半个时辰后。 六人从赌坊里出来。 林长青什么话都没说,因为他对赌不感兴趣,一个铜板都没下注。 而包括周易在内,就跟玩不起似的,口中骂骂咧咧,就差没说赌坊出老千。 原来。 他们谁都没赢钱,反倒输了不少。 一个人手气不好,很正常。 可五个人同时手气不好,就有点邪门了。 但事实就是。 他们确实很背,不应该在这个时候进赌坊。 周易输得最多,整整一百两。 其他四人加起来,也是一百两。 两百两银子可不是小数目。 据周易估算,若是在故乡,这些银子相当于二十万。 周易不差钱。 可既然玩上,哪有想输道理? 一个小时输掉二十万,想想都不甘心。 曹东风走了十步后,咬咬牙,说道:“主子,要不我回去赌一把大的,我保证,一定能连本带利……” “不要惹事。”周易知道曹东风想干什么,“输了就输了,没什么大不了。” 若是别人说这话,曹东风多半不听。 但说话的人是周易,曹东风胆子再大,也不敢不遵。 他回头看一眼赌坊,恰好赌坊出来一个穿得很阔气的大胡子,手里拿着大把金子,见他们没走远,便哼着小曲赶了上来。 “几位今日真是手气不顺啊。” 说者无心,听者有意。 曹东风眼一瞪:“你少说风凉话!” 大胡子一怔,然后明白过来,笑道:“我原本想请各位喝喝茶,可这位老兄不怎么高兴,那我只好……” “喝什么茶?”周易问。 “我请的茶,当然不是一般的茶。看几位样子,应该是第一次到衡阳城吧?” 周易点头:“确实。” “这衡阳城有一个好去处,名叫‘天香院’……” “妓院?”曹东风道。 “不是妓院。几位当中有女伴,我怎么会请各位去妓院喝茶?” 施兰儿吃吃一笑,说道:“就算是妓院,我也想去见识见识。” 朱七满脸不快:“你一个妇道人家,去妓院干什么?” “你们男人能去,我们女人就不能去?” 施兰儿说完之后,却是有点后悔,生怕周易生气。 哪知周易根本不在乎,笑道:“好像没有这个规定,是不是?” “是是是。” 曹东风频频点头。 其他人均无异议。 大胡子哈哈一笑,望着周易道:“我之前在赌坊里的时候,就看出阁下不俗,果不其然。” “你老兄贵姓?” “免贵姓张。” “我姓安。” “安兄好。” “张兄好。” 两人一边走一边聊,倒有点一见如故。 衡阳城大街小巷众多,不熟悉的人若是乱走,肯定迷路。 张姓大胡子明明不是本地人,却熟悉街道,应该是来了不止半个月。 周易与他闲聊一会,得知他是来衡阳城找人的,至于找什么人,却没说。 周易谈到自己时,就说是来衡阳城找乐子,还要请对方多多指点。 这时。 张姓大胡子将周易等人带到一处所在,位于城南某区。 周易抬眼望去,只见前方有一座名为“天香院”的大院子,占地颇广,大门前站着两个劲装汉子,均是一段。 张姓大胡子出手阔绰,进门时随手给了一块碎银子,约有三两。 而等进了门,去到院中一座阁楼听曲、品茗,张姓大胡子就跟暴发户似的,动不动就是十两,甚至还动用金子。 一两金,十两银。 据周易估计,不到一个时辰,张姓大胡子前后共消费五百两银子。 这天香院简直就是消金窝! 偏偏张姓大胡子一点都不在乎。 不过话说回来。 天香院的消费贵是贵,但因为环境优雅,唱曲的姑娘不但歌喉动听,还长得漂亮,所以从某方面来说,是值得的。 这年头,又有多少东西不虚高呢? 既然进了天香院这种地方,若是抠抠搜搜,还不如不来。 “安兄,你以前听说过阴阳谷吗?” “阴阳谷?就是那个藏污纳垢,恶人遍布的地方?” “那只是江湖传言,事实怎样,我不太清楚。不过有一件事我是知道的。” “哪件事?” “这家天香院的老板,就是阴阳谷的人。” “是吗?” 身为阴阳谷少谷主,周易居然不知道此事,自己想想都有些汗颜。 “阁下怎么知道天香院老板就是阴阳谷的人?”万小楼问。 “我原本不知道,可几天前,我无意中打听到的。” “别说我没奉劝过阁下,那阴阳谷不是好惹的,阁下要是得罪阴阳谷,恐怕活不过几天。” “多谢提醒,我有分寸。