满室寂静,了无声响。niyuedu.com 自己这次又该用什么法子才能平安地逃走呢? 正想着,突听‘嘎支’一声轻微地推门之音,似乎有个人影慢慢走了进来。 苏璃登时屏住了呼吸,隔着床幔悄悄望去,隐约一身白衫,缓缓靠近床边,却是立着不动。 是那个慕容颜。 苏璃心中开始怦怦乱跳,惴惴不安,她不明白这的样时分她还来做什么。。。 良久,慕容颜还是一动不动地立在床边,像似在隔着床幔凝视着自己。 苏璃只觉得越发耳面潮热,忍不住将头扭转入内,不再看她。 “还没睡吗?”听到动静,慕容颜小心翼翼地轻声询问道。 苏璃咬了咬唇,却不答,干脆闭上了眼,继续装睡。 过了一会儿,只听慕容颜幽然长叹了一声,随后竟掀开锦被,和衣躺了进来。 苏璃骤然感受到身后围住自己的温度,周身猛地一僵,再也忍无可忍,倏地转过身子,伸臂用力一推。 “不许靠近我!” 不想却被慕容颜一把抓住了自己的双手,她的掌心滚烫,声音有些沙哑低沉,“原来,你没睡着。。。” 苏璃想要挣脱慕容颜的钳制,却丝毫动不了分毫,只好扭着身子,恨恨骂道,“淫贼,放手!” “淫贼?”慕容颜露出了一丝轻松的笑意,她故意又靠近了几分苏璃,促狭地道,“苏姑娘该不会忘记了本王的真实身份吧?” “就算你是女子,可你不也是喜欢。。。喜欢。。。”苏璃双颊飞红,实在难以启齿后面要说的话。 “是,我喜欢女子。”慕容颜盯着苏璃的眼睛,一字一句道,“可我没说过,我喜欢你。” “那就放开我!”苏璃有些莫名地气急败坏,奋力抗拒着慕容颜。 只听慕容颜轻叹了一口气,骤然用力拉她入怀,缓缓道,“别动,我很累了。。。明日我便要随陛下出京狩猎,今晚就让我抱抱你吧。。。只是抱抱你。。。” 苏璃听了,渐渐停止了挣扎,半晌,她低声问道,“你要去多久?” “两三日。”慕容颜闭上了眼,稍稍松了松箍住苏璃的臂膀。 又过了许久,苏璃接着问道,“她。。。她怎么样了?” 慕容颜微微一愣,随即反应过来,苏璃该是在问萧紫烟,叹了口气,说道,“并无大碍,大夫说是因为情绪过于激烈,所以才晕倒了。。。所以后面能不见我几天,静静心,也好。” 苏璃盯着闭着眼睛的慕容颜,咬了咬唇,终是说道,“你能不能带上我一起去狩猎?” “什么?”慕容颜猛地张开双眸,一口否决,“不可。” “为什么不?”苏璃昂起了下巴,对上了慕容颜的浅眸。 “猎场刀剑无眼,太危险了。”慕容颜说道,“况且,圣上也以为你死了,你又怎可再出现。” “你可以把我乔装成男子。”苏璃的美眸上下扫着慕容颜,轻笑道,“相信这点,你最擅长了。” “不行。”慕容颜微微皱了下眉,淡淡地拒绝。 “慕容颜,今日我看你的那位侧妃娘娘该是对我心存忿恨了吧。”苏璃掐了掐手心,豁出去冷声道,“若是她在你走后找我麻烦的话,你说我该不该把你的真实身份告诉她呢?” “你!”慕容颜皱紧了眉头,愠怒地瞪着苏璃。 “所以你还是带上我吧!免得到时候你祸起萧墙,可怨不得我了。”苏璃毫不畏惧地反瞪着慕容颜。 终于,慕容颜终是无奈地投降,“好吧。。。就依你所言把你打扮成小子带着,可你得答允我,需寸步不离我的身边。” “好,我答应你。”苏璃嫣然一笑,一口便应了下来。 慕容颜望着苏璃明艳得不可方物的笑容,却心头一怔,竟看得痴了。 “你。。。看什么呢。。。”苏璃别过了脸,在那样炙热的眸光下身子又慢慢僵硬了起来。 “没事。。。快睡吧。。。”慕容颜也觉得有些尴尬,便稍微往后挪了下,不敢靠她太近。 两人再没人说话,很快,慕容颜便睡着了。 轻微的鼾声渐起,她似乎真的很累。 