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溜街逗狗逛青楼,打架斗殴进赌坊。199txt.com凡是你能想到纨绔子弟会做的事,我都做过…更别提只是替自己的好兄弟出谋划策。在认识你之前,我不曾因此后悔或者歉疚。所以你可以骂我不是个东西…我今日与你说这些,也不是忏悔或者求得你的原谅。” 他慢慢转过身来,眼里倒映着烛台上一点烛火。 “而是,我既错过一次,就不想再错下去。” “我不曾因为自己做过什么而后悔,将来,也不会。所以,不管你是谁,以后你就只有一重身份,那就是我的妻子,北靖王世子妃。” 他语气低缓目光深邃,一字一句像是宣示又像是最普通的陈述。 师心鸾想起那日在华云寺中,那个白衣男子说过的话。 她的婚姻,和命数息息相关。 一个人到底要到了何种境地,才会将所有希望全都押在一个陌生人说过的一句话上? 此刻的师心鸾,就是如此。 无可奈何的穿越,迫不得已的嫁人。 这辈子,从未如此无力过。 可若这是回家的唯一道路,那么,她愿意。 “说完了吗?说完了就赶紧走,记得关门。” 楚央理解她对自己的冷漠和排斥,所以并不生气。 “还有最后一句。” 他垂眸,道:“我不打算纳妾,你是我第一个女人,也会是最后一个。” 师心鸾微怔,神色依旧冷淡。 “关门。” 楚央轻笑。 知道她还没把自己放在心上,这个反应也实属正常。 抬手解了她的穴道,然后起身往外走,在门口的时候又停了下来,侧头对她一笑。 “还有一句。东宫有侧妃,这样算起来,你嫁给我也并不亏。” 于从前的师心鸾而言,自是莫大的荣幸。但于如今的她而言,那不过是她需要回家的必经之路罢了,没什么庆幸不庆幸的。 她盯着淡色床帐,嘴角勾一抹淡淡讽刺,将满腹心事压下,后半夜才勉强入睡。 第一缕天光照进来的时候,她睁开了眼睛。 在另一世界,她是豪门贵女,娱乐圈炽手可热的影后。她演过很多角色,在电影里扮演过多重人生,自然也包括新娘。唯独不曾设想过,自己会在古代嫁人。 这一天来得猝不及防又水到渠成。 她排斥逃避了两个月,在那一道天光升起的时候,奇异的…接受了。 结婚是个苦差,尤其是古代。 门一开,一大堆的丫鬟婆子围上来,纷纷洋溢着笑脸道喜。然后伺候她洗漱,开脸…丝丝的疼痛让她不适应的蹙了蹙眉,全都如数倒映在铜镜之中。 眉间花钿如雪,眉间淡如远山,眸似春江秋水,唇含朱丹雨润。 耳垂宝石玉坠,头上金钗琳琳,凤冠垂流璀璨,三千墨发如绸。 朱红华服玲珑姿,翡翠玉石束柳腰。脚踢鸳鸯戏水鞋,款款而立莲云步。 形容美人的词语和古诗词多如牛毛,然而此刻镜中倒映的那个女子,美得无法用言语形容。 丫鬟婆子们都看呆了眼,空气静得掉根针都听得见。 “姐姐今天真美。” 师心彤真心的夸赞。 师心云笑道:“应该说,长姐今日最美。” 两姐妹围着师心鸾去了外间,那里有许多宾客已等候多时。一见三姐妹出来,纷纷眼前一亮,周遭所有布景全都淡化虚无,只剩下那一抹美得惊心动魄的红。 大喜之日,无论真心还是假意,女眷们都说着吉利的话,连带着把师心彤和师心云都夸赞了一通。 师心鸾脸上没有一个新嫁娘的娇羞,却也没有露出任何不满或者委屈,只是带着客气礼貌的微笑,言行举止优雅得体,让人挑不出一丝错来。 女眷们都夸完了,喜娘正准备给师心鸾盖上红盖头,忽然走出一个女子。二九年华,少妇打扮,容貌姣好,眉目沉稳添几分柔和。 “心鸾。” 