所以要将妖王之位传给她的那时候,他曾怨恨过她,即便她为了他,忤逆了父王的意思,在父王离世之后,硬是将妖王之位给了他。biquge2022.com 他曾以为,只要有她在的地方,便永远都没有人会看到他的存在。 所以,他也曾一次又一次的为难于她,而面对他的责难与为难,她却从来都没有反驳,反而很顺从。 除了那一次,他要将她许配给欧阳镜宸的那一次,她对他说了“不”,那时候,他是那么惊讶,因为,一向顺从于他的妹妹竟然对他第一次说了“不”字。 那时,她将她的侍从晏君送给了冥界太子,冥王因此而废了冥界太子欧阳镜宸。那时候他怒不可遏,甚至打了她一巴掌。 也就是这一巴掌,让他就那么失去了他那个一直对他好的妹妹。 夜凰的诡计,让她死去。 那时候,他才悔恨不已,他的妹妹为他牺牲了太多太多,可他,却只当是理所当然! 于是,他用他一半的妖灵保住了她的魂魄,让她再入轮回,而他也因为失去了那一半的妖灵而转世为人。 她忘了他这个哥哥,他也忘了她那个妹妹。 待他记忆恢复,却不曾想,他和她也仅仅只能是匆匆一重逢,而后,又是那可怕的生离死别。 悔之,晚矣。 “她不会死……她只是跑出去玩儿了。”因为许久没有说过话的缘故,白蓦尧此刻的嗓音更为沙哑低沉,略带干涩。 提起他的阿非,他就觉得,他胸口的那座城,因为她的离去而又一次荒芜了。 那种感觉,是浓浓的酸涩,隐隐的疼痛,心慌,又空。 “白蓦尧,你醒醒吧!”言子期自然也是见不得白蓦尧这副样子的,这一月以来,这是白蓦尧第一次说话。 “你说,她会在哪里等我去找她呢?”白蓦尧却好似没有听见言子期的话似的,像是喃喃自语一般的低声说道。 她要他去找她啊……他要去找她……可是,她在哪里呢? “白蓦尧!”言子期已经无奈。 妖灵的力量吞噬了非儿的身体,更能吞噬她的魂魄……转世重生,何其渺茫! 毕竟白蓦尧是真心爱他的妹妹的,他自然也不想让他陷在这痛苦里,无法自拔。 “是雾雨镇吗?还是……别的什么地方呢……”白蓦尧那双紫眸更为空洞,就那么僵硬的站在那里,低声喃喃。 “白蓦尧!你醒醒吧!非儿不可能会转世重生的!”或许终究是见不惯白蓦尧这副颓然的样子了,言子期的声音陡然放大。 他或是希望,能让他振作起来。 “你走吧。”听了言子期的话,白蓦尧依旧没有转过身来,反而哑着嗓子说道。 “你……唉……”言子期原本还想说些什么,话到嘴边,却又没有说出来,只是拂袖离去了。 罢了,也只能等他自己走出来了,旁的人再多说,也是无用! 刹那静谧,白蓦尧却只是抬手扶住那比他的手还要冰冷的石柱,这是他第一次感觉到寒冷。 因为,他失去了他的阿非。 失去她,他胸口的那座城,便蓦的空了,然后,那种荒芜的感觉将他整颗心吞噬,难过,那是一种痛彻心扉的感觉。 阿非,你在哪里?你,还记得我吗? 忽然,一阵清浅的梨花香飘来,萦绕在白蓦尧的鼻翼间,浅浅闻,淡淡香,猛然嗅,却无香。 这,又是那种所有似无,似隐似现,却什么都抓不住的感觉。 就好像,在赤君山上的那时候,他只能眼睁睁的看着他的阿非一点一点变得透明,却抓不住她一丝一毫,只能看着她最后破碎成满天绿色荧光。 这时候,那些被灰尘蒙住的记忆却蓦的像是被打开了匣子似的尽数涌出。 他记得了,那个他们第一次相遇的午后,那座葱葱郁郁的山,那块被天雷烧灼成黑土的空地,那片他曾躺过的湖泊…… “我说……这位妖怪姐姐……你没事吧?” “娘子我是男人。” “妖怪,这个饭可以乱吃,人可不能乱叫啊!我不是你娘子!” …… 熟悉的对话,熟悉的语气……此刻白蓦尧的脑海里,满是夏颜非那一抹水绿色的身影。 她的笑,她的脸红,她的生气,炸毛……她的一切的一切,都是那么清晰。 佳人音容笑貌如今犹在耳畔,却奈何芳魂已逝,玉骨委尘沙。 “你救了我,我已经决定以身相许了。” “我不要。” “为什么?” “因为我们种族不同!” “没关系我不嫌弃你只是个小小凡人^_^” “可是我嫌弃你……==” “娘子为什么嫌弃我?我长的好看呀^_^” “你长得好看关我什么事==” “你是我娘子呀^_^” “==……” 越来越清晰的记忆,让白蓦尧止不住的颤抖。 他想起来了,什么都想起来了……他曾抱着好玩儿的心态先招惹了她,却又一步步沦陷于她,后来,在那个朝花节的夜晚,他给了她雾雨湖上的几树法术幻化成的梨花。 然后,他要她和他在一起,她答应了他。 后来,他们去了武林大会,却因一个镜恒,让他明白了她是他的命劫。 然后,他慌乱之中回了神界,企图驱散他的心魔,却不曾想,看见她一身红色嫁衣要嫁给别人的样子。 再然后,他就变成了那个孤僻自闭的白蓦尧,那个连他自己都陌生的自己。 期间,有快乐,却也有伤痛。 有她的时光,是他记忆里最美的风景,即便盛着伤痛,也是。 白蓦尧握紧了沾满冷汗的手,为什么?为什么他现在才想起来? “为什么,她还在的时候我没有想起来……”这迟来的记忆,并没有让白蓦尧有半分高兴,反而,更加难受。 “因为,她是你的命劫,你,也是她此生的命劫。”突然,一抹略带苍老的意味的声音传来,似若轻叹。 “白眉?”白蓦尧缓缓抬头,却看见了一身月白长衫的白眉上神向他走来。 “涅璃,你终于想起来了。”白眉上神走到白蓦尧面前,长叹一声。 历经这么漫长的时光,涅璃终于还是度过了他的命劫。 “你说,我和阿非是彼此的命劫吗……”白蓦尧却蓦的低下头,失神的喃喃着。 不是说,她是他的命劫吗?怎么他也成了她的命劫? “我现在才知,我当初之所以看不到夏姑娘的命格,原来是因为她是妖界公主,命格无双。”白眉上神点点头,有些感叹的说道。 当初窥探夏颜非的命格,却什么也没看到,如今想来,竟是如此。 因着夏颜非本就命格无双,遇上涅璃,便注定了他们成为彼此的命劫。 此劫不过,双双死去,此劫若过,一死一生。 这种双生劫,他也是如今才懂。 “若夏姑娘真有来生,那么你们还是能在一起的,因为这双生劫已过,她的下一世,是不会再成为你的命劫了,而你如今也不再是她的命劫了。”见白蓦尧不说话,白眉上神终是不忍心,又说了这番带着希望的话。 话倒是没说错,只是,夏颜非能不能转世重生,那便是不得而知了。 “此话当真?”果然,白蓦尧听了白眉上神这话,便抬起了头,急切的问道。 “如果,你能洗去你这一身戾气,便是有可能的。你是因一念而成魔,所以劫数颇多,你是因夏姑娘而成魔,再见她,必然又会生出一劫。”白眉上神皱皱眉,有些复杂的看着白蓦尧。 涅璃一念成魔,那个“念”便是夏颜非,因她而成魔,再见她,必然又会生来新的劫数,如此一来,就算夏颜非能够转世重生,也难保他们不会再一次生离死别。 “反正我也不想做魔,我要重修仙身!”白蓦尧坚定的看着白眉上神,说道。 为了能等到她,他怎样都好,反正,他本不想成魔。 “可是,曾经鲛人一族被灭族之后,你大战莫呈失败,已然用了那一次重塑仙身的机会了。”白眉上神说道。 “就真的别无他法了?”白蓦尧有些失望。 “有倒是有一个,只是那太痛苦了。”白眉上神有些支支吾吾。 “什么办法?白眉,你快告诉我!”一听还有办法,白蓦尧那双紫眸里立刻又出现了一抹光华。 “若要重修仙身,如今这唯一的办法便是拔除你所有的鳞片,因为你的戾气,魔性都覆在那上面,若要脱胎换骨,必须拔除你原有的鳞片,使之长出心的鳞片,再同时服用我的仙丹,助你洗髓易经。只是……据说鲛人的鳞片每拔一片,便是一阵钻心的疼痛,你能忍得吗?”白眉上神有些担忧的看着白蓦尧。 鲛人的鳞片下是有经脉连着心的,拔掉一片鳞片,便会痛得钻心。 “我能,就这么做。”白蓦尧闻言,没有丝毫的犹豫,说完,便转身离去。 痛算什么?为了他的阿非,他愿意如此! 白眉上神望着白蓦尧的背影怔愣半晌,他本是想吓退白蓦尧的,却不料他对夏颜非如此深情。 