时抛下官途出京游历,而皇上不加责怪反而为他保留职位,便能看出,他荣宠之盛,满朝文武,无人可及。dashenks.com” “云乐公主二九年华尚未出嫁,皇上怎会不知自己女儿痴心为谁?却依旧不愿成全。你以为这是为何?因为她心系之人,心不在此。” 她无视女儿越来越苍白的容颜,“换句话说,此次皇上赐婚,若非征得他首肯,就凭你大姐寡妇之身,皇上怎会如此委屈他?” 师心怡脸上泪痕未干,怔怔的望着面容冷艳的母亲,看着看着,眼里忽然燃起一簇亮光。仿佛要抓紧最后一根救命稻草,她急切道:“皇上不是还派了世子去离河巡视么?或许…或许皇上觉得这门婚事委屈了他,故而委以重任作为补偿…” 大夫人嗤笑一声打破女儿的异想天开。 “京城多的是待嫁闺秀,皇上谁都不赐,为何偏偏要赐一个与自己儿子有过纠葛的寡妇给他?难道北靖王不会寒心?朝臣不会非议?太子不会愤懑?云乐公主不会哭闹?你当皇上跟你一样蠢?” 最后一句掷地有声,伴随着她拂袖而落的茶盏碎片,泠泠响起,寒澈逼人。 师心怡花容失色,颓然坐在了地上,目光呆滞毫无焦距。红唇颤颤,却说不出一句话来。 良久,一行清泪自眼中滑落。她近乎绝望的望着冷漠的母亲,“难道…就再也没有转圜的余地了么?” 大夫人低头看着仍旧不肯死心的女儿,“你若还想要前程,还想在这京中贵女占一席之地,就趁早收了那些不该有的心思。” 师心怡泪流满面的摇头。 “不,我不甘心,不甘心…” 大夫人恍若未闻,冷漠的告诉她自己的决定。 “你也不小了,昨夜我已与你祖母商议过,你表哥今年二十有三,还未婚配。过几日我便请你舅母入府,交换庚帖,等你大姐出嫁后,年后就安排你嫁过去。” 师心怡骤然抬头,失声道:“不,我不嫁——” 大夫人目光一寒,“不嫁也得嫁!” 说完她便起身离去,任由女儿在身后如何哭喊也绝不回头,冷漠得不近人情。 第一卷 第三十四章 公主召见 尽管大夫人再三警告,师心怡仍旧不甘心。待抄写完了三百遍《女戒》,解了禁足,她便给自己的表姐,当今的秦王妃递了拜帖。 秦王妃出嫁五年,已生了一个女儿,正怀第二胎。刚过了头三个月,师心怡要去探望,她自是欢迎。 翌日,师心怡便出门了。 大夫人知道女儿的心思,却也没阻拦,依旧张罗着给女儿议亲。 紫霜回头将这事儿禀报给了师心鸾,师心鸾听后毫不在意。 师心怡被爱情和虚荣冲昏了头脑,大夫人可不傻。任师心怡再怎般的心机城府,也无法扭转乾坤。若真一意孤行,只会作茧自缚。 倒是大夫人,实在深沉的有些莫测。 师心怡狠毒有余,城府却比她母亲差远了。 单看师远修后院美妾众多却无人生下一子半女,便知这位平日里吃斋念佛的大夫人并非善茬,其手段可见一斑。 不过她没时间去关心这些,因为宫中来人了,云乐公主请她入宫,切磋琴技。 云乐公主二九年华还未出嫁,追溯缘由,不过一个楚央。是以此番入宫,必定是一场鸿门宴。 师心鸾心知肚明,却无法拒绝。 师远臻还未下朝,临走前老夫人叮嘱她,言多必失,在宫中切记要小心谨慎,莫要忤逆云乐公主。云乐公主再是任性,也不能随便处置大臣之女。 师心鸾应了,在几个弟妹担忧的目光中,上了马车。 穿越而来已有十日,这还是她第一次出门。与拍戏时临时搭建的那些场景不同,京城的繁荣奢华,仅从达官富贵们鳞次栉比的府邸便能窥视一二。更莫说街上车水马龙,人流如织,酒楼茶肆也是数不胜数。 挑开车帘看了几眼,师心鸾便收回目光,继续看她的书。 武安侯府乃书香门第,收集的藏书不少,其中还包括许多前人留下的绝版真迹。