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186txt.com。。可即便如此,打从心底,也从不希望她死。 苏琬见楚夏缇神色有所松动,便接着道,“听人说,她饮酒过多,都咳出血来。。可嘴里却还是念叨着阿姐你的名字。。” 楚夏缇别过脸,紧紧咬住下唇,双手不自然地揪了起来。 “去见她一面吧,阿姐。” 苏琬目光认真地道,“你要知道,并不是每个人都知道她的身份。她是当今圣上,宫中多的是蛇蝎女子希望阿姐你从此失宠,人人都对大燕皇后之位蠢蠢欲动,你又怎能甘心如此自暴自弃,难道要这样窝囊地老死宫中吗?” 楚夏缇的身子微微有些发抖,她强忍着不断翻腾的情绪,说道,“是她负我在先,凭什么还要我去见她。” 苏琬俏眉微微一动,勉强笑道,“她就是那个性子,阿姐你又不是不知道。她既然做了辜负你的事,自然不敢再见你。可阿姐你呢?难道真打算一辈子不见她了?琬儿是真心希望你们能够和好如初,所以才来跟阿姐说这些话,希望阿姐你三思啊。” 楚夏缇垂下了眸,苏琬的一番话令她心中柔肠百结,彷徨不定。 没错,她恨她,恨她竟对自己做了那样的事。 可她更恨她,恨她居然做完之后就逃跑了。。。 良久,她终是抬起眸,道,“好,我去见她。” 苏琬眸光一闪,忙点头道,“这样,阿姐你很快能亲眼看到我所言非虚,她是真的因你而醉不如死呢。” 楚夏缇叹了口气,道,“可如今凤仪宫戒备森严,她不下旨,我是出不去的。” 苏琬笑了笑,道,“这有何难。” 她靠近楚夏缇,指了指殿外三名宫女守候的影子,压低声音附耳说了几句话。 楚夏缇听完,面色有些犹豫,道,“何必这般大费周章?” 苏琬解释道,“虽然麻烦了点,但确能让阿姐你出其不意的出现在她面前。难道你不想看看她此时是否真的在为你烦忧吗?。” 楚夏缇见她如此坚持,心中被她说动,又确实有几分想在慕容颜不知道的情况下看看她到底怎么样了,便目光一定,开口道,“也罢,就依你所言。” 深夜,苏琬从凤仪宫款款走了出来,打赏了不少银两给殿前的守卫。 她娇笑道,“娘娘睡了,本宫便不再叨扰了。今晚有劳大人们放行,才容得本宫姐妹好生叙旧了。” “娘娘言重了,好说好说。” 为首的侍卫笑着目送苏琬离去,如墨的夜色中,他根本没有注意到她身旁那名一直低着头的宫女,却是苏琬口中本该入睡的楚夏缇。 正文 第84章 梦多 整洁的牢狱中。 他坐在方寸的棋盘之前,手中捏着一枚白子。 有人走了进来,但他没有抬头,依旧紧锁着眉心,望着陷入死局的棋局。 只听‘啪’的一声,一枚黑子清脆地落了下来,白子再无力回天。 他有些恼怒地抬起头,正对上那张俊雅如风的脸庞。 “是你。” “咱们又见面,冷大人。” “哼,段公子上次不辞而别,此次不知何故归京?”冷宥轻哼了一声,知眼前这人并不可靠。 “当然是为救大人而归。”段无忧微笑道。 “如老夫要出去,随时都能走出去。”冷宥重新开始摆起棋局。 “但即便大人出去,依旧无法得救,所以大人才不出去,因为大人心里明白,就算回到冷府,也不过是另一个囚笼罢了。”段无忧不紧不慢地道,“所以,段某上次不辞而别,实则是为了帮大人去搬救兵而离开的。” 冷宥抬起头,“什么救兵?” “十万匈奴铁甲。”段无忧一字一字道。 冷宥怒道,“一派胡言!老夫岂是那种与虎豹之敌为伍的人!” “难道大人不是吗?”段无忧笑了笑,从怀中掏出一卷帛布,展在棋盘上,“若不是,这句‘战又起,何人过’,又是何意?” 