今早便是来送行的。dykanshu.com” 一席话,晓之以情、动之以理。 一则,拿孩子劝慰薛以安,首先稳住当事人的情绪; 二则,用“言而有信”四个字堵了蓝落垣的嘴,让他找不到理由不放行; 一箭双雕。 蒲牢不动声色地卡在薛以安和蓝落垣中间,暗推薛以安一把,玉人儿自然扑进了狴犴怀里。 但狴犴还来不及搂住老婆,薛以安就弹跳地蹦出了狴犴的胸怀,末了还不忘怨念地恨良人一眼。 “三哥说得对,这岸是一定要上的。不过,麻烦三公子先赐休书一封,回到陆地我们便各走各的,我要回帝都找我爹爹去!!” 狴犴听了,急得抓耳挠腮。 “安安,你听我说——” 薛以安背过脸去,不愿理负心汉,狴犴又求饶又作揖,齐齐不见效。 蒲牢不忍四弟受苦,咳嗽道: “弟妹,其实这中间有些误会,昨晚——” 真相呼之欲出,众人却闻远处传来一阵又气又急地叫喊声: “不许走!” 厅上众人循声望去,顷刻就闻铃铛作响,随着细碎的脚步声,那人影渐渐凑近,紧接着又闻一声气喘吁吁地叫喊: “不,不许走!一个,一个也不许走!” 蓝落垣蹙眉,“珍珍,不许胡闹。”东海之珠已找到,说什么也再找不到理由留下三人了。 白珍珍跺脚,“我没有胡闹,他们不能走!”走了谁带她上岸? “珍珍,做人不能言而无信,你当初亲口答应只要找到东海之珠就放他们走,现在东海之珠完璧归赵,理应送几位上岸。” (txt99.cc)白珍珍一口银牙差些咬碎,“哪是我言而无信,明明是他们啊。” (txt99.cc)被指着的蒲牢眨眼,“什么意思?” (txt99.cc)白珍珍转身,举着纤纤玉指就往蒲牢胸口戳去。 “你当初答应做我奴隶,现在却要抛弃主人离开不是言而无信是什么?还有你啊,”推开蒲牢,白珍珍又缠上狴犴道,“你当初答应要娶我的,现在还没娶,怎么可以走?” 薛以安闻言,醋意大发。冷哼道: “是啊,四公子快写休书吧,写完了好和珍珠公主续结良缘。” 狴犴精致的眉头紧蹙,半环住薛以安的腰道: “安安,我不会娶珍珠公主的,我对你和孩子都是真心的。” “是啊,是真心想抛弃我们母子,放开!”薛以安一把打掉狴犴的手,轻移莲步走到一旁坐下慢慢品茶。 白珍珍扫视大厅一眼,踌躇这是你们逼我的! 转动美眸,盘算好一切后,白珍珍清声: “休书也不用写了,我这恰好就有一封。” 说罢,就从袖里抽出法宝。 薛以安和狴犴闻言皆是背脊一僵,对视一眼又忙移开目光。 蒲牢举着所谓的“休书”一看,登时也顿了顿。 “这——” 蓝落垣好奇,下台阶凑近一看,惊诧道: “这是安儿的字迹。” “这签名也的确是我四弟所修。” 白珍珍得意地扬扬头,“我可没假造,这的确是他们两夫妻自愿所签的离合状。” 薛以安听你一言我一语,哪还按捺得住。提着碎花裙,捻着小步过来凝视一眼那纸张,骇然大惊,再下意识地摸摸衣兜,原本那张休书早已荡然无存。 原来,这休书便是小两口来东海前,在薛府一番赌气打闹下,薛以安逼迫狴犴签的那张休书。两人和好如初后,薛以安留着这张状纸原本是为了闲暇时刻逗弄狴犴,谁料昨晚与相公争吵,居然不慎丢失,落在了情敌的手上。 白珍珍神情怡然地甩甩手上的状纸,“四夫人,不……以后要改称薛大小姐了,你看这事如何?” 薛以安脸色煞白,一抬头就撞见狴犴火热的眼眸。 “安安……你一直留着这东西做甚?”难道,安安一直就计划着要与自己解脱关系? 薛以安呐呐地张嘴,一想到昨晚狴犴的欺侮,解释的话就通通吞回了肚子。 “留着自然是要与你解除关系。” 果然! 狴犴心口被狠狠地捏了一把,半眯起眼道,“好,好,你执意如此,我也没办法。” 一直沉默未语的慕女见一发不可收拾,忙拉开两人道: “这是作甚?四夫人,昨晚我劝慰你,你还心心切切地念叨说四公子出门时未带披风,怕他着凉,现在又何必口硬逞能?