师心鸾回头,一愣。 “绣莹?” 安绣莹,原太史令之女,原身唯一的手帕交。 当年原身不满皇后赐婚,悬梁自尽,后被救下。却受师心怡挑拨,误以为自己出走寻找楚央,是安绣莹告的状。因为安绣莹一直不支持她对楚央的痴恋,从各个角度劝说她不可做出任何出格之举,否则必将不容于世。 自那以后,原身就待安绣莹大不如前,直至形同陌路。 不久后,安绣莹嫁去了潍城,也曾有过书信,却全都被原身忽视,此后两人再无联系。 却不成想,她今日会出现在这里。 “你…什么时候回京的?” 安绣莹浅浅一笑,“昨天傍晚入京。你大婚之喜,我想,我还是应该来对你道一生喜。” 她语气温和,眼睛里似有千言万语,却无法言说。 当年真的不是她告的秘… 只可惜如今的师心鸾,已不再是四年前那个盲目听不进去劝告的师心鸾,再也听不到她的心声了。 “谢谢。” 师心鸾露出一个笑容,主动握住她的手,道:“我很高兴。” 安绣莹是这个世上为数不多真心对原身好的人,若非小人作祟,两人也不至于分道扬镳。 安绣莹原本怀着忐忑的心来的,毕竟当初好友恨极了她,又阔别多年,她无法预料,好友是否依旧为当年的事耿耿于怀。所以师心鸾的温和,让她震惊的同时更难掩激动。 “心鸾,你…” 师心鸾摇摇头,压低了声音,道:“对不起,从前是我太蠢,分不清是非对错,误把小人当姐妹,姐妹成仇敌。” 安绣莹眼底有水雾浮动,张了张嘴,却说不出一句话来。 多年隔阂,就此消散。 “走吧,跟我一起出去。” “嗯。”安绣莹点头,“好。” 师心鸾拉着她的手,在众多女眷的拥戴中,走出闺阁。 女子出嫁,得拜别父母长辈。 师心鸾年幼丧母,继母也在一个月前溘然长逝,府中长辈就剩下老夫人和父亲师远臻,以及因为她出阁而来侯府道贺的大夫人夫妇。 师心怡生病了,没来。 师心鸾估摸着,八成生病是假,被软禁在家才是真。 否则以师心怡的脾气,定会捣乱。闹出笑话来,谁脸上都无光。 她跪在蒲团上,对着老夫人和师远臻磕头。 师远臻面色动容,眼底冒着水光,连声道:“快起来。” 师心鸾由丫鬟搀扶着站起来。 这时外面响起唱喏声,“新郎到~” 一屋子人全都望向门外,隐约看见长长的队伍。 师远臻起身道:“心鸾,来,我背你上轿。” 师心鸾嗯了声,攀上他的背。 虽非她的生父,但他的背宽阔而温暖,稍稍慰藉了她身处异世的寒冷恐慌。 心中忽有感触,“父亲,我这一出嫁,日后就不能时刻在您跟前尽孝,您要好好保重身体。” 师远臻眼底泪花涌动,抬头看见从马上翻身而下的楚央,微微蹲身将女儿放下来,拉着她的手,缓缓的走进楚央。 “世子。” 他眉目温和,慈父的形象显露无疑。 “心鸾师我的掌上明珠,她自幼受尽苦难,望你以后能珍而重之。” 楚央心中一动,语气沉稳而坚定。 “理该如此。” 师远臻欣慰的点点头,将女儿的手交到他手上。 楚央握着那只柔软小手,心底忽然涌起复杂情绪。 这是他的妻子,将要与他共度一生的女子。 从此以后,福祸相当,不离…不弃! ------题外话------ 白天有二更…… 第一卷 第八十三章 大婚(二) 盖头挡住了视线,师心鸾低眸只隐约看见他大红色的衣摆,用金线渡了边,却不显俗气。他的手是温凉的,手心却又是热的。 这个男人不爱她,却成了她的丈夫。 想想都觉得滑稽又可笑。 迎亲的队伍很庞大,浩浩荡荡的占满了半条街,地面铺着红绸,一眼望不到尽头。 十里红妆,不外如是。 她想起那日楚央来下聘,聘礼足有一百六十台,比皇亲国戚娶亲还盛大。