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可不想再讨个平妻。 尤其最近陛下看她的眼神,像狼盯上了肉,总叹息她年少早婚。 裴宣一边想着如何撰稿,一边想着以后行事要更加低调,一心二用地出了宫门,见到家里来接的马车,她长舒一口气。 帘子挑开,端端正正坐在车厢里的裴少夫人笑吟吟看过来:“行光?” 裴宣一怔,忙坐到她身边:“缇缇?你怎么来了?” “我来接你。” 一瞬间,半日的疲惫融化在眉间,她神采奕奕:“等了很久罢?” 崔缇笑而不语,凑过去闻闻她的衣衫,没闻到姑娘家的脂粉味,她把玩裴宣修长的指节:“还好。” 这一副检查出门在外的‘夫君’有没有偷腥的架势,饶是没做亏心事,裴宣也挺直脊背:“我没乱看其他姑娘,且宫里不是公主就是后妃,为人臣子,当守君臣之道,岂可冒犯?” “你紧张什么?” “……” 裴宣抿了嘴不说话,崔缇一味拿眼神调侃她。 裴行光和她头探头说话:“你方才那样子,好像我阿娘‘审问’我阿爹。” “是么?”崔缇也压低嗓音回道:“你猜的好准,我这正是和咱们阿娘学的。” 裴宣眨眨眼,没反应过来。 “阿娘来别苑找我听戏,特特嘱咐我要看紧你,说宫里女眷众多,狐狸精不少。” 那句“狐狸精”从她嘴里念出来自带一股散漫轻飘味,裴宣喉咙微动,心道:哪家的狐狸精能有娘子妩媚,我是瞎了眼才会栽在其他‘精怪’身上。 “你在想什么?” 崔缇咬她颈侧软肉。 软绵绵的小白兔忽然属狗了,各种舒爽发麻的滋味唯有裴宣一人知。 她被撩。拨地想在车厢做坏事,忍了又忍,只敢拿小腿碰碰崔缇的小腿:“我在想,阿娘怎能又坑我?” 先前为了促成两人圆房,连不能人道的借口都扯出来,裴宣一头享受自家娘子的亲近,一头死死按捺不合时宜的冲动。 好在崔缇见好就收,不多时,身子远了 她。 “刚才的感觉,行光记住了吗?” “什么?” “仙君婚后情。潮翻涌,克制不住与兔精在车厢颠鸾倒凤,这一段要写进去。” “……” 崔缇面若桃花,捂着脸偷看裴宣人傻了的呆滞样,止不住憋笑。 憋得一张小脸透红,裴宣都听到她隐忍的笑声了,揉揉耳朵:“记住了。不过真的要写吗?” “要写。” 她语气认真。 这么小的事儿裴宣不忍教她失望,只是想想就难为情了些:“我怕写不好。” “熟能生巧。” “……” 裴宣默默咬牙:“好。” 崔缇抑制不住笑倒在她怀。 她就喜欢看行光一脸万万不可又不得不迁就她的表情,太可爱了。 让她感觉到正被宠爱。 马车一路驶进素水别苑,裴宣去书房酝酿今日份的情爱篇,崔缇招了绕梁来。 门关上,绕梁道:“表小姐近来与三小姐来往过密。” 崔缇倚在美人榻,凝眉想了一会,笑道:“你说她明日会不会邀我出门游玩?” “这……” 绕梁不懂她与表小姐之间的罅隙,表小姐人美心善,裴家上下没一人说她不好,可少夫人偏偏不喜欢。 这或许有郎君的原因。 郎君与表小姐亲表兄妹,从小长大的情分,关系好着呢,少夫人嫁入裴家之前她们都以为夫人会为郎君择表小姐为妻。 只不过表小姐是善人,崔三小姐八成可以算作心思不正的歹人,不知一好一坏怎么玩到一处的? 她猜测是崔黛故意讨好窦清月。 崔缇不在意她怎么想,挥挥手:“你下去罢。” 房间静悄悄,没人打扰,她闭着眼厘清混乱的思绪。 人以类聚,物以群分,窦清月能找上崔黛,她二人能玩得火热,那在崔缇看来,窦清月也不见得真是好的。 不说她总往行光身边凑惹得人厌烦,只说她最近的好玩伴——崔黛,没人能比崔缇更了解了。 但有的话,她不能和行光说。 甚而提也不能 提。 行光知道她不喜窦清月是一回事,当着她的面说表妹坏话又是一回事。 她不想吹这枕头风。 免得行光以为她心眼小,不能容人。 窦家与裴家交情好到能穿一条裤子,她是裴家的少夫人,不好做挑拨离间的事,被婆母知道了,也会引起没必要的麻烦。 崔缇轻飘飘地叹息,她只想和行光安安生生过完此生,不希望有人来打扰。 一个三妹,一个表小姐,前有爹娘偏袒,后有窦清月风评上佳,某些时候她也觉得自己‘死’了一回,草木皆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