四公子你也是,既然有误会,为何不好好向娘子求饶解释,此刻反倒咬牙真要分离?” 薛以安在孕期,情绪本就反复无常。听狴犴真要休自己娶珍珠公主,早泪水涟涟,“谁担心他着凉,死了才好!一了百了!” 这个笨蛋,往日听话也就罢了,说到分离他竟也毫不犹豫地要“成全”自己。 狴犴任由蒲牢拉着,只紧抿唇瓣不言语。 白珍珍左瞅瞅,右望望,不高兴被遗忘地撅嘴道: “我还没说完呢,你们吵什么?哭什么?” 蓝落垣对自己这个娇纵的妹妹大为头痛,佯装凶狠地训斥: “你还要说什么?还闹得不够?!” 白珍珍委屈地垂下眼睑,戳手指道: “本来就是嘛,我只是想说威胁狴犴娶我做妾,就不逼他们真的休来休去了,反正我上岸以后也会和狴犴解除关系,并不是真心想拆散他们夫妻俩……别人菩萨也说了,宁拆一座庙不拆一桩婚。” 蒲牢凝望乌黑大眼睛忽闪忽闪的白珍珍,忍不住苦笑: “珍珠公主,你到底想怎么样?” “我就想上岸!”白珍珍说得理直气壮,一点没有害别人夫妻吵架的羞愧感。 蓝落垣蹙眉,拿出兄长的气魄语重心长。 “珍珍,我已说过很多次了,不是做哥哥的狠心,不让你上岸玩耍。实乃你体属水性,在陆地待久了你会很难熬。” “不会不会,”白珍珍小脑袋摇得如拨浪鼓,头上的金步摇也随之轻晃,“我带着小青龙,它可以帮我去寻觅湖泊水汽,哥哥,我求你了,让我上岸吧。” 慕女轻笑,也帮衬道: “公主闹了百年,不如……主人就遂她一次心愿吧,再者,龙三公子护守在旁,想必也不会有什么大碍。”蒲牢在东海这些日子,哪个傻子看不出这个风度翩翩的俊俏公子对他们珍珠公主有意? 眼见蓝落垣就要心软点头,谁料却节外生枝。 隐忍多时、机智过人的龙三公子在面对自己苦涩的爱情,终于也糊涂了一把,爆发积蓄已久的醋意道: “这个大责我可不敢当,公主想嫁谁谁照顾她去!” “你!”白珍珍见大势即成,恰飞上半空,却因蒲牢这句话狠摔下地,气得五孔冒烟,那模样,一点也不必薛以安含糊。 “你个坏奴才!你敢说这话,我掐死你!” 薛以安听了,也是指节泛白地抓住椅柄,眼睛鼓得死大,心道狴犴你要是敢点一丝丝头就当场撞死在这东海,来个一尸两命。狴犴也正因休书一事气得肺炸,见薛以安往自己这边望来,反倒瞥头到一边。 二哥说得对,有时候女人你太惯着她,她反而上了天。 蓝落垣左右环视,一抹苦笑爬上嘴角。难不成还要他这个“情敌”安抚这两对别扭的情侣。 还是慕女聪慧,撑着香腮道: “公主莫气,慕女一直有个问题想问你。” “什么问题?” “其实四公子也英俊潇洒、一表人才,也可以带公主上岸,为何公主却偏要嫁那有妇之夫呢?” 蒲牢耳朵张大,却依旧装出一副漫不经心的模样。 白珍珍气呼呼地嘟嘴,伤心地埋头: “相公是暂时的嘛,上了岸就会各奔东西,可是奴隶哪里一样,会一辈子跟着我、照顾我,自然……”顿了顿,白珍珍偷瞟蒲牢一眼,才脸颊绯红地说,“蒲牢那么笨,肯定要一直留在我身边才好,所以当奴隶最好,相公嘛,随便找个人就好,上岸我就把他休了,嘻嘻!” 慕女与蓝落垣对视一眼,了然地偷笑道: “哦,这样啊……三公子可听清楚了,还照顾我家公主不?” 说罢,慕女轻轻一推,白珍珍踉跄着就跌进了蒲牢怀里,蒲牢伸手理所应当地接了,微笑着看心上人一眼,才拱手道: “蓝宫主放心,我一定好生照顾令妹。” 这边薛以安听了白珍珍的“独特思维”,不禁莞尔,自语道: “思维完全不按套路出牌,跟某人相比,有过之而无不及。” 狴犴被点名,忙回头看老婆一眼,眼眸闪闪光继而黯淡下去。 一阵收拾,四人终于离开东海。 薛以安与狴犴虽仍心怀芥蒂,却依旧按照原计划地往若蓝国的方向去,蒲牢和白珍珍本就是无事瞎逛,也就尾随同行。 待四人行了半天的路,狴犴才蹙眉道: “我怎么总觉得……少了点什么?” 蒲牢道:“少什么?” 