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辈子和这辈子的裴少夫人都是她,那在她之前呢? 裴家属意谁做这假的‘裴少夫人’? 会是窦清月吗? 窦清月病弱,估摸活不长久,再则出身窦家,当大将军的亲爹是裴夫人疼爱的同胞弟弟,算是自家人。 并非崔缇多疑,而是她再清楚不过自己的枕边人有多好,多教人眼馋。 前世她就没少遭那些拈酸的大姑娘小媳妇冷眼。 表小姐身子不好,却总来裴府,兴致好了住上十天半月也寻常。 和裴家走得太近了。 崔缇不喜欢这位表小姐。 各种不喜。 各种介意。 说多了显得她很小家子气,可事实上,她原就没多大气就是了。 过惯穷日子的人难得走运攒下万贯家财,怕贼偷,更怕贼惦记。 没人招惹她,她却自顾自地醋起来。 负荆请罪的崔黛哭哭啼啼地被西宁伯带走,裴宣狠狠出了顿气,神清气爽地回到后院,掀帘进门,见到崔缇皱着眉头一脸和人较劲的郁闷架势。 在她不知道的时候,崔缇在脑子里已经和没有脸的情敌斗了上百个回合。 斗得不分伯仲,裴宣凑过来:“娘子?” “你等等。” “……” 半刻钟后,崔缇面上转晴:“处理好了?” 裴宣昂了一声,好奇道:“想什么呢,这么入迷?” 第46章 情可鉴 “想你。” 她俏皮道:“想你这么好,哪天会不会再往家里带回来一个姑娘。” “……” 裴宣倒吸一口凉气:这可不兴想啊。 白棠和侍候在侧的号钟绕梁眯着眼看她们的好郎君,仿佛要透过郎君这张脸,看看她日后会不会见异思迁做对不住少夫人的事。 才在西宁伯父女逞完威风的裴宣禁不住一脸苦笑:“我对娘子的心,天地可鉴。” “傻瓜。”崔缇笑她:“没看出我在逗你?” 看是看出来了,该表的心志还是要表。 “你们先下去罢。” 婢子们鱼贯而出,崔缇握着她的手,问:“怎么去了这么久?” 说到这事,裴宣在她身边坐下来:“你那个妹妹呀。” 她素来是恪守操行的君子,极少谈论旁人是非,只这忽来的一声感叹,想也知道她这一去遭遇了什么。 “他们想来见你,被我拒绝了。” 她下巴枕着崔缇手背:“你不会怪我先斩后奏罢?” “我有那么不识好歹么?” 好人她当了,坏人全是裴宣的。 崔缇是出嫁女,出嫁从夫,裴宣不准她见娘家人,人们再是苛责也不会落到她头上。 “娘子,我是觉得他们待你不好,和他们打交道你唯有吃亏的份儿。” 名义上是至亲,实际如何大家都看在眼里,裴宣不喜欢这样的岳家,她心疼崔缇,不希望崔缇被缠上。 西宁伯的意思她明白,倘若崔家待她娘子能真心实意地好上半分,两家关系也不会闹得如此。 现在整座西京的百姓都晓得崔家小女儿行事冒失得罪了裴家嫡子,裴宣要的就是这效果。 等他们肯以真心换真心的时候再说罢。 没准到那时提携一下自己的岳父也不是不可能。 只要崔黛安分点,别有事没事打着害人的主意。 不是所有的爹娘都爱自己的孩子,不爱就不爱,不要来伤害她爱的人。 崔黛干出那样的事西宁伯怒极之下也只是将其关进柴房不给吃喝,这般袒护,亲疏分明,她不知崔缇怎么想,换做她是崔缇,心里很难不受伤。 在爱里长大和在漠视伤害里长大的人,太不一样了。 她不敢想崔缇十八年怎么熬过来的,越想,对崔家意见越大。 “不要想了。”崔缇安慰她:“我没你想的那么脆弱,已经看开了,况且,我不是有你吗?” 她闲着的那只手勾着裴宣小拇指轻轻摇晃:“有你给我出气,我美着呢。” 裴宣亲亲她的额头:“不想了。” 莫负好韶光。 她这出闹得动静挺大,崔黛没了脸面,崔家成为西京世家权贵们聚在一起免不了提起的笑柄。 刚好赶在同一天,被扭送入官府的婢女云红流放八百里以外的黑水城。 事情经不起人们多想,要知道云红的罪名是以下犯上、恶奴欺主,说起来是崔三姑娘得罪了裴郎君,谁知道这恶奴欺主后面有没有崔黛的影子呢。 一时间,和崔家订婚了的史家悔得肠子都青了。 订婚前也没听说孙媳妇是一盏不省油的灯啊! 史家的老夫人寻了机会登门拜访,和裴夫人相谈甚欢,言语间提到昨日被流放的婢女云红,明里暗里探听出了何事。 这事不是不能与外人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