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觉得自己好像魔怔了。 怎么能够怀疑缇缇? 树下,崔缇安安稳稳坐在椅子,腿上放着一只毛茸茸的兔儿,裴宣看着那兔儿,她记得,那日她才轻薄了娘子,又去抚弄兔身和兔耳…… 脑海浮现出崔缇羞红了脸夺兔而走的画面。 疑团停在心尖不得解,裴宣轻手轻脚地走过来。 “夫君还没回来?” 白棠看了眼朝这边走的人,一本正经说瞎话:“应该是没回来罢。” 崔缇抱着兔子不说话,想也知道在思念谁。 号钟绕梁等人和白棠悄悄走开,庭院只剩下这对璧人,轻微的脚步声流入耳,她抬眸。 裴宣的身子定在那儿,屏住呼吸视线看过来。 “谁?谁在那?” 崔缇看到她了,却还没做好万全的准备与这人坦白。 她好像的确看不见我。念头袭来,裴宣蓦的觉得荒唐,她怎么会奢想盲人忽然有一天复明呢? “谁在那?是行光吗?” 崔缇揪着衣角,不安地问道。 “是我。” 她快步走到她身边,握着她手:“娘子,是我。” “怎么之前不说话?” “我……”裴宣笑了笑:“我是看呆了。” 她伸出手往崔缇眼前挥挥,得不到回应,狐疑雀跃的心一并沉入谷底。 她的脑子大概真是被驴踢了。 凑巧而已,不可能全天下的好都被她一人占去,娘子已经够好了。 裴宣和她一块儿挤在不大的梨木椅:“我买了糯米糕,饿不饿,先来尝一口?” 她打开纸包。 新鲜出炉的糯米糕清甜,入口绵软,崔缇咬了一小口,裴宣挨着她咬的地方吃。 “好点没有?” 提到这崔缇很是害羞,裴宣多温柔细致的人,一晚上的功夫闹得现在腿心还不舒服,很大一部分是昨夜自己太缠人,她从未与枕边人圆房,哪知道头回就弄得这么狼狈。 “好多了。” 她声音含混,好在离得近,声音小裴宣也听清了。 两人不约而同红了脸。 “再尝一口?” 崔缇喜欢和她挤在不大的地方,红唇微张,一副要人喂的娇态。 这又使得裴宣开始胡思乱想:“我、我们回房么?” 她想亲崔缇,不好意思在院子乱来。 听懂她的弦外之音,崔缇想嗔她轻佻,话到嘴边成了软乎乎的妥协。 门扉掩好。 崔缇后背贴着门,心快从嗓子眼跳出来,她暗道自己没出息,都有了夫妻之实,还是腿软的厉害。 “缇缇……” “嗯?” 裴宣亲她黏在唇边的糯米粒:“你吃成小花猫啦。” 噌! 热意烧红白皙的小脸,崔缇也不知怎么弄得:“啊,是、是吗?” 她用舌尖勾。舔唇角,诱人不自知。 “我帮你?” 醉翁之意不在酒,崔缇懊恼地环着她脖颈,小声道:“你这人,好麻烦,想亲就亲啊……” 还要故意羞一羞她。 一天没见裴宣,没抱裴宣,没感受她身体的温度,崔缇仿佛寂寞了很久。 一家人吃晚膳的时辰,裴相和裴夫人早已坐好,饭菜摆上桌,两人姗姗来迟。 “爹,娘,我……” “好了,快坐,就等你们了。” 一句话羞得关起门来偷偷做坏事的小年轻抬不起头。 天完全黑了。 裴宣被喊去裴相的书房商讨政事,崔缇陪着婆母散步消食。 “缇儿,娘得和你说声抱歉。” 她坦诚昨夜在紫金炉里派人放了勾情香。 得知这香的用途,崔缇提着的心放下来,是正经东西就好,她脾性好,不介意此事,事后却给某人记了一笔账。 入夜,天幕璀璨。裴宣沐浴后充当夫子,教导娘子学文识字,结束半个时辰的课程,崔缇没了找人算账的精力,倦意涌上来,被裴宣抱去床榻。 两人有了突破性进展,无需再往香炉里放迷药,省了不少事。 衣角被扯动。 裴宣低眉望见一张薄红的脸。 “再亲亲?” 习惯了前面几晚被人亲吻着入睡,崔缇困了都不忘要长短,前后两辈子她就一个求而不得的裴行光,如今事成,这裴少夫人她当得很理直气壮。 裴宣在她额头落下一吻。 崔缇滚到她怀里,继续扯动她的衣角。 还不够。 这念头清晰传达进来,裴宣脸上热得很,凑到她耳边鬼鬼祟祟:“不要了罢,会忍不住的……” 一阵笑声柔柔飘散在点了熏香的内室,崔缇心道:你还是不是女人了?黄昏那会都敢欺负她,现下没了胆。 裴宣被她笑得手脚不知往哪放。 不过心里是欢喜的。 她正色道:“要等你养好身体,你放心,娘子,我没关系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