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走,去看看!” 王离阔步前往堤坝。 找到发生裂痕的堤坝。 登上堤坝,堤坝内是深十余米的汪洋湖泊。 堤坝呈现梯形。 此时已有一股小流从裂缝往外流。 若是纵容流水,裂痕会在一盏茶的功夫扩大。 到那时,整片堤坝都会被冲毁。 蓄积半个月的汪洋将在一朝倾泻而出。 汪洋没了可以继续积蓄,但如今匈奴大军就在下游。 虽然洪水能对他们起到一点点影响,但绝对无法对匈奴大军伤筋动骨,损失全部战斗力。 若无法让匈奴彻底战败,公子计划就得全盘泡汤。 王离心中掂量,王翦与父亲王贲都已经隐退。 就算不隐退,也担不下如此重责。 王离骇然,惊愕失色。 “必须阻止!” 双眼显露的迷茫‘唰’一下子消失,纵身跃入湖泊中,用身躯挡住裂痕。 “快,快搬运泥石,修补裂缝!” “将军?” 看到王离纵身跃入湖中,用身躯挡住缺口,众将士心怀忐忑。 “将军,让我来!我命更……” “快去!我挡不了多久!千万不能决堤,不然公子大计前功尽弃,你我都是千古罪人!” 湖水出奇冰冷,王离已经被冻得嘴唇发紫。 巨大的吸力让他身躯几乎变形。 可这种办法,确实能拖延时间。 众将士不敢懈怠,立即招呼所有将士搬运泥土。 王离嘴唇发紫,浑身都在颤抖。 可身后的裂缝在洪水冲击下越来越大。 数十米的高空,若是决堤,他这副渺小的身躯,恐怕要被洪水冲的支离破碎。 可为了阻止决堤,他必须冒险。 湖水荡漾,像是在酝酿一头洪荒猛兽。 没有人能抵挡大自然的神力。 此番行动能否成功,王离内心也没有底。 可倘若王离因公殉职,或许能稍微减少公子扶苏爆发的怒火。 为了王家能延续,他必须如此。 身躯温度以极快的速度下降,泡在水里的身躯也开始起皱、发白。 众将士紧锣密鼓,好搬运泥土。 阻挡越发壮大的裂痕。 “快啊!” …… 经过一个多时辰的艰苦奋战,裂痕被修补。 王离换上干燥衣物,站在堤坝上眺望眼前一望无际的汹涌湖水。 仿佛一头被囚禁的猛兽。 它正在蓄积力量。 等它冲破牢笼之时,必定毁天灭地、势不可挡。 湖水荡漾,微波粼粼。 深邃的湖面下,像是有一头伺机而动的蛟龙。 刚才过去的一个多时辰里,如梦似幻。 虽然身体的温度回暖,可王离心有余悸。 王离‘咕噜’一声吞咽一口唾沫,对眼前的汪洋拱手施礼。 感谢它刚才不杀之恩。 王离带领军士巡视宛如长城般的堤坝。 仔细审视每一处堤坝。 预防刚才的灾难再度发生。 大战到来之前,他必须守护好这一片堤坝,这一汪如同洪荒猛兽的湖水。 力破匈奴四十万大军,就靠它了! …… 丑时! 匈奴营寨。 营寨按照天地三才阵的布置建造。 三块大营寨互惠互利,共同抵抗所有来犯之敌。 三十多万人的营寨,延绵数十里。 以往看不到尽头。 震撼。 恐怕只有亡命徒才敢对这样的营寨发起进攻。 正面进攻,肯定不行。 纵使扶苏把边境三十万大军集结,他也不敢冒险正面进攻。 扶苏此番偷袭,意图不是匈奴三十多万兵勇,而是囤放在营寨背后的粮草。 带领众人绕道而行。 费尽力气,才来到匈奴营寨的后方。 九十五架抛石机已经安装完毕。 纪信也把三万罐装满燃烧物的坛罐合理分配到每一家抛石机旁。 凝视远处匈奴屯粮营寨,扶苏双眼逐渐显露雄鹰般的犀利神色。 草原到处都是陷阱,一不留心就会丢失性命。 方才为了绕道赶路,损失将近五百位勇士、五架抛石机、一百多匹战马。 好在成功到达。 扶苏扬起长枪,英姿勃发。 “点火!” “点火!” “唰!” 一刹那间,三条长二十多米的火渠出现。 火渠前是抛石机。 抛石机旁边放置弹药。 “发射!” “发射!” 从火渠引火,点燃装满燃烧物、青油的坛罐,利用抛石机起飞。 只见九十五个燃烧火焰的坛罐飞向远处,形成九十五道抛物线。 漆黑的苍穹下,突然出现九十五颗坠落的‘流星’。 匈奴营寨‘哗’的一下子变得混乱。 “嘭嘭嘭!” 被点燃的坛罐落到匈奴营寨内,燃烧物炸裂散开。 火焰‘唰’的一下子蔓延散开。 匈奴营寨内的将士顿时乱作一团。 “救火,快救火!” “我们绝对不能失去这些粮草,救火!” 守粮官扬起长鞭,奋力抽打惊慌失措的兵士。 下一秒。 漆黑的苍穹出现近一百颗燃烧的流星。 流星以抛物线的姿态落入营寨。 “嘭!” ‘流星’炸裂,迸射出无数火星子。 大部分火星子都落在地上,可却并未熄灭。 滚烫的空气中弥漫着一股青油的气味。 守粮官神色惊恐,倒映烈焰的面庞显现苍白地无力感。 熊熊烈火,正在吞噬营寨、粮草。 行走在烈焰中的将士,有些还被坠落的流星当场砸死。 越来越多燃烧的流星从天而降。 让人绝望。 把水泼向烈焰,烈焰非但没有熄灭,反而窜起更凶猛的火舌。 热常识。 起火的油锅不能用水! “快救火,救火啊!损失粮草,你我皆不能活!” “救火啊!” 营寨内数万兵士手忙脚乱。 却对眼前燃烧的熊熊烈焰毫无办法。 …… 匈奴前方营寨。 须卜智火急火燎跑出营帐,往营寨后方看去。 只见后方浓烟滚滚,火光冲天。 空气中飘来一股焚烧的焦臭味。 “二弟,二弟!” 须卜福泰神色慌张,跑了过来。 “后方营寨失火啦!” “看位置,那可是我们囤放粮草的地方!” “要是没了粮草,我们该怎么办啊?” “大哥,不是失火!”须卜智脸色冰冷,嘴角一阵抽搐。 “我们后方营寨被偷袭了!” “肯定是扶苏所为,我明明沿途设立了数十个岗哨,为什么不见一个岗哨回来报告?” “那些混蛋都是干什么吃的啊?” “二弟,当务之急是让人前往救火!”须卜福泰神色慌张,宛如一只热锅上的蚂蚁,急的团团转。 “二弟,快上马,我们率军回去救火!” “我们断不能失去粮草!” “不可!” 须卜智大步上前,挡下慌里慌张的须卜福泰。 “大哥,现在不能去救火!” “我们救,敌人放,我们一辈子都救不完!” “我猜测扶苏肯定还在放火,大哥你率精兵前往!” “把扶苏赶跑就行!千万不要伤了他的性命。” “这是为何?”须卜福泰浓眉紧锁。 “二弟,直到现在,你脑子里还在想得到更多东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