她自己的嫁妆也不少,单是她母亲留下的就已丰厚至极,再加上师远臻准备的一份,老夫人给的添妆…数额大的盖过了京城所有的高门闺秀。更别说还要加上北靖王府给的聘金,更是让人瞠目结舌。 街道两旁的百姓目露惊叹羡慕,议论纷纷。 赐婚圣旨下来的时候,许多人都不看好师心鸾和楚央。一个二嫁的寡妇,一个金尊玉贵的世子,怎么看都不般配。哪知道楚央对这门婚事如此看重,居然下了这么大的血本。 可以预见,今日之后,贵族百姓的议论大约要改一改方向了。 花轿刚起,就听得鞭炮声噼里啪啦,震耳欲聋。鼓乐唢呐,沿着街道一直走到北靖王府的时候,已是午时。 王府里宾客满座,上至太子王爷,下至亲朋好友,中间还有不少朝臣,济济一堂,甚为热闹。 师心鸾只觉得重。 凤冠压得她脖子都快断了,她干脆向后靠着,昏昏欲睡之际,轿子停了下来。还没听清喜娘念了几句什么,就听得‘哚’的一声,轿子微微动了动。 她一怔,这才想起古代大婚的章程里有新郎对着花轿射箭这一环节。 两旁响起欢呼鼓掌声。 轿帘被人从外面掀开,一只手伸到眼前,喜娘的声音响起,“请新娘下轿。” 她递上自己的手,立即被握住。她又是一怔,熟悉的温度和力道,让她立即分辨出,这不是喜娘的手,是楚央的。 抬头,隔着盖头看他一眼,自然是看不清的,却隐约听到他似乎在笑。平时那般温和的,带着几分狐狸般的笑,眼睛里似盛满了星辰银河,胜过这十里红妆,良辰美景。 喜娘递过来一根红绸,让两人分别握住一端,并肩走进大堂。 有时候师心鸾很是不喜欢古建筑,大门进去有庭院,然后又是二门,还有三门…越是高门大户,府邸就越是气派精致。北靖王府光是几道门的距离都比武安侯府多,粗略估计占地面积也比武安侯府大了不止一半。平时逛一逛估摸都得走好久,更别说如今她穿得这么厚重繁复,简直就是自虐。还好不用穿高跟鞋,否则她不保证会不会直接撂挑子逃婚了。 纵然如此,走到大堂以后,师心鸾也累得够呛。 主要是早上起来就喝了一碗粥,又各种礼节跪拜奉茶,然后坐了半天的轿子,还得走这么长一段路,是个人都吃不消。这时候就真佩服那些古代的女人,成亲真的是需要莫大的勇气和毅力。 还有就是…六月盛夏,真的非一般的热啊。 她手心已经出汗,现在唯一想做的只有一件事,就是沐浴!然后再好好的吃一顿补充体力。 怀着无限怨念,僵硬而公式化的拜完了堂。 紧接着,师心鸾就被送入了洞房。 让她有些抓狂的是,这段路,居然也不短。 压低了声音,她道:“北靖王府不是人口不多么?怎么府邸这么大?” 楚央道:“这是皇上所赐,前朝国师住的地方。” 师心鸾抿唇,“皇上可真大度。” 不止给情敌封王拜爵,还赏赐丰厚,气量还真不小。 楚央听出了她的讽刺,轻声道:“这些话在我面前说说就好。” 皇家隐秘,自不能随意议论说道。 师心鸾不置可否。 “还要走多久?” “快了。” 直到到达目的地,师心鸾才明白他口中的‘快’,足足有一炷香! 要不是大婚之日闹得太大会让自己和武安侯府颜面无光,她好想直接把这厮给踢残! 刚坐下来,又听得司仪道:“请新郎用玉如意掀开盖头,从此称心如意。” 称心如意最起码得是双方心甘情愿结成夫妻,而她是被逼无奈,哪来的什么称心如意? 盖头一掀,光线重来,首先映入眼前的就是楚央那张祸国殃民的容颜。师心鸾只淡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