许多人都说阴阳谷如何如何可怕,但我觉得,只要我不是故意跟阴阳谷做对,阴阳谷也不会找上我。” 周易听得暗暗点头。 阴阳谷的名声在江湖上确实不太好。 但恶魔大总管曾告诉过他,阴阳谷有阴阳谷的原则,除非是主动跟阴阳谷过不去,否则阴阳谷绝不会不讲江湖道义。 至于那些跑入阴阳谷的恶人,三十年来,没一个可以继续作恶。 当然。 阴阳谷这么做的结果,会得罪一些势力。 只是这么多年过去,还没有一个势力能将阴阳谷怎样。 周易没有问阴阳谷为什么要“接收”那么多所谓的恶人。 但他相信恶魔大总管说的话。 那就是所有恶人,不敢说洗心革面,至少不能作恶了。 像囚犯一般困在阴阳谷。 “安兄,你知道我到衡阳城来,要找的是什么人吗?” “不清楚啊。” “我要找的这个人,在江湖上有点名气,叫做‘屠手人魔’。” 屠手人魔! 除了周易和林长青,万小楼、朱七、施兰儿、曹东风都禁不住身躯一震。 “四位听说过此人?” 张姓大胡子笑问。 万小楼望了一眼周易,见周易没表示,于是说道:“略知一二。听说这个江湖老魔三十年前血洗过一个门派,而大约在二十年前,有人说他被打死了。怎么?他还活着?” “不但还活着,修为比当年更高。” “他什么修为?”周易问。 “不低于凝气境。” “既然这老魔修为这么高,又身在衡阳城,我看此地不宜久留。” “我倒不怕他。” “张兄本事大,既然敢找他,自然是没把他放在心上。对了,张兄,你之前在赌坊,赢了多少?” “五百两。” “那岂不是全花光了?” “钱财乃身外之物,区区五百两,不值一提。” “破费、破费。”周易起身,“小弟先走一步,下次有空,请你喝茶。” 张姓大胡子也不客套,起身目送周易等人离开。 第二天。 周易带着五人继续在城中游玩,却没碰上张姓大胡子。 转眼又过一天。 这日下午,六人正在街上走着,由后边来了一个毛孩子,像是刚跟人打过架,而且是输家,身上带着血。 “我爹要是活着,教我功夫,你们哪里是我对手?五个打我一个,没一点江湖规矩。” 毛孩子说着,就要转入出城道路。 “喂,那个小孩,你还认得我吗?”周易朝毛孩子背影喊道。 毛孩子转过身来,盯着周易望了望,突然一笑:“你不就是我娘骂过的那个大叔吗?” “对,是我。你娘呢?” “大叔,我娘不喜欢你这样的……” 周易上去在他头上敲了一下:“你小子胡说八道什么?你娘那么凶,我怕都来不及。你家在哪?” “城外。” “去你家坐坐,怎样?” “你不是说你怕我娘吗?” “我们这么多人,倒也不怕。” “我家穷,没好东西招待你们。” “不用。” 周易叫曹东风去买了不少吃的,另外还买了些礼物,在毛孩子带路下,由城中出来,很快走到一处破落区。 毛孩子家就在破落区。 有人看到他,就笑:“阿牛,你又被人揍了?” 毛孩子擦擦鼻子,十分骄傲:“我一个打五个,输了半招,要是他们少一个,我赢定了。” 这时,万小楼低声跟周易说道:“主子,我们被跟踪了。” “是什么人?” 周易随口问。 “不清楚,不过这两个人应该不是跟踪我们的,是跟踪这毛孩子。” 周易觉得奇怪。 一个毛孩子有什么好跟踪的? 很快,六人来到毛孩子家。 他娘从屋里出来,见儿子被人揍了,骂得虽然很凶,但也心疼。 不一会儿。 她才认出周易,有些尴尬。 不久,天色渐渐黑了下来。 周易等人没有回城,而是在阿牛家吃了一顿晚饭。 饭后。 阿牛说东说西,根本不想去睡。 他娘又不能当着客人的面叫他去睡,只能由他。 说着说着,阿牛突然问道:“安叔叔,你有没有见过仙女。” “什么仙女?” “就是长得比我娘好看许多倍的女人。” 他娘瞪了他一眼,他却不在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