苏璃盯着这副近在咫尺的容颜,一动不动,那带着淡淡梨花香的鼻息仍未能吹散心中莫名的紧张。 极陌生,又极熟悉。 你到底是谁? 我又到底是谁? 夏天,似乎快要到了,窗外清风簌簌吹过,清晰入耳,带起一片微薄的凉意。 纱纬舞扬,迷蒙诱人,眼前的眉眼渐渐模糊,倦意纷纷袭来。 不久,苏璃也沉沉睡去。 正文 第42章 狩猎 翌日,清晨。 苏璃换上了灰不溜秋的侍从服,将三千青丝束成男子的发髻,慕容颜还混了点泥将她皎洁的面容涂黄。 “你会易容?”苏璃憋着气,忍耐着慕容颜在自己脸上用黄泥涂涂点点。 “跟我表妹学过一点。”慕容颜盯着她,淡淡的说道。 苏璃沉默了一会,卒然说道,“喂,你上次对我说,你的那个。。那个秘密,在这世间除了我以外只有三个人知道,对吗?” 慕容颜没料到苏璃突然提及此事,手中的动作稍微一滞,但还是点头回道,“没错。” “我记得当时你说,一位是你的乳娘,一位是你的表妹,还有一位。。。是你的青梅竹马,对吗?”苏璃试探性地问道。 慕容颜眉骨不自觉地一动,半晌,喉音中带着一丝沙哑,回道,“是。你问这个作甚么?” “我只是想知道,这三人究竟都是谁?”苏璃对上慕容颜的浅眸,轻声问道。 “苏姑娘,你的问题太多了。” 慕容颜停下了手中的动作,直起了腰,冷冷地说道,“奉劝你一句,若你真想随我去狩猎,那就慎言慎行,多把心思放在别让圣上或是他人认出你来比较妥当,否则一旦露出丝毫马脚,我怕是再难保你了。” 苏璃一怔,她显然没料到慕容颜会对自己问的这个问题如此敏感避讳,她的心中顿时像有数道不知名的火苗在蹿动,似乎越接近眼前的这个人,便越琢磨不透她。 似乎比起她身体的秘密,真正压抑着她的,是她心中的秘密。 苏璃默默垂下眸子,便一言不发地跟着慕容颜坐进了马车,前往燕京城门。 大燕素来武风极盛,几乎从燕烈武帝开始,每年的这时候便会举行为期三天的围猎,这也是朝廷中新进武举和贵族少年们竞相展现自己的一个舞台。一场狩猎下来,所猎最丰厚者,都会被君王褒以嘉奖,亲自授封,荣耀一时。往年倒也还好,今年或许是因为当今圣上燕景帝还带上了皇室中的女眷一同前往猎场,所以上至高贵的皇胄相侯,下至普通的卫兵战士,全都暗暗摩拳擦掌,难掩一脸兴奋雀跃之色,像似受到了极大的鼓舞。 是啊,他们一生之中恐怕只有屈指可数的机会可以如此近距离的看到大燕最骄傲的长公主,可以看到后宫中美艳如花的嫔妃们,以及可以看到那位宛如女神般的帝国皇后。 快到城门的时候,慕容颜换骑上一匹汗血骏马,并再三嘱咐马车里的苏璃,不到猎场绝对不许踏出马车一步,免得惹人生疑。 苏璃怏怏不乐地应下了,但她偷偷掀起车帘,望着慕容颜单薄消瘦的背影缓缓前行。 而前方,数千人马早已整齐肃立,天子车骑,浩浩荡荡,到处都是明黄色的旗帜在临风猎猎作响。 那位九五之尊身袭一身龙纹黄金战甲,手按在佩剑玉柄之上,骑着一匹玄黑的高头骏马威风凛凛地立于军前。 慕容颜骑至近处,翻身下马,恭谨地单膝跪下,垂眸道,“臣弟见过陛下。” 燕景帝不动声色地盯着慕容颜,过了许久,才懒懒地发话,“襄王好大的排场,还要让朕和众卿家来等你的大驾,恩?” 慕容颜的脸色一变,早上因帮苏璃易容费了不少时间,不想竟误了接迎圣驾的时辰。 她只好将头垂得更低,卑谦地回道,“臣弟知罪。” “陛下,颜哥哥刚回京想必有诸多不适,还请陛下免了她的无心之过。”长公主慕容晴在一旁欠下身子,出言求情道。 “哼,真的是无心的吗?”燕景帝眯起冷眸,抬起了线条刚硬的下巴。 