舍,小心地站在风玲宿舍门口张望,结果被告知她早已提前请假回了家。我又这样失去了一次和她交心的机会。躺在床上,看着雪白的墙壁上那几抹蚊子血,和其他学生一样,自我开始为中林画插画后也在巫鸣的建议下申请了社交账号,据说这是和读者交流的绝妙途径。而之前一直都没有涉足过社交软件圈的我,每次点开都小心翼翼,生怕打开方式不对看到的文字也就七零八落,好吧,你一定觉得这是个蠢透了的想法。 这天夜里我也平常地打开了社交软件,评论如潮水,我想也许是签售会将近的关系吧。于是很真诚地抱着喜悦的心点开,看到文字后手不禁一阵,内心也狠狠地颤抖。那一条一条不断涌上来的不堪入目的文字,好似在我的内心狠狠开了一枪,我第一次被陌生人折磨得千疮百孔。 “就是你这个贱人和我们家梓凡去度假了?不要你个脸了!” “你都不照镜子吗?看看你头像那副样子!” “和梓凡住在一起?你tm也配?!” “别一装得副楚楚可怜的样子了,就是个闷骚而已。” “要不是你去勾引,池梓凡还能上你的钩?” 我没有勇气再接着看下去,将手机胡乱地塞到被子里,整个人也蜷缩在被窝。捂住胸口,却挡不住泪。明知道他们说的不是真的,明知道有千百万的委屈,却总是无法反驳,无法堂堂正正地面对。 第二天这事早已传开,有人公开了偷拍的照片,对于偶像作家的池梓凡来说这无非是众多花边新闻中的一条,而对于我,是再一次划开已经愈合的伤口的利刃。划得鲜血四溅,令我笑得那么苦涩。社交软件的评论一夜增多两倍,我早已没了打开阅读的勇气。也是这时,巫鸣发来微信说这周末的签售会延迟,也许是由于这次骚动,所以无法继续了吧。 霎时间涌上一群简讯“你个婊子躲什么啊!” “就因为你签售会取消,你还我们梓凡哥!” “你还有脸待在中林?!” …… 我丢掉手机,蹲在书桌前浑身都在颤抖…… 那些讯息就好像一个个阴影中的人,对我指指点点不停谩骂,耳边嘈杂一片,又猛地取下助听器,精神崩溃一般不停地说“不是的……不是的……不是……” 角落里的手机响了,空无一人的宿舍回荡着它的响声,我轻轻戴好助听器,点开免提“臭婊子!sonofbitch!别装清纯了!” 我惊慌地挂断电话,跪坐在地上“我到底……做了什么……” 也许是心理作用,甚至走在校园里都觉得大家在议论纷纷,吃饭都有人在背后指指点点。我低着头,就像高中时那样,但高中的我还有风玲,现在…… “若水!” 我猛地回头,只看见池梓凡那紧张兮兮的脸,于是见鬼一般掉头跑走。他也不知中了什么邪,飞也似的跑过来追逐没命逃跑的我。我只是想从那些变了味的流言蜚语中离开,从哪个混世大魔王身边离开。 他一把抓住我的胳膊“你以为你能跑!” “放开我!离我远点我求你了!”随着这一声喊,我积攒了一夜的情绪全都迸发而出,蹲在一边,哭得撕心裂肺,还不停地喃喃“不要再把我的生活搅得一团糟了……求你……” 他也蹲了下来,将手放在我头顶“对不起……”眼睛里闪着光,那种我从未见过的光,比繁星更闪耀、更真挚。 “不管什么事情,我都会和你一起面对,对不起若水,对不起。”他不停地说‘对不起’,我不停地哭,像极了耐心哄女儿的父亲。 这样糟糕的状态持续了一个星期,宿舍其他人明显感觉到我恍惚的精神和临近崩溃的脑神经,手机不得不关了机,听见相同的手机铃声着了魔似的惶恐不安,这已经成为了我内心的窟窿,一块大大的溃疡,一戳就痛得流泪。 