志怪传记自然也有,只是都与她所求无关。 忽然一张泛黄的纸从书中掉了下来。 她一怔,捡起来才发现触手温软,竟然是羊皮。仔细看上面的字迹,居然是梵文。 师心鸾心头猛跳,刚看了一句,马车突然停了下来,车外响起乐槐的声音。 “小姐,到了。” 师心鸾将羊皮纸卷起来,放入怀中,然后下了车。 对于太子宫越的这位亲妹妹,曾经的师心鸾倒是见过那么几次。然公主高高在上,师心鸾又恪守大家闺秀的端庄仪态,并不敢抬头直视,是以算不得多了解。 大底是因为有相同的少女情怀,是以师心鸾对云乐公主唯一的窥视,便是她对楚央的一往情深。 苦苦等候多年的心上人即将要娶别人,可想而知,云乐公主对师心鸾这个突然杀出来的程咬金该是如何的深恶痛绝。 师心鸾虽不惧,但她也不想徒惹麻烦,便问乐槐,“云乐公主性情如何?” 带路的嬷嬷走在前头,师心鸾声音小,是以她未曾听见。 乐槐站在师心鸾身后两步的距离,因是练武之人,耳聪目明,自能听得清清楚楚。 当下她上前,扶着师心鸾的手臂,亦轻声道:“皇上有八位公主,唯有云乐公主乃正宫皇后所出,也最是受宠,是以有些骄纵。” 顿了顿,她又道:“小姐,世子临走前嘱咐过的,若云乐公主召见,您称病就好,何必…” 自讨苦吃。 最后四个字她没说出来,言下之意却很明显。 的确,师心鸾体内毒素虽然祛除得差不多了,但那药毕竟亏损身体,她尚未痊愈,她完全可以以此为由,拒绝进宫。 但是—— “躲得过初一躲不过十五。” 师心鸾望着琉璃瓦白宫墙,眼神里似已绘卷出这宫廷繁华背后的沉浮与晦暗。 “公主本就心中有气,我若拒,她必疑我故意挑衅。等到下次召见,就更不容易轻易脱身了。毕竟,我不能一直病着。” 乐槐点点头表示认可。 “不过小姐您也不用太担心,云乐公主虽然骄纵,却非歹毒之人。只要您不招她,她不会太过为难您的。” 师心鸾勾了勾唇,“匹夫无罪,怀璧其罪。你们家世子的桃花债,可真不少。” 乐槐抿了抿唇,小声解释道:“小姐,您莫听旁人胡乱嚼舌根。世子虽随性不羁,却也非贪欢好色之人。纵然去烟花之地,也不过喝酒听曲,断不会与青楼女子有任何瓜葛。” 她指的自然是楚央临走头一晚去逛青楼,彻夜未归之事。 那日师心怡走后师心鸾看起来并未将此事放在心上,因为有了之前的敲打,乐槐担心自己过于维护旧主会惹师心鸾不快,是以不曾多言。 今日倒是找到了机会。 “至于云乐公主,她与世子是表兄妹,自幼一起长大。皇上曾有意赐婚二人,但世子待云乐公主只有兄妹之情,没有答应,皇上这才作罢。” 师心鸾看她一眼,倒是没因她的念旧而生气,而是道:“这些都是他亲口告诉你的?” 乐槐颔首,“是。” 师心鸾若有所思,问道:“你跟着他多久了?” 乐槐一愣,道:“八年。” “八年…” 师心鸾咀嚼着这两个字,“他倒是真舍得。” 培养了多年的心腹,就这么转手送给了自己,楚央还真不是一般的慷慨。 乐槐听懂了她的言外之意,“世子对小姐是不一样的。” 师心鸾不以为意。 反正楚央对她的不一样,不是出于情爱。 说话间,已来到云乐公主的临华殿。 宫人进去禀报后,师心鸾带着两个丫鬟走了进去。 第一卷 第三十五章 云乐挑衅 作为最受宠的嫡公主,云乐的临华殿相当富贵奢华。琉璃扇屏,东珠镶璧,美人榻上还垫着珍贵的银狐皮。而此刻,云乐公主就懒懒靠坐其上。 她穿着银线绣梅花桃红宫装,支着头打量屈膝的师心鸾,长长袖摆铺在狐皮上,更是衬得那红越发夺目。 待她看清阶下女子那一身桃红色蝴蝶穿花妆花褙子时,忍不住目光一缩。 