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好了。”周易起身,“你内力恢复部分,今后几天,自己运气恢复。你身体那么强,修为又高,想必难不倒你。” 高个男子怔了一会,突然爬起来,给周易磕了个头。 “恩公,从此以后,你就是我的救命恩人,你要我往东,我绝不……” “我是个小恶贼,你是个大侠,天下哪有大侠听小贼的?” “唉,我死过一回,算什么大侠?况且我以前也不是什么大侠。不管恩公是谁,我决定了。” “随便你吧。” “恩公在上,请再受我一拜。” 话罢,又磕了一个头,才站起身来。 到了中午,风黑子收功。 林长青。 高个男子的名字,想给风黑子磕头。 结果风黑子飘身而去,从此很少现身。 几天后。 林长青内力完全恢复。 而他也跟着周易,与高奇强等人,以相当快的速度,深入苗疆,距离生苗区域,也就是小苗疆,已不足三十里。 这一日。 风黑子现身而出,要高奇强等人留下,自己要和周易去小苗疆拜访一位高人。 他还叮嘱高奇强等人不要乱走,倘若遇到只会说苗语的苗民,万不可动手。 林长青担心周易出事,想跟着去,但周易没让。 他只能目送周易与风黑子远去。 …… 小苗疆范围虽然不大,但由于里面居住的全都是生苗,与世隔绝,几乎从不与外界打交道,所以很早时候,江湖上就有过传说。 凡是踏入小苗疆的人,不管是谁,有生无死。 其实。 对于正常人来说,没几个会涉足小苗疆。 不是因为这片地域的苗民讨厌外界,而是它的周围有一圈云雾常年环绕。 谁也不清楚这些云雾是从哪里冒出来的。 有的有毒。 有的无毒。 但有毒跟无毒,很难分辨。 真要以身尝试,差不多是九死一生。 不一会儿。 周易与风黑子来到一处,是个犹如入口般的谷口,而透过薄雾,隐隐约约看见谷中有人影晃动,只是距离甚远,不好辨认。 风黑子将手指放在嘴里,发出古怪响声,犹如口哨,但要比口哨复杂得多。 片刻后。 两个高得可怕的苗人,比白震恶还要高一尺,从薄雾中走出。 他们面孔是绿色的,涂着某种染料,可以辟毒,手里拿着又粗又长的大枪,枪尖抹着黑色物质,人一旦被刺伤,不出一顿饭时间,哪怕是六段修为,内力不算低,也得七窍流血而亡。 左边那个苗人叽哩哇啦说了两句,大概是在询问周易与风黑子是什么人。 风黑子回话,也是叽哩哇啦的苗语。 两个你一句我一句说了一会。 突然。 右边那个苗人伸手指着周易,说了句什么。 周易不懂苗语,尽管他在故乡的时候,见过苗民的次数不少于百次,但不用听懂,就知道那苗人肯定是在问他是什么人。 果不其然。 风黑子说了句什么后,右边那个苗人面色大变,叽哩哇啦说着,样子很生气,大概是要周易快点滚蛋,否则自己就要动粗。 左边那个苗人比较谨慎,或者说,他对周易的排斥并不是很大,与右边苗人说了几句,然后都退入谷中。 周易等了一会,不见有人出来,就随口问道:“老黑,小苗疆的人都这么高吗?” 风黑子摇头:“天下哪有这么多身高的人?这两个人我也是第一次看到,整个小苗疆里面,大概也只有他们两个才这么高。” “你来过小苗疆几次?” “两次。第一次八岁,第二次二十岁。” “这么说,你上次来小苗疆已经有二十年。” 风黑子与高奇强差不多大,四十来岁,这一点周易是知道的。 不过与高奇强比起来,无论是天赋还是奇遇,风黑子要大得多。 放眼整个苗疆,也找不出第二个能在四十岁时就把修为修炼到风黑子一样境界的人。 只不过。 对于高奇强等人来说,还以为风黑子年纪很大,没有一百也八九十,只是功力深厚,驻颜有术,看上去跟中年人没区别。 