那天中午,我缓缓爬上教学楼天台,斜着眼睛看了看下面。七楼,跳下去会是什么样子呢,呵呵……我在上面不停地哭,不停地哭,然后丧心病狂似的大笑,整个人蓬头垢面惨不忍睹的状态。没过多久下面聚集了好多人,我知道这些人根本不关心我的死活,他们手里都拿着像素超高的手机聚焦在我身上,不痛不痒地发着动态。 “谭霜……我这样就能见到你了吗?”我恍惚地自言自语道。 隐约听到下面领导老师拿着喇叭对上面喊“同学!你别冲动!” 这场面不禁令我发笑,我想当时站在天台边缘的那个人,一定不是谭若水。 导师出现在我身后十步开外“谭若水,你下来,快下来!” “老师……你知道,我现在站在这上面是一种什么样的感觉吗?” “别说傻话了快下来!” “好多人啊……好多……可他们没一个想知道真相!”我突然喊着。 池梓凡喘着粗气跑上来,我不知道他怎么会来这里,他咬了咬嘴唇“若水,你下来好吗?下来吧,有我在这里,没事的。” “没事?怎么会没事!电话!简讯!评论!那些乱七八糟的东西都不是真的!都不是事实!可我为什么要因为这些被说得狗血淋头!为什么那些谎言会把我逼到这种地步?!” “都是我不好,是我不好。你不要伤害自己,所以求你下来好吗?”、 “不!我今天就要从这跳下去!让他们知道自己是怎么用文字害死一个人的!” 巫鸣也出现在他身后,脸上藏不住的担忧“谭若水……”他只是喊了我的名字“你别犯傻了!”然后那么深邃那么深邃地凝视着我。 天台的风吹着我的发丝,吹起我的裙角,吹得我脸颊的泪痕有些冰凉。就在这时,池梓凡一把冲过来,扯着我的手臂将我拽下边缘。所有人的心这时才落地,楼下也传来议论纷纷的声音,几百个人一起议论那分贝也足以传到天台。 我一边嘶喊一边嚎啕大哭“你放开我!tmd你放开我!让我死!让我从这跳下去给他们看!” “若水!谭若水!你疯了吧!你以为从这跳下去会改变什么吗?大错特错!他们只会说你是逃避,只会更看不起你,我不敢为你说话,不敢为你撑腰,因为我怕这样做那些人反而更视你为眼中一粒沙,容不下你的存在,你会更辛苦……对不起,对不起若水,是我没能保护好你,对不起……”他那么严厉地吼着我,将止不住泪水的我紧紧搂在怀里。 我嗅着他身上的香气,全身的重心都倚靠在他身上,像一根迸裂的水管,跪在地上哭得撕心裂肺。他只是这样抱着我,不停地对我道歉,抚摸着我的头、我的后背。而我却没有发现,巫鸣一脸苦笑站在身后,那松了一口气的表情我似乎在哪里见过,台风那天的一楼大堂,好像也是这样的表情,一脸“还好你没事”的表情。 后来和心理医生聊天才断定了我精神上微小的问题,那创伤不知会留多久,池梓凡却说他会陪着我等到我好起来。回去的路上,他带着我在城里拐弯抹角,不知走了多少条街,过了多少马路,我们停在了一家文艺书店门口。 “你这是……” 他回头看着我恐惧的眼神“不用担心,相信我。” 说罢拉着我的手走进去,我死命地拖拽“我不要……我不要进去……里面一定有你的读者,你想让我被丢鸡蛋吗?打死我都不要进去。” “拜托,谭若水大小姐,书店里哪来的鸡蛋,安心好了不会被丢鸡蛋,顶多被口水淹没。”他本性难移地开着玩笑“瞎说的啦,有我在,这次,我会保护你。” 走进书店,直径走向‘池梓凡’专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