双眼无神的苏意歌,良久,才出声问道。qishenpack.com “我……不…没有,我没有。”苏意歌一听夏颜非这话,刹那便慌乱了,那双扶住桌子的手紧紧扣住桌面,一张清秀的脸倏地变得苍白了。 “苏意歌,喜欢一个人,你就勇敢的承认啊,不必这样遮遮掩掩的。”夏颜非见苏意歌这幅样子,便出声安抚着。 他那躲躲闪闪的样子,让夏颜非觉得,这个少年的心好似卑微到了尘埃里一般。 “不……不……”苏意歌猛地摇头,那副惊慌失措的样子十分让人心疼。 他是个男子,喜欢的人也是男子,这种丑恶的事情,他怎么能说出去? 他是这世上最丑恶的人,他会被所有人厌恶。 他不能说,不能说。 “苏意歌,你听我说,喜欢与性别无关,你喜欢镜恒那就去喜欢啊,喜欢一个人永远都没有错,你没有做错什么,你为什么不勇敢一点呢?”夏颜非抓住苏意歌冰凉的手,用她微微发烫的掌心触碰着他的掌心,似乎是在给苏意歌勇气。 “不,夏姑娘你不懂……”苏意歌的那双无神的眼里渐渐泛起泪花,他从十二岁第一次去武林大会被镜恒打飞的那时候起,心底就已经有了他了。 无论他怎么想用力的把镜恒从他的记忆里,心里剥除,可是他无论怎么做,镜恒都像是有毒的罂粟一般,在他的心底疯狂滋长,占据他整颗心。 他从那时候起,就开始默默地关注镜恒,他知道镜恒喜欢上了玉离公主,他知道镜恒为了那个玉离公主做了好多荒唐事。 他知道镜恒为了她,没了骄傲,没了尊严。 可是,玉离公主却不爱他。 看着镜恒为了玉离公主而变得那么荒唐,他愤怒,他心痛,可到最后,他却只能由着他去。 因为,他苏意歌是他镜恒什么人?他恐怕都记不得他吧? 今年,他十七岁,他终于等到了四年一度的武林大会,可是再见他,他的心底酸涩,镜恒却仍旧一如当年那般对他浅淡的笑着。 他那淡漠疏离的笑,是他苏意歌心底的痛。 他喜欢镜恒,可是镜恒,从来都不是他的。 “苏意歌,我是见过男子喜欢男子的,这些在我眼里都不稀奇,虽然这个世界还不能接受这种风气,但是,你如果不勇敢面对,你又怎么能去得到镜恒的心?”夏颜非能感觉到苏意歌的手心里已经出了汗,她拍拍苏意歌的肩膀,又道。 虽然这个世界还不能接受这种风气,但是,如果入一个不勇敢一点,那么又怎么能够去看清镜恒他的心究竟有没有他的存在? “他不喜欢我,我怎么得到他的心?他心里的人,是玉离公主,不是我。”苏意歌的眼泪终于还是簌簌落下,一点一滴的滴落在他的手背上,到底,这温度是灼伤了谁? “你怎知他心里现在还装着玉离公主?我这些天看得出来,对于你的百般躲避,他显得很失落。如果不在乎你,他又怎么会失落?”夏颜非想起这些日子里,苏意歌刻意躲避着镜恒时,他眼里不经意流露出的落寞,镜恒的心里,其实是有苏意歌的吧? 只是,他不知道罢了。 “他,那是因为我用我的眼睛换了他的命,所以,他愧疚。”苏意歌咬了咬唇,摇头说道。 乍一听夏颜非的话,他心里陡然升起一抹希望。可是只一瞬便就无故湮灭了。 他怎么可能会因为他的举动而失落?那一定不是真的。 镜恒对他,怕是只有愧疚而已。 可是,他真的不想要他的愧疚啊…… 他救他,从来都不是想要他的愧疚,他只是想着,如果镜恒死了,他会很痛。 如此简单,仅此而已。 “愧疚和落寞我还是分得清的,苏意歌,我言尽于此,既然你喜欢镜恒,若不勇敢一点,那么你永远都不会得到你想要的。”夏颜非放开苏意歌有些颤抖的手,站起身,说道。 这句话,是对苏意歌说的,也是对她自己说的。 夏颜非,你如果不勇敢一点,你如果不坚强一点,你怎么去找白蓦尧?你怎么能找到他? “……我知道了。”苏意歌紧抿着唇,良久才动动嘴,说道。 “那我就走了,等镜恒回来,你告诉他一声。”夏颜非笑了笑,走到床边拿起她的包袱,又转过身来对苏意歌说道。 她不能一直麻烦镜恒,她要自己去找白蓦尧。 哪怕,找一辈子。 “夏姑娘,镜恒已经在帮你找白公子了,你又何必要离开呢?”