冷宥不语。 “大人是个聪明人,也是一向来最了解那人的人,如今那人兵权在握,大人若想改朝换代,不借点外力,恐怕比较难了。” 冷宥沉默了许久,才道,“那么,你到底想要什么?” “我要九殿下。” 这几日,慕容颜的意志很消沉,她把自己关在了御书房,不想见任何人,也不敢见任何人。 坐在她的父兄都坐过的龙椅之上,她整夜整夜的喝酒。 慕容颜伸手婆娑上龙椅,痛苦地低喃道,“为什么。。为什么。。” 她不知自己为什么会变得跟他们一样,一样去伤害了自己所爱之人。 她明明不想的,真的不想的。 随着年岁的增长,她越发可以感到自己的体内住了一头找不到出路的困兽。 不断地伤人,伤己,永世得不到救赎。 除了用酒来麻痹自己,她不知还能做什么。 门扉‘吱呀’一声,被轻轻推开。 慕容颜早已醉倒在龙椅上,浑然不觉。 长长的裙摆拖曳在地,她一步一步靠近那个喝得酩酊大醉的慕容颜。 她缓缓伸出手掌,一寸一寸触上她紧皱的眉心。 她不知她此时在做什么梦,但看样子,她居然连在梦里都是这般不快乐。 而似梦非梦中的慕容颜感到有人在轻抚她,便下意识地抓住了她的手,她吃力地睁开布满血丝的眼,盯着眼前模糊的窈窕身影,含糊地道,“不要走。。小缇。。小缇。。” 听到她一直叫自己‘小缇’,一个娇艳的笑容慢慢浮现在她的脸上,她弯下腰,凑近她带着浓浓酒气的薄唇。 她慢慢将自己的柔唇贴了上去,生涩地与她滚烫的唇舌纠缠在一起。 可只一吻,慕容颜的手臂却突然僵硬,一把将自己身上的她推开。 不对,这感觉不对! 她倏地瞪大了眼睛,原本混沌迷醉的神志登时变得清醒。 “怎么是你?!” 她这才看清了倒在地上的女子,哪里是她梦中的楚夏缇,却是苏琬。 苏琬站了起来,盯着慕容颜幽幽地道,“陛下真是好狠的心,难道非要是她不可吗?” 慕容颜寒面如霜,她站起身,正色道,“你来做甚么?你可知擅闯御书房,是什么罪?” 她不惧反笑,凝望着慕容颜,道,“那陛下可知,假凤虚凰,欺瞒天下人,又是什么罪?” 只见慕容颜瞳仁猛然一缩,下一瞬便伸掌掐住了苏琬的脖颈,咬牙切齿地道,“你来,就是想对我说这些?” 她面露一丝痛色,望着一脸戾气的慕容颜,不紧不慢地道,“我来,是和阿姐有关。” 慕容颜微微松了手上的力道,忐忑地问道,“她。。她怎么了?” 她抿唇一笑,对上慕容颜的眼睛,一字一句道,“她走了,而且,是跟了个男人一起走的。” “你说谎!” 慕容颜勃然大怒,掌上一用力,几乎要将苏琬的脖子生生掐断。 “这是我亲眼所见。。若你不信。。何不亲自去寻她看看?”她脸色涨得通红,几近窒息,却依旧强笑着说道。 慕容颜盯着她,脸上突然失了全部的颜色,下一瞬便运功朝御书房外奔去。 苏琬雪白的脖子上留下了五道指印,她跌跪在地,捂着脖子,重重咳嗽着。 边咳边笑,甚至笑出了眼泪。 她一点都不觉的疼,相反,她觉得很快乐。 因为欺骗她的两个人,都将因她而痛苦一生。 她,根本不是她心目中的大哥哥。 而她,也根本不是她真正的阿姐。 她目光渐冷,从袖中掏出一张字条,走到鼎炉前,扔了进去。 只见上面字迹娟秀,写了‘出大汗夏缇’五个字。 她盯着渐渐化为灰烬的字条,心中暗道,既然你根本就不是苏璃,甚至都不是中原人,还害我如斯,就别怨我心狠手辣了! -------------------- 她与她并肩在月下走着。 夜色似心底的迷惘,无知无觉层层蔓上心扉。 楚夏缇神色有些空茫,因为她不知一会该如何去面对那个人。 