同样的颜色,她的宫装礼服比之师心鸾奢华明丽,穿在她身上尽显高贵雍容。穿在师心鸾身上,清雅之中却又多出几分说不出的妖娆。 咬了咬唇,云乐按下心中波澜,道:“你就是师心鸾?抬起头来。” 命令的压迫的语气。 师心鸾不卑不亢的抬头。 只是一瞬间,云乐目光便已几经起伏。 师心鸾早就美名在外,再加上和皇兄多年纠葛,她自是见过的。只是毕竟师心鸾离京数年,她也早忘得差不多了。今日咋然一见,倒真是惊艳又惊怒。 此女非但拥有举世无双的美貌,更甚至眉目间带着一丝妖娆艳色,似那枝头灼灼桃花,开尽山河锦绣,华之滟滟。 怪不得皇兄对她情有独钟,念念不能忘怀。 云乐心潮涌动,年轻柔美的容颜上也不免多了几分阴沉。 “果然是沉鱼落雁,闭月羞花啊。” 她慢慢坐正了身子,一双剪水秋瞳直勾勾的盯着师心鸾。 师心鸾垂眸道:“公主谬赞。” 云乐笑了下,忽然看见她垂落于肩的秀发,最纯正的黑,宛如夜色。 “本宫听闻你已出嫁多年,为何不做妇人髻?” 这话便隐有凌厉指责的味道了。 师心鸾上辈子在娱乐圈混了多年,早练就了一双火眼金睛和七巧玲珑心,哪里看不出这小公主的心思?不外乎就是以礼法为由,给自己加几项罪名。不用太严重,只损名声即可。 虽然三年前她的名声就不怎么样了,但没有影响旁人。如今可不一样,她身负婚约,若是再闹出什么闺誉礼仪有问题,可就是让未来夫家蒙羞了。 以皇上对楚央的器重程度,会不会收回赐婚圣旨,都难说得很。 算盘打得是好,可以师心鸾和楚央数次交锋皆以惨败告终的经验来看,那家伙明知道自己对这门婚事心不甘情不愿,又料定云乐会从中作梗,定会留有后手。 心中思量一番,她便道:“臣妇孝期已过,得蒙陛下洪恩,予以婚配,便应摒弃前尘,方可不负皇恩浩荡。” 云乐公主银牙暗咬,终于忍不住出言讽刺。 “好一个不负皇恩浩荡。只是新人喜连理,旧人黄泉路。你那先夫若地下亡魂有知,不知该是何种心态?” 若是存心找师心鸾晦气也就罢了,却牵扯了亡灵,这便过分了,也有失公主的身份。 垂首立在旁边的老嬷嬷轻咳一声,端了杯茶上前,道:“公主,您不是要与甘夫人讨教琴艺么?要不要让人曲您的凤尾琴来?” 康平伯姓甘。 她这番话,既是转移话题维护主子的颜面,更是敲打轻辱师心鸾,寡妇二嫁,不知廉耻。 云乐当即回过味来,轻慢的一笑。 “本宫与夫人一见投缘,竟忘记了这茬。”她懒散的抚了抚鬓角,涂着丹寇的指甲更衬得颊上肌肤如雪,也为清丽的眉目添一分妩媚之色。存心要盖过阶下那女子绝艳无双的容色。 “来人,取琴。” “是。” 立即有宫女领命而去。 云乐笑得和颜悦色,语气却颇有居高临下的高傲。 “本宫听闻夫人才情卓越,六艺皆精,十分向往,故而冒昧宣召,还请夫人,不吝赐教。” 师心鸾知晓这主仆俩的心思,不过这种小儿科的把戏,她还不放在眼里。云乐要的就是她惊慌失措,羞辱崩溃,无地自容。 便装作听不懂两人的言下之意,款款微笑道:“公主言重。” 看似客气,实则承了云乐的夸张,半分也不谦虚。 这不要脸的寡妇。 云乐百般言语羞辱讽刺,可对方不恼不怒,不波不惊,泰然自若的模样让她如同一拳打在棉花上,倒是给自己添堵。 修剪的圆润的指甲忍不住狠狠的摩挲,眼神里终于带了阴狠之色。 身侧伺候的老嬷嬷也不禁多看了师心鸾两眼,作为世族大家出身的女子,听到这般羞辱之言还能气定神闲不动声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