终于,白眉上神轻叹一声,摇头:罢了!他自己选择的路,旁的人又怎能阻止? 正文、087章:痛彻至心扉 神界寒冰洞。 “涅璃,你确定你真要拔除鳞片,脱胎换骨吗?”白眉上神站在寒潭边,看着坐在寒潭里光着上身的白蓦尧,口气担忧的问道。 对于鲛人而言,最痛,莫过于拔鳞之痛,拔下一片,便心痛一寸,片片连心,痛可锥心。 那种痛,想想都是不寒而栗的,涅璃又真的受得了吗? “我心意已决,白眉,你无需多说了。”恢复记忆的白蓦尧已经不再像之前那副冰冷孤僻的模样了,此刻,他平静的看着白眉上神,眉目间再没有那寒冷的意味。 曾经,他的梦是修炼成仙,后来,梦是成真了,可是他的族人却都已经惨死在莫呈手里。 为了复仇,他被莫呈打伤,苦修三百余年才得以重返神界。 后来,他的梦是和他的阿非在一起,梦也成真了,可是她却突然离世了。 为了那一丝再遇她的机会,他必须要褪去魔身,重修仙身。 而如今摆在他面前唯一的一条路,便只有拔除鳞片,脱胎换骨。 待新的鳞片长出来之时,他便修成仙身了。 “也罢!这是你自己的抉择,我也不再多说,这寒潭的水寒冷无比,但愿,能给你缓解疼痛。”白眉上神叹气,又摇头。 随后看了白蓦尧一眼,像是不忍再去看接下来要发生的事似的,转身,拂袖而去。 见白眉上神走远,白蓦尧那双幽紫的眸子便低头盯着他水底那条银色的鱼尾。 他伸手抚上那一片片泛着清冷的光辉的鳞片,缓缓的,慢慢的,来回抚摸。 “阿非……”白蓦尧忽然低喃一声,手上一用力便就扯下了一片鳞片来。 那种像是针扎一样的疼痛刹那间将他席卷,冰冷的潭水里染上一丝殷红的血腥。 白蓦尧苦笑一声,果然,很痛呢…… 白蓦尧愣愣的看着他手里的那一片闪着银色光辉,粘着血丝的鳞片,眼神更为坚定。 疼的话,那就疼吧……反正,从失去他的阿非那时候,他便已经痛彻心扉了。 白蓦尧的手又一次伸向他刚刚扯下鳞片流出血液来的那一处,一用力,又毫不犹豫的扯下那一片片的鳞片。 这一次,更多的鲜血流了出来,却被潭水冲淡。 空气里,是淡淡的血腥味。 这一次,他没有稍作任何停留,尽管双手已经因为疼痛而颤抖,他也还是一片片的扯下那些鳞片。 扯一片,痛一寸。 “阿非……你等我……你的这一世,我不会再是你的命劫,你亦不会是我的命劫……你,只会是我的阿非。”手上的动作没有任何要停下来的意思,白蓦尧的脸色已经变得苍白,额角因为疼痛而不断流淌下来冷汗。 他眼里含着些泪花,嘴里喃喃。 银色的长发因为汗渍而紧紧贴服在他的侧脸,呼吸开始变得越来越粗重急促,手上因为疼痛的关系而早已青筋暴起。 那寒冷无比的潭水如今都已经无法再替他镇痛,扯掉鳞片的痛,还有那锥心的痛……两两相加,便是痛到无以复加。 这样的痛,却刺激的他更加用力的去扯掉他身上余下的鳞片。 终于,他扯掉了最后的几片鳞片,他惨白的吓人的脸上忽然绽开一抹笑容,一双手也无力的滑落到潭水里。 他的鱼尾失去了所有的鳞片,整个鱼尾,血肉模糊,没有一块完好的地方,寒潭水也不知不觉的被白蓦尧鱼尾上不断流出的血液染红,成了一潭血水。 空气中,已经是弥漫着浓烈的血腥味了。 “阿非……这样,我……我就可以去寻你了……”白蓦尧的眼角流淌下两行因疼痛而不自觉流露出来的眼泪,他苍白无血的唇上又绽开一抹笑容,刹那,那略带嘶哑的笑声便在这寒冰洞内回荡着。 阿非,脱胎换骨后的我,便有了资格去寻你了…… 等我吧?可好? …… 两百年后,人界雾雨镇。 “哟!那紫衣公子长得真好看!”某女一号坐在桌前看着不远处柜台后的那一抹紫色身影,羞红着脸,说道。 “听说,是这镜花酒楼的掌柜呢。”某女二号把头凑过去,开始叽叽喳喳。 “这般艳绝无双的男子,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