着嘴,只差没笑出声来。dashenks.com 云琛让下人取来文房四宝,当真握笔一挥,刷刷立下了字据,低声念了出来:“云琛欠女儿云定初一千两黄金,九千九百九十九两白银,归还日期……” 从爹爹手中夺过毛笔,默默在云琛二字旁边加了‘刘子君’三个字,把‘一’改成了‘两’,再把白银数字改成了一万八千两。 这一改,云相国脸色刹那间青黄不接,嘴唇由紫转青,再由青变黑,这些数字让他看着就想一头撞死算了。 刘氏气得真想扑上去将云定初一口咬死,要不是有李元福在,她还真会就这样做了。 倏不知,抢了人家夫君,将人家害死,还夺走了人家正妻之位,留下的女儿,也被她毒害恶整了这么多年,甚至被她摧残致死,是时候报应来了。 “你……你……你这个……忘恩负义的贱人……”牙齿咬得格格作响,突感血液往脑门子冲,顿觉,天昏地暗,刘氏双眼一闭晕厥过去。 所有人都惊慌着扑上去疾呼:“大夫人。” 云琛刚按了手印,云定初便将字据从他手中抽走,不再看任何人一眼,带着顾清莲大踏步头也不回地回了自己简陋寒碜的狭窄偏院。 李元福望着她远去的纤弱背影,沉思的面色渐渐浮上了一缕忧虑。 这女人看似温婉,实则狡猾比狐还厉害,把她送去襄北,是福是祸,除了上苍恐怕无人能得知,但圣旨已下,太后一言九鼎,岂非儿戏,就算是错,他们若发现,就算有天大的胆子,也不敢向太后皇上禀报,一旦事情功败垂成,太后岂会承认自己的错,而他们这些当差的,可全都会成为太后的替罪羔羊,罢了,罢了,小小哑女一枚,难道还能翻天不成? 事情搞定,李元福带着喻前侍卫微笑着向云琛道别,他还得进宫向太后复命。 “小姐,我听下人们说,襄北是咱们天元皇朝最凄凉,最苦寒的蛮荒之地,那里还有许多的野人出没,北襄王虽说与当今圣上是同胞兄弟,但,你也知道,今时不同往日,先皇驾崩,苏太后掌权,先皇在世时,苏太后便与窦氏明暗斗,大家都纷纷传言,窦氏母子是苏太后眼中针,肉中刺,现在,苏太后更可以明正言顺地对付窦氏了,你瞧,黛筱悠才被苏后送过去半年不到,就传言说她染了重疾去逝,小姐,黛王妃就是你的前车之鉴,你不能嫁过去啊。” ☆、第10章 守寡也淡定 小丫头叽哩呱啦了一大堆,见小姐默然不语,坐在条案边发呆,继续又叨念:“再说,北襄王半身不遂多年,性情乖戾,新皇登基不过才大半年,苏太后前前后后加上黛王妃,已经送了不下十个女人过去,最近,京城都在疯传,说北襄王因纵情于女色,身体一日不如一日,命不久矣,小姐,你这一嫁,恐怕不久就会成寡妇啊。”清莲丫头知道小姐听得懂,跟随了小姐这么多年,她与小姐表面上是主仆,实则已是姐妹之情,她真的为主子的前途担忧啊。 丫头说的这些,定初统统都知道,只是,在这府中呆得越久,便越感觉心寒,上一世,母亲早逝,父亲虽也再娶,还生了弟弟妹妹,可是,父亲与后妈待她还是不错的。 云定初那个渣爹,娶她娘亲,不过是瞧上了她娘亲丰厚的嫁妆,生她之时,薄情郎与刘氏在床上翻云覆雨,而史淑兰却产后失血去见了阎王,幸好,她临死之前立了遗嘱,将陪嫁全部留给刚出世的女儿,云相国所有风光的一切,几乎都是踩踏着史淑兰尸体所得,最可恨的是,在史淑兰魂归黄泉后,他居然将刘子君接回府中,让她做了相府主母,将她们的儿女宠上了天,而史淑兰的女儿,却被她养得气息虚弱,最终,被刘子君用汤药毒死,他们才是忘恩负义的狗东西,杂碎,这种人渣,就算千刀万刮,也难消她心头之恨。 这云府一大家子人的嘴脸,她算是看尽了,不与他们呆在一起,也是美事一桩,虽说襄北是天元朝出名苦寒荒野之地,也许,去哪儿,天高皇帝远,没人管得着,她还可以养养花,弄弄草,修养身心,嗯,过那种神仙逍遥的日子也是不错的。 没再听到小丫头叨叨念念的声音,云初感觉有些纳闷,微微侧过脸,发现清莲面色不仅掠过恐慌,甚至身体也在止不住地轻颤,这才顺着她眸光望过去,果然,如她所料,偏院厢房的门口,不知何时立了一抹华丽的人影,只有那女人有本事把清莲吓得魂不附体。 