正想着,忽听身旁的苏琬突然问道,“阿姐,说起来,你是真的记不得在我和阿爹救了你之前,究竟经历了什么事吗?” 楚夏缇身子微微一晃,咬了咬唇,没有作声。 此刻的她,已记得自己是谁,自然没法回答‘苏璃’之前究竟经历了什么这个问题。 苏琬看在眼里,继续问道,“阿姐,你还好吗?” “我。。我很好啊,我是真的不记得了。”楚夏缇深吸了一口气,还是决定隐瞒下来。 尽管她也明白苏琬并不是她真正的妹妹,但青州三年的感情,早让她打心底地视她如亲妹。 即便是看到她对着自己爱的人称‘妾’,她都不忍心责怪于她。 “是么。”苏琬淡淡地道,“那阿姐你也一点都记不得我们小时候吗?” 楚夏缇只能又摇了摇头。 苏琬叹息道,“阿姐你知道吗,你小时候可喜欢莫家大哥了,经常跟我谈及他,夸他有男儿气概,说你以后长大了定要嫁给他。谁知道世事无常,如今的阿姐怕是早已瞧不上莫大哥了吧?” 楚夏缇愣了半晌,才反应过来苏琬口中的‘莫家大哥’是那位真正‘苏璃’的青梅竹马,莫明轩。 自从验身受刑一别后,她便失了和这个人的联系,如今也不知他是生是死。 她沉默了一会,敛下眉目,低声道,“他是个好人,但或许并不适合我。” “是,他又哪及当今圣上更适合阿姐你呢?” 不知是不是错觉,楚夏缇从苏琬一闪而过的眼神中竟抓到了些许嘲讽和一丝寒意。 “到了,阿姐。”苏琬带着楚夏缇走进冷清昭兰殿,刚至院内便闻到一阵浓烈的酒气,她指着漆黑一片的殿内道,“陛下就在里面夜夜宿醉呢。” 她听了心中一缩,不自觉地走上前,刚要推开门扉,她突然顿住了。 因为,她忽然想起了之前守在殿外的两名宫娥的对话: “听说陛下也是,一直把自己关在御书房,谁都不见。。整夜整夜的喝酒。。” “可不是么。。那些大臣们都急死了,可无论怎么恳求,陛下就是不肯出来。。” 御书房。。她不是该在御书房吗。。可为何琬妹要将自己带到昭兰殿? 她念及至此,刚想转过身去问个究竟,便被人从背后用力一推,将她生生推了进去。 她猝不及防,重重摔在地上,还来不及站起来,便听门扉被关上,喀嚓一声,竟被人从外锁住。 她忙扑上前,大力拍打着殿门,不解地喊道,“琬妹?是你吗?!你为何要把我关起来?!” 只听外面传来苏琬冷冷的声音,“事到如今,你也不必再演了,匈奴的公主。” 听到‘匈奴的公主’这五个字,楚夏缇大惊,登时只觉得冷汗直流。 她沉默了很久,终是道,“是谁告诉你的?” 苏琬冷声道,“看来你是承认了。大燕襄王本就和你有婚约,怪不得你这般迫不及待地要嫁她。” 楚夏缇叹道,“琬妹,我并非有意想要瞒你,但无论我是何身份,都是真心把你当自家妹妹的。” “住口!”苏琬凄厉地叫了起来,“谁需要你这个骗子再虚情假意?都是因为你!否则,我又怎会。。怎会被慕容玄那狗皇帝给。。” 她的指甲深深入肤,浑身都在发抖,再说不下去。 楚夏缇听了,只觉得脑中翁的一声,她颤声问道,“你说什么。。慕容玄那畜生对你做过什么?” 苏琬冷笑了数声,快意地道,“很快,你便会知道了。” 只听她轻快地喊道,“莫大哥,即便你没能带回冷岚歌的发,但我还是如约带你的心上人来了。” 楚夏缇登时毛骨悚然,忙回过身,身子紧紧贴着殿门。 屋角中传来一阵悉悉索索的声音,然后烛火亮了起来。 她这才看到晦暗的殿内原来还有一高瘦的黑衣男人站在阴影里,一直听着两人交谈。 他缓缓走了出来,手里捏着一壶酒,摇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