苏意歌连忙颤颤巍巍的站起身,凭着感觉向着夏颜非的方向说道。 “蓦尧不是凡人,凭镜恒的能力,要找到他很难,何况,镜恒已经帮我很多了,我不能再麻烦他了……我自己去找他。”夏颜非摇了摇头,将包袱背在身上。 白蓦尧是神,要找到他,何其困难,她不能再耽搁镜恒了,她自己去找。 “可是,你的身体……”苏意歌的眉微微皱起,有些担心的说道。 “我没事,我已经好了,苏意歌,你就别担心了,我去意已决,今生,我若找不到他,我不会罢休!”夏颜非的双手在宽大的鹅黄色袖间紧握成拳,声音里透着坚定。 虽然,她一想起他就会心痛。 最然,她的心时时刻刻都在为他而被酸涩倾覆着。 但,若不寻他,她此生都难以安心。 他,成了她心口的那抹挥散不去的朱砂,这一辈子,只要她还活着,他就无法不被他的一切而牵动着。 反正人生苦短几十载,若她到死都找不到他,那么死了,去了奈何桥,一碗孟婆汤喝了就是。 反正,轮回后,她又成了一个别人。 那时候,她便再不用把他放在心上,苦等一辈子里。 如果,这一世找到了他,那么,就算那时候她已经白发苍苍,她也不打算放过他。 因为,那是他欠她的。 她的人生,都给了他。 “那,好吧。”苏意歌眼睛闪了闪,那双眼依旧黯淡无光,只扶着桌子角有些局促的说道。 “保重。”夏颜非微微点头,走到苏意歌面前,轻拍了他的肩,随后便转身走出了门去。 夏颜非走出门外,又走下那长满绿色青苔的石阶,回头看了一眼这掩映在苍翠的树木,和桃花纷乱中的小木楼,转身,一步步走远。 身后桃花缭乱纷飞,身前,迷雾重重。 夏颜非的前路,她自己都看不清楚,但,就算如此,她也只有一步步向前。 她要找的人,就在前面的某个地方。 …… 玉离国皇宫内…… “滚!都给我滚!滚出去!都是些废物!废物!”玉梦冷摔了宫女递过来的药碗,脸色苍白的吓人。 “公主恕罪!”宫殿内的一众宫女太医都战战兢兢的跪在地上,嘴里不住的说着‘恕罪’二字。 “梦儿,你莫要发怒,太医,说吧,梦儿的腿还有救吗?”一身明黄色衣袍的一个中年男子站在床前先是安抚了一下情绪失控的玉梦冷,又威严的问跪在地上的一众太医。 “恕微臣直言,公主殿下的腿……如今是药石无灵了!”以为胡须花白的老太医拱手颤颤巍巍的说道。 这年头,太医难为啊!皇上公主一个不高兴,他们就得跪,严重的还得掉脑袋! 苦差事啊!比皇宫里倒夜香的宫人还苦! “药石无灵?!不可能!是你们医术不精!你们都是废物!废物!”玉梦冷一听这话,声音陡然变得尖刻刺耳,情绪也更加激动。 药石无灵?!怎么可以!她玉梦冷,玉离国最尊贵的公主,难道这辈子就瘫在床上了吗?! 不!她不要! “庸医!都是庸医!治不好公主的腿,朕诛你们九族!”皇帝到底是爱极了这个从小都被他疼着捧着的公主的,否则也不会用国号做她的封号了。 此刻听见太医说‘药石无灵’,他自然是大怒。 他的宝贝女儿,怎么可以瘫在床上一辈子?! “皇上饶命啊!”一听他们的天子说了这话,一种太医皆是泪牛满面,这特么还让人活了?本来就治不好了,还嫌弃他们的医术,这‘药石无灵’的话一出,还得让他们脑袋搬家? 他们容易嘛他们!换工作!他们要换工作! “皇上,微臣有一法子,但不知皇上愿不愿意一试。”某拿着手帕擦着汗的太医为了保命而出声说道。 “说。”皇上一听有法子,便眼前一亮。 “微臣听闻,皇宫中收藏了传闻中修习魔道的术法……这修习魔道不似修仙那般需要仙根才行,没有魔根的凡人修习魔道岁不会有多么大的作用,但脱胎换骨已然是足够了,只是……不知皇上可愿意让公主修习?”那太医说道。 “父皇,求你!让我修习魔道的术法吧!求你!”玉梦冷见皇帝犹豫,便抓住皇帝的手,泪眼朦胧的哀求着。 “好吧……”皇帝一看玉梦冷那副梨花带雨的样子,便想起了那个他已经永远失去的最深爱的女人,他心下一软,便答应了。 “谢谢父皇!谢谢父皇!”玉梦冷拽着皇帝的袖口,无比感激。 