与云定初冰冷的眸光相碰,刘氏眸子里的狡黠之色渐渐隐于眸底,面色逐渐浮现柔和之色,带着脸还有些肿胀,见到云定初却仍心有畏惧的张嬷嬷跨进了门槛。 “定初,儿啊,你误会为娘了,自从为娘进府的那一日开始,便待你视如己出, 你亲娘留你的嫁妆,可是你爹爹当初用于修建这座庭院花费的,他已经向你立了字据,你与雪鸳的婚事,可是,我与你爹爹稠缪了许久得来,其实……” 刘氏思量着要如何开口,云定初才会接受她这番说词,事实上,她不知道的是,不管她如何舌灿莲花,也绝不可能改变云定初的想法与谋算。 “北襄王是瘫子,男女间的事儿自然……是不能……的,我们将你嫁过去,只是想你去摸清北国的底细,苏太后说了,只要不废一兵一卒将北国控制于手心,那么,等北国灭,你定然以完璧之身归来,定初,你就是咱们天元皇朝的大功臣,皇上后宫嫔妃之中定有你一席之位。” 原来是这番计谋啊!原来苏太后打得是这番主意啊! 妙,真是绝妙的一番谋算。 苏太后果然如外界传言,阴险狡诈,卑鄙无耻,说白了,就是想让她嫁去襄北当卧底嘛! 好个歹毒后娘,无情渣爹,为亲生女儿谋算一切,却要把她往坟墓里推。 襄北是个苦寒的地方,而窦氏曾经也是宫中攻于心计之人,此番前去,恐怕生死未卜,一番血雨腥风的皇权争斗,能否活着回来都是未知数,还如何敢去奢望当今圣上嫔妃之位。 对于眼前心狠手辣的门氏来说,这只是一番绝妙一箭三雕的谋算,即可以将她一个哑女往死里整,又可以在太后皇上面前邀功,还能将自己亲生女儿推上云端之位,真是太好的计谋了。 云定初真想为这歹毒的后娘精心的计谋鼓掌呢! 见云定初唇畔慢慢勾一抹浅淡的笑靥,刘氏以为她是应允了,如释重负地叹了口气,执起了她的手,说了好多自以为推心置腹的话,方才带着贴身奴才张嬷嬷离开。 云定初没有拒绝这次北寒之行,是有自己一番的打算,她真的不想再呆相国府了,说不定,北寒就是她所期待的南国之春! 冬月初八,历书上记载:吉日,宜嫁娶。 相府正厅,云相国夫妇一身正装端坐高堂 云雪鸢眉目间流光益彩,含羞带怯地跪在地面,嫁衣领襟上绣满繁复的鸾鸟花纹,活灵活现,抬起手,染着寇丹的十指,流转着璀璨的光泽,比身上的嫁衣还要红艳。 云定初同样身着大红嫁衣,与云雪鸢身上的嫁衣相比,面料做工却相差了十万八千里,口口声声不会厚此薄彼,对她的所有好都是表面上的,暗地里,刘氏是恨不得她死。 当然,云定初也没想去与谁攀比,反正,走出这道相府大门,今后,她也乐得清闲,眉目间没有一点身为新嫁娘的喜悦,除了淡然,还是淡然,耳畔是几欲冲破云宵的喜乐声与震天的锣鼓声,其间,夹杂着看热闹人们的道喜声。 刘氏用衣袖抹着泪,嘱咐了两句,云琛却是沉默不语,双眉凝重。 “爹爹,娘亲,日后女儿不再二老身边敬孝,还望二老保重。” “嗯。”刘氏点着头,还想再说什么,话到嘴边又咽下,如果女儿嫁的是寻常人家,或许,受了委屈她还可以去出面撑腰,然而,女儿嫁得可是当今圣上,受了委屈也只能往自个儿肚子里咽了。 敬完荼,起身,定初差一点栽了一个跟头,回身,才发现她身上新嫁衣被人踩住了裙裾边角,仰首,华光流转的凤冠掩映下,新裁的蛾眉修长婉约,清澈的双眸波光鳞鳞,红唇娇艳红润,这个时候,也许连富贵牡丹与她相比也会黯然失色。 只是美人眸中多了几份倨傲之气,嘴畔幽幽挂着一抹不屑。 “据说,襄北气候至少在零十摄氏度以下,二姐,你这孱弱的身子,怎么能受得住了?” 幽黑的眼珠在她全身上下转了一遍,掩嘴窃笑。 少顷,再将唇凑到她耳廓旁:“那瘫子下半身不遂,姐姐真是好气度,守寡也能淡定成这样,妹妹真是佩服啊!” ☆、第11章 婚房有鸡鸣! 云雪鸢就是觉得奇怪,她即将母仪天下,而这个女人,却要去陪那个世人最不嗤的瘫子病王,然而,在这女人眼中,她看不到半丝的羡慕,或者是嫉妒,她永远是那样高傲,淡定,纵容,落落大方,好似目空一切,又好似摒弃了世间一切七情六欲之杂念,不知为何,云定初越是表现出一副与世无争的模样,她看着心里就越是不爽。 “妹妹,感谢你为姐姐操心了,只是,妹妹担心的应是自己才是,都说入宫的女人,便就踏上一条荆棘之路,妹妹这般心浮气燥,就算身为后宫之首,也绝非能安安稳稳,姐姐我可听说,皇上不太喜善嫉善妒的女人噢。”如果她能开口讲话,她必然就这样回击云雪鸢了。 母仪天下的胸襟,气度,深沉与计谋,睿智,在云雪鸢身上几乎难找到一样,云定初断言此女后位定不能长久矣。 见她抿唇不语,只是一双乌黑发亮的眼睛死死地盯望着她,甚至,用身体堵在了她的面前,云雪鸢不爽极了,她可是当朝的皇后啊,这哑女好大胆,倾刻间,眉眼瞬间染了薄薄一层怒色,即将出嫁的云府俩闺女,就那样站在门口,谁也没有迈出第一步,俩人之间浮现的诡秘剑拔弩张的气息,身侧的下人个个都暗自捏了一把冷汗,陡地,外面的鞭炮声越来越响,锣鼓声也越来越大,司仪在外面喊了一句:“吉辰到,起轿。” 云定初想,她到无所谓,反正,她嫁的是一个将死之人,本身就不吉利了,而她云雪鸢不一样,可是要入宫为后的,看谁能熬得过谁。 果然,云雪鸢突然就展眉一笑:“姐姐,来日方长,妹妹我就不奉陪了,祝你与七皇弟能白、头、偕、老。” 后四个字尾音拉得老长,是什么居心可想而知。 “噢,我倒忘了,你是哑子嘛,其实,嫁谁都是一样。”低眉潋笑,冷嗤。 “也祝皇后娘娘能与皇上举案齐眉,相守厮守。” 世间任何一个女子,想要与最高掌权者举案齐眉,几乎是不可能的,皇帝的后宫嫔妃,环肥燕瘦,那些女人日日把自己打扮如娇艳之花,只为能得帝王庞幸与垂青,攻于心计的妃嫔太多,虽佳丽三千,谁又能真正得到皇帝的青睐? 云定初张了张唇,说了一句,然而,云雪鸢不懂唇语,听不懂她的话,自然也就没理会她。 “三小姐,这是小姐敬你的荼,小姐说,祝三小姐能一生荣华,富贵滔天。” 清莲指尖端了一个荼盏,笑脸盈盈。 云雪鸢冷冷地瞥了眼挡在前面的二姐,见她满眸淡笑,退开一步,折腰垂眉,一副恭顺卑贱的模样,原来,这哑女堵她路,不过是为了巴结讨好,只是想向她敬一杯荼,按理说,她是妹妹,这杯荼理当她敬才是,但,谁让她是太后亲点的皇后啊。 当着众人的面儿,云雪鸢也不好不喝,打开荼盖轻抿了一口。 手一抖,荼杯就那样从她指尖滑落甩地,摔得粉碎,‘哐当’声吓坏了众人,刘氏面色一变,火速奔了过来,急切地问:“怎么了?” 这好端端吉利的日子,怎么会摔坏东西? “没事,母亲,女儿刚才不小心了。”云雪鸢为了安抚母亲,只能这样说,她刚才明明拿得很稳,荼盖子却莫名就从她的指尖落了下去,云定初离自己有一步之遥,不可能是她使的坏,那定是她自己不小心了。 “快,张嬷嬷,不能再耽搁了。” 错过了吉时,耽搁了皇上大婚,没人能担待得起。 张嬷嬷应了一声儿,喜孜孜为她搭上红盖头,搀抚着皇后娘娘出了院子,上了那辆豪华精致,边角雕刻着灵龙宝珠的马车,一行上万人迎亲队伍,声势壮大,浩浩荡荡向天元朝皇宫方向而去。 满眼的明黄,密密麻麻的人头,无言诉说云雪鸢即将成为那天元朝最幸运最尊贵的女子,云定初立在相府门口,衣袖飘然,唇际的淡笑丝丝浮现。 清莲代她敬的那杯荼里,放了颠茄、山莨菪碱……她这叫以其身之道还治其人之身,云雪鸢,你嗓子粗嘎难听,圣上别被你那破锣锅嗓子吓得勃然大怒才好。 冷,真的好冷,尽管定初身上披了一件貂皮毛粉红色丝质斗篷,衣衫胸前还滚了一圈兔毛,但,整个身体还是冻得瑟瑟发抖,幸好在来襄北之前,她让清莲去做了几个羊毛手暖,将手插进去,指尖触到软软的棉花,整双手便感觉暖烘烘的了。 轿帘外,漫天飞雪飘卷,森林,山川,河流全覆盖着厚厚的冰雪,没有一丝的阳光,天空雾霭霭的,清冷日暮中,陪她出嫁的,除了一辆马车,一个丫头,十几名护送她的侍卫,便是几大箱子书,那些书是原主生前最喜爱的东西,所以,出嫁前,她就让清莲打包整理准备一并带去襄北。 主仆俩人坐在马车里,马鞭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