狴犴回头巡视薛以安,薛以安不满地冷哼别过眼。 白珍珍边喝茶边颔首,“话说……那个与你们同来的毛茸茸的毛团去哪了?” …… 乌鸦华丽地飞过 薛以安和狴犴异口同声地大叫。 “完了,小维那个小笨蛋自从那天跟着螃蟹妖回家玩泡泡后就再没出现过了。” “这么说,我们把小维忘在东海了?!” 第五十章 镜花水缘 幽风徐徐,落日斜照。 在暖阳的披映下,水蓝色的湖泊上波光粼粼,一扬一晃闪着耀眼的金光。 薛以安移步遥望,见眼前的湖泊,嘴角勾起好看的幅线。迈着莲步小跑到湖面,就草地坐下,手指在水面哗啦一个圈。 “嘻!好凉!”薛以安心情大好,俯身去看湖面上自己的脸庞。 叮—— 不知哪传来一声悦耳的铃声,水面无风荡漾,湖面薛以安的脸庞晃荡起来,如被石子打中般一圈圈扩散开。 叮。 又一声,薛以安仰首,依旧是刚才的湖边,依旧是刚才的景致,暖阳却变成了深蓝色的圆月,湖面平静如镜,闪着宝蓝色的耀光。 一眨眼,薛以安便见那湖面正中坐了个身姿婀娜的少女,正背对着自己梳理长长的秀发。 “谁?” 少女没回头,依旧对着湖面打理头发。 “你是谁?”薛以安歪头重复了遍,为什么……对这女子有这么熟悉的感觉,没有荷叶、船只依托,为什么少女可以稳当地坐在湖中央? 薛以安屏住呼吸,似怕打扰这一刻的寂静,凝望脚下平静的湖泊,咬牙迈出了第一步、第二步…… 湖面如结了冰的地面,居然能行走,可明明,薛以安能清晰地看见鱼儿在湖里游走。 “你是谁?” 薛以安已走到女子身后,吞了吞口水,小声道: “请问,这里是哪里?你见到我家相公了吗?” 薛以安鼓足勇气凑近女子,想跑到前方去看她的相貌。 叮。 再一声,一切镜像皆如湖面般波光荡漾起来,一圈一圈,扩散开来…… “不,不!” “让我看看你的脸,姑娘!” “姑娘!我在哪?”薛以安急切地唤道,手也空中胡乱的挥着。 “安安,安安!” 被狠狠地晃动肩膀,薛以安终于从梦中醒来。 睁开眼,狴犴英气逼人的脸出现在上方。 “毕安。” 薛以安幽幽开口,原来是梦。 薛以安蹙眉,话说自众人知道小维还留在东海之后,便商量着如何处置。薛以安虽恼小狐狸顽皮讨厌,但毕竟是白懿所托,只得碍着脸面和狴犴筹划,小两口一来二往,本就牵挂彼此,便和好如初,倒也要反感激一把小狐狸的失踪。 在蒲牢的建议下,薛以安即招出貔貅,要其回去接小维来,貔貅自诩上古圣兽,自千个万个不愿意,但迫于薛以安的淫威,还是含泪去了。众人便暂且在这无雅城的如来客栈住下,等着两兽来会合。白珍珍从未上过岸,见什么都新奇无比,蒲牢每日陪着她在这城里闲逛到也乐此不彼,狴犴则陪着薛以安在房里养胎。 薛以安道:“客栈的床终究比不上自家的,也不知道貔貅和小维这两个笨蛋搞什么,都几天时间了还不见来。” 狴犴见薛以安终于醒来,也放下心地重新把她搁回床上,这才下床倒了开水来。 “怕是躲哪玩去了,这也不急,倒是你,又做梦了,瞎喊瞎叫的。” 薛以安不语,任狴犴扶着自己起来喝水。 “咳咳,”薛以安推开水杯,“毕安,我想喝茶。” 闻言,狴犴顿冷下脸来,“胡说!你怀着孩子,喝茶不好。” 薛以安撅嘴,可怜兮兮地拽着狴犴的手臂。 “可是,茶能宁神。” 狴犴宠溺地刮了刮老婆小巧的鼻子,诱哄道: “安儿听话,我问过二嫂,她说孕妇爱做胎梦是正常,不碍事。” “胎梦吗?”薛以安沉吟,深呼口气地半躺在床上,狴犴狗腿地立马拿了枕头来给老婆垫背。 这几日,薛以安也不知为何,老做同一个梦,但每到最后要见那女子面容时,梦境便会破碎。 “不知为什么,我总觉得这梦是凶兆。” 狴犴听了,也不大在意,笑着轻啄薛以安。 “孕妇最喜多疑。” “不是我多疑啊,”薛以安摇头,急辩道,“你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