想起那日白蓦尧为了夏颜非而将她打成残废,忽的,玉梦冷的眼里划过一丝愤恨,夏颜非,待我玉梦冷脱胎换骨之日,就是你死无葬身之地之时! 正文、042章:娇容与苍颜 夏颜非根本不知道要去哪里找白蓦尧,只得朝着他那日慌乱飞走的方向去寻找。 她背着大大的包袱,走了几日,渴了就喝些山涧或是小溪中的水,饿了便吃几口包袱里硬邦邦的饼。 夜晚找不到投宿的地方,她便靠着树,就那么睡一晚。 天亮便又开始了她找白蓦尧的旅途。 这日,暮色垂垂,夏颜非一步步往前面走着,想看看有没有能借宿的地方让她休息一晚。 连日以来赶路的疲惫让她有些头晕脑胀,脚步也有些虚浮。 走了半个时辰,此时夜色已经完全显露,黑漆漆的天空不见星月,夏颜非走在静谧的树林中,偶尔会听见几声突兀的乌鸦叫声。 夏颜非停下来,警惕的注意着四周的情况,毕竟多日赶路夜宿树林的时候不少,有时候会遇见狼或者其他什么带杀伤力的动物,她不敢放松警惕,何况,这里怎么看都有些阴森诡异。 她一手举着火折子,另一只手紧紧的抓住包袱,若是遇上打劫的,被他们抢了包袱,她拿什么去找白蓦尧? 她必须小心,再小心。 忽然,夏颜非脚下像是踩上了枯败的树枝似的,发出一声“卡兹”的声音,声音虽不大,但在这静得可怕的树林里却尤为刺耳。 夏颜非把脚拿开,借着火折子的光朝那地面上看去,她方才踩的是枯枝没错,可那枯枝上竟带着如鲜血一般的东西,还有什么黏黏的东西黏在上面,散发着令人作呕的恶臭味。 夏颜非用手捂住鼻子,连忙转身继续朝那树林的尽头走去。 这里实在有些邪门,不管是不是她在自己吓自己,她都想快一点离开这个树林。 终于,她走到了树林的尽头,映入眼帘的,是一个看起来有些破败的村落。 村口的那个歪歪斜斜的牌匾上写着“穆家村”的字样,那字墨迹已经淡化,看来是有些年份了。 夏颜非走进那村落,她这才发现,这个村子上方的那片天空竟不是黑色,而是血腥的红色。 夏颜非暗自皱眉:看这里虽然有些破败,但没有任何蜘蛛网,也没有杂草丛生,每家每户都是简单的茅草屋,屋子外边还挂着些从地里收来的玉米,应该是有人住的,只是为什么看起来如此诡异? 算了,她也没力气去多想了,走了这么久的路,她的腿好痛。 只想找个地方好好的休息一下。 “有人吗?”夏颜非走进村落,站在一座茅草屋前大声喊道。 回答她的,是冗长的静默。 夏颜非皱了皱眉,犹豫了一下,还是伸手推开了那屋子的门,只见里面是一架简单的木头做的小床,床上还有蓝色干净的被褥,床边是一张黑色的桌子,桌上一尘不染,摆着一套茶具,还有两盏烛火。 墙边靠着一个柜子,柜子上放着些干农活要用的一些东西。 整间屋子都笼罩在那暖色的烛火的光芒中,看起来没什么不一样,好似它的主人在外务农还没有没有归来一般。 夏颜非心中缺越发疑惑,村民务农也应该是朝九晚五吧?怎么可能都深夜了还不回来? 怪异,着实怪异! 夏颜非又朝着前面走去,几乎每一间屋子都被她推开门过,里面也都是同样的结果,都是燃着两盏橙黄的烛火,恍若屋子的主人还没回来一般。 夏颜非看着这个静谧的几乎没有一点声响的村子,苦思冥想却仍旧思索不出个所以然。 又因为她实在是太累了,所以便进了她最开始推开门的那个茅草屋。 “不管了不管了,要是主人回来我再道歉就好了……睡饱再说。”夏颜非关上门,把身上的包袱放在桌上,便一下子扑到那小床上,喟叹一声,又用脸蹭了蹭被子。 “白蓦尧,你要是被我给找到,你就死定了!本姑娘要罚你跪一天,不,三天的搓衣板,我还要罚你五天,不对,一个月不许洗澡!哈哈哈……你一天不洗澡就摆出一副别人欠你钱的臭样子,叫你一个月不洗澡,还不逼疯你丫的……哈哈哈……”夏颜非躺在床上,连手指都懒得动一下,她想起白蓦尧,嘴里不禁碎碎念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