此时,皇后身旁的宫女瑶儿发现,皇后冷岚歌再一次揪紧了藏在华美凤袍之下的双手,她的眸光中透着丝丝连她自己都未发觉的担忧,那种深沉的目光,瑶儿只在皇后看到太子殿下爬上危险的高枝时才展露出来过。 “陛下,请宽恕七皇兄的过失吧,其实都是臣弟的错。” 年轻的九王爷慕容炼突然站了出来,跪在慕容颜身旁,说道,“七哥久未归京,臣弟甚是想念,昨夜实在按耐不住,便去找七皇兄饮酒叙旧,才害得皇兄醉酒不起。。。” “叙旧?”燕景帝脸上看不出什么表情,来回打量着慕容颜和慕容炼二人,淡淡地问道,“说说看,你都跟你七哥叙了什么旧?” “是。陛下还记得吗,在父皇去世的前一年,他曾邀请匈奴和楼兰两国的王子公主一同狩猎?”慕容炼点了点头,平静地问道。 此话一出,马车内苏璃的手猛然一抖。 但闻燕景帝冷笑了两声,却斜眼睨向慕容颜,冷笑道,“自然记得,当年那场好戏的主角可不就是你的七哥么。” 话音刚落,人群中便发出一阵窃窃私语。 不少人仍然记得,当年先皇燕昭帝曾有意与匈奴结亲,可匈奴王子却死活不愿将妹妹嫁与大燕襄王,甚至差点跟襄王在朝堂之上打起来,于是昭帝无奈之下,便提出狩猎定胜负,赢者可定夺匈奴公主的婚事。 苏璃失神般地听着众人地交头接耳,仿佛在听别人的事情一般。 恍惚中,她又想起了慕容颜前夜里曾对自己说的那句难以置信、荒唐至极的话, “她。。。她是我唯一的妻子。” 所以,自己真的嫁过她??? 听着燕景帝话语中的冷嘲热讽,慕容颜的脸上掠过一丝明显的痛色,但她依然咬紧了牙关,垂眸不语。 “陛下、诸位大人,或许大家记得的都是七哥过往的那段情.事,可臣弟记得的却是七哥他舍命从恶熊之口救出臣弟的兄弟之情,就在那一刻我才猛然发觉,有种情感或许是与生俱来便隐藏在你我的血液骨髓之中。” 慕容炼昂起了头,灼灼地盯着燕景帝,朗声道,“这种情感叙述着这世间最难以割舍、背叛、离弃的誓言!这种情感被附在冠以同样姓氏的人们身上,在心照不宣中便教会了彼此不计代价地去守护关爱对方!” “四皇兄,我跟七哥叙得便是这胜过世间所有感情的手足之情啊!” 慕容炼的这番话说完,全场一片静默,燕景帝眸光中透着巨大的惊诧和震动,久久无言。 良久,他才缓缓说道,“九弟,看来你真的长大了,如此此番狩猎,朕很期待你的表现。” “臣弟,定不负陛下厚爱。”慕容炼垂首作揖,正色回道。 燕景帝复而凝眸望向慕容颜,说道,“都起来吧。” “谢陛下。” “谢陛下。” 慕容颜和慕容炼二人站起身来,恭敬地回道,一同退至一旁。 “九弟,谢谢你。。。但下次你不必为我向圣上求情,我担心圣上他会。。。”慕容颜悄俏对慕容炼说道,声音中带着一丝隐隐地不安。 “七哥,别为我担心,这些话我早就想说了。”慕容炼轻声打断道,眸光清澈。 “唉。” 陡然间,一声幽然的长叹传入两人耳中,慕容颜看到身旁慕容炼的身子明显一颤,霍然转过头望向身后,一动不动。 “九弟,你在看什么呢?”慕容颜顺着慕容炼的目光望去,却见身后是穿着一模一样黑甲的带刀侍卫,全然看不出有何异常。 “没。。没什么。。” 慕容炼的眸光有些闪烁,轻声支吾道。 慕容颜皱了皱眉头,正狐疑着,便听到内侍监尖锐地高呼,“吉时已到,启程——” 顿时,尘土飞扬,大军一齐徐行,场面壮观。 慕容颜正准备跨上自己的坐骑,一抬头,便生生怔住了。 在华丽的车辇之上,她的目光与自己不期而遇了。 风吹动了她车上的帘幔,她们得以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