这也是曹东风为什么把风黑子叫做“黑前辈”的缘故。 论年纪,曹东风那个老六,要比身为老大的高奇强大三岁。 比老五施兰儿小两岁。 比老四朱七小四岁。 比老三万小楼小十岁。 比老二杨震小十二岁。 而有关他们六个人的情况,早在周易找上他们之前,周易就从马钱手中拿到他们的详细资料。 “对了。”周易又等了一会,开口道,“你以前听说过白镇恶吗?” “没有。” “汤家庄的那个白镇恶,有点古怪。” “你要对付他?” “不是,随口说说。” “阴阳谷有阴阳谷的规矩,没必要的话,最好不要与外人结仇。” 周易笑笑:“你这么厉害的人,也怕结仇?” “我不怕结仇,我是为了老爷。没有老爷,就没有我。” “我爹……” “嘘。” 风黑子听到什么,做个噤声动作。 周易也就没再说话。 很快。 在那两个身形高过两米的苗人伴同下,一个苗民“老爷”模样老者,手中拿着杆旱烟,慢腾腾穿过谷口薄雾。 “风黑子。”那苗民老爷用周易也听得懂的话说道,“你真是胆大包天,还有脸跑来这里?就不怕……死?” “除了那个人,谁能杀我?” “好吧。你小子长能耐了,连我都未必……这小子是谁?” “他是你得罪不起的人。” “笑话,我夸蚩蒙……他是……” 夸蚩蒙陡然想到一个人,神色不由大变,双目紧紧盯着周易。 风黑子不说话。 周易像是变回了哑巴,也不吭声。 足足过了一盏茶时间。 夸蚩蒙才收回注视在周易身上的目光,问道:“你们到底来干什么?” “见那个人。” “不可能!” “你说了不算。” “我有权决定!” “你可以决定,但后果自负。” 夸蚩蒙深知此事太大,思考半响,才说:“我可以让你们进入苗疆,但你们得遵守规矩,不然也请后果自负。” “这里不就是苗疆吗?”周易突然笑道。 “哼,我说的苗疆是指小苗疆。所谓大苗疆,哪里还有苗疆样子?外边那些熟苗,早已忘了我们苗人祖先的……” “那我问你,你为什么能说苗疆之外的话?” “能说不代表什么,况且像我这样的人,苗疆找不出十个。” “为什么别人不能说?” “苗疆有苗疆的规矩。” “规矩可以改变。” “一旦改变,就不是……你是不是故意来挑事的?” 尽管夸蚩蒙已经猜到周易是周阳的儿子,但他身份很高,无论是谁,只要言语行为冒犯了苗疆,他都会生气。 “没有。如果你觉得我是来挑事的,那我走?” 说完,周易果真转身。 风黑子无语。 夸蚩蒙有点昏头转向。 这是什么套路? 难道这小子不是来见那个人的吗? 他要是走了,回去该怎么跟周阳交待? 眼看周易快要走远,夸蚩蒙急了,喊道:“你小子给我回来。” 周易不听。 “你……当真要走?” 周易不回应。 “我请……请你回来。” 闻言,周易停下脚步,转身笑道:“是你请我回去的,可不是我非要死皮赖脸回头。” 夸蚩蒙狠狠抽了一大口旱烟,吐出的烟雾竟是幻化成一把飞刀,犀利无比,足以斩杀八段,但飞到周易近前时,转眼失去威能。 周易挥挥手,驱散什么:“看不出你一副行将就木的样子,内力这么深。” “什么内力?这是真气!”夸蚩蒙没好气道。 风黑子见周易将夸蚩蒙拿捏得死死的,也不说话,倒像个旁观者。 “进来吧。” 夸蚩蒙转身走入薄雾,仍旧是慢腾腾的。 对他来说,周易随时可以走。 但周易真要走了,万一那个人得知此事,后果会怎么样,他无法预料。 为保险起见,最好的办法是让周易进入苗疆。 只不过。 他身为苗疆有数人物之一,被一个十七岁少年如此拿捏,也太没面子了。 以后得找机会拿回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