两日过去,陆观将玉佩中的赤蝎蛊毒耗掉了三成。 总算将体魄自内而外,锤炼得结实坚韧,不同往昔。 伸掌拍击体表之时,隐隐感受到一股反震之力,自然而然地自肌肉深层萌生。 若是定睛细看,更可见真气流经特定部位之时,该处的肌肤便将泛起微微青色。 指尖弹之,坚如铁石。 陆观颇感满意,心想连日来受的苦楚,总算换得了不错的回报。 目前的自己只要运气于身,抗击打能力绝对远胜过前世那些自称硬功大师的家伙。 可说是达到了寻常人眼中习武之人的极限。 兵仙炼体篇中,称这一阶段为“莽牛皮”。 意指武夫体表已如牛皮坚韧,等闲刀剑难以割伤。 哪怕被数十名不谙武艺的青壮持械围殴,也能以极小的代价闯出重围。 若想再进一步,似修行“金钟罩”“铁布衫”的佛门武僧般,不惧修士带有真气的攻击手段。 那就不是单纯炼体能达到的成就了,必须在真气修炼上跟上进度才成。 好在于内外兼修的刺激下,陆观真气修行甚快。 连日来连破四窍,将任脉二十四窍打通一半。 早已远远抛离了像巡狩卫袁杰般的武院一般弟子。 于江湖上会被称为“半脉高手”,不仅会受到乡县官府的礼待。 也有机会拜入各大山门,被当作潜力甚佳的苗子重点培养。 只是外间的游侠散修,所学功法不如陆观的兵仙诀多矣。 要在缺乏明师和修行资源的前提下打通半条经脉,往往会花上十年以上光阴。 而陆观自修行至今,尚未历一旬。 “内练一口气,外练筋骨皮。” “气我是练出来了,皮也算锻炼得颇为坚实。” “筋、骨两者的修行,既须养气功夫足够,又须天材地宝配合方能完美,一时间是急不来的。” “有时候可真羡慕那些大族子弟,生下来就能享用数不尽的灵丹妙药。” “就算资质蠢钝如猪,光是靠吃的也能吃成高手了。” 想起吃的,陆观不免想起自与他见面起,一张嘴从未停着的白虚月。 她能单凭一根串葫芦的竹签震慑住顾全义,毫无疑问是真正的高手。 而且她对古剑有意,这几天却始终没急着上门,以免与顾全义再起冲突。 足可见得不是那种只知练剑,对人情世故一窍不通之人。 之所以没急着来找自己。 可是早已料到,自己很快就会主动联系她? 陆观望向槐树上原本挂着古剑的所在。 顾全义将兵仙剑带在身边,连日来行踪不定,自己根本没法取回古剑。 古剑既不在手,也就没法寻求剑坊的协助。 此时此刻,理应静待时机。 但不知为何,陆观总觉得若再拖延,必将生变。 …… 一个时辰后,陆观在豆浆摊子上吃着午饭,暗自思索对策。 便在此时,他注意到一道略感熟悉的目光射来。 陆观抬眸与其对视片刻,便即垂目。 是个相貌平平的中年男子,脚夫打扮。 无论身份模样,也无甚么特异之处。 但他为甚么一直瞧着这边? 陆观一手把包子往嘴里塞,一手悄然于桌底下结印。 “望气。” 再看那男子时,只见对方头顶凝聚的气息浑厚盛大,宛如一道即将当头倾倒的云柱压来。 单论外在表现,甚至胜过了曾经占据邻街凶宅的帷帽女妖! “气息内柔外刚,威压厚重,是道门或是官门练气士所修的龙虎气。” “这两家,已有人暗中盯上了我?” 道门常雨轩一脉,与己因女妖一事结怨尚在情理之内。 但这人若是牙门中人,事情就变得棘手了…… 陆观不动声色地吃完包子,到周湘儿跟前付了饭钱。 这段时日以来,周湘儿早觉陆观与昔时气质大不相同。 她虽不会望气之术,却也瞧得出他眉宇隐有忧色。 当下小声问道:“公子近来可是吃苦了?” “顾掌柜不好侍候,这是咱平城坊上下都知晓的事情。” “你若真的不想对着他了,我家摊子虽小,却也养得起……” “啊,好疼,爹你干嘛拿馒头丢我!” 陆观见小姑娘捂住前额嘟起嘴,不禁一笑,心头阴霪一扫而空。 执起掉落在地的馒头,利落扔出,正中监视男子的头颅。 男子不愿暴露修为,乍然受袭,仓卒运使真气抵挡。 仍被开通半脉的陆观掷得头痛欲裂。 他恨恨瞧向陆观,却见对方已一拍屁股走远了。 陆观边行边自语道: “无论是谁家派来的狗崽子,既已影响了我的平静生活……” “正好结识一下,本公子富有大汉特色的待客之道。” …… 陆观将其中一尊木罗汉埋在槐树跟前,覆上泥土,抹了把汗。 一手持铲,一手立掌仿照佛门礼节。 事前准备,也就做到这步为止。 真冲突起来时鹿死谁手,尚无可知。 陆观只能盼望自己的求生意志足够强大,能在一定程度上弥补战力差距。 “阿弥陀佛。” 陆观不信特定宗教,进寺时便拜菩萨,入观中便祭三清,为人十分务实豁达。 殊不知一声阿弥陀佛,竟惹得菩萨作应: “善哉,善哉。” “公子知我来到,便以佛门礼节相见。” “这般有心,佛陀一定会保佑你的。” 陆观抬首,槐树上不知何时已坐了一道身影,赤袍长发,风采照人。 一双白花花的结实大长腿悠悠晃着,使得陆观不太能专注起来。 他躬身作礼: “上回得前辈恩赐尊符,尚未请教名姓。” 赤袍女子笑道:“明知故问?” “不敢。” “兵家修士向来胆大包天,有何不敢?” 听陆观不发一语,赤袍女子纵身跃落地面,视线与陆观平视: “天狩堂主,叶玄澄。” “可曾听闻?” 陆观又行一礼:“如雷贯耳。” 心中却道果然如此。 天狩堂主理下十七堂事务,法度森严。 若非堂主本人,又有谁敢轻易允诺外人为其出手一次? 加上叶玄澄当日提到“无论对手是谁”。 早就明示哪怕对上武院中人,也百无禁忌。 此刻想来,用意明显。 “堂主,对敝店大掌柜是何想法?” 叶玄澄眼波流转,随即略带邪魅地一笑。 “早就该换人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