诉他,用不着喝这血水冷静? 正好是一男一女,就地解决问题,然后可以各走各路? 他瞅着她在月光下虽然看不清全部的脸,至少能看得光洁的肌肤,清艳眉眼的容颜。xinwanben.com 他再想起她刚才趴在祭坛边时,那线条颇为美好的身材…… 楼云觉得,有些左右为难…… 季青辰也正处在两难之际。 眼前的男子身量颀长,精赤着胸膛,胡披着乱发,他腰间扎着粗麻衣,腰后露出刀把。 他脸上和她一样有几道浓绿草汁,面目只看着半清,但他强健的躯体上能看到旧伤处处,新伤却只是几道细微的血痕。 肩上的死狼,说明他经过了与山林猛兽的激烈搏杀后,几乎是毫发无损。 在他没有受重伤的情况下,正面攻击她不是他的对手。 但她知道,他绝不是扶桑山民,也不应该是生番。 刚才他喝狼血解药性的动作,她看得很清楚。 要知道山里未开化的男性基本还受生理*驱动,在眼前没有任何死亡威胁的情况下,明明中了催情药烟的他,看到女人的第一个反应居然是去喝血水缓解药力…… 扶桑山民和生蕃都没有他这样的自我意识。 他们没开化到拥有与生理*相区别的自我。也就没有自控力。 在她眼里,今晚陪着她上山的背通奴眼神沉静,懂得节制。身为虾夷勇士的他已经是极出色的,为荣誉而战的半开化男子了。 天空中有云絮飘过,借着暗淡的月光,她再次打量着他,暗暗忖量着: 也许眼前这个人也和背通奴他们一样,是虾夷人被抓的战俘之一? 她还记得,刚才上山途中有外人进山。惊动虎吼后,姬墨和万根生曾经怀疑过: 今晚是不是有虾夷奴隶逃进深山? 早在两个月前。西坊的吉住商栈卖了二十名强壮的虾夷奴隶给太宰府,他们用来做码头、山道路口的看守。 这批生意她是知道的,也由此猜测到了扶桑内地的形势大变。 而且,因为斯通奴得到消息后。没有马上来找她,要求她高价去购买这些奴隶。所以她就猜到这二十名奴隶,应该是斯通奴所在部落的死敌…… 死敌中的勇士。 按正常情况,期通奴要在内心挣扎几个星期,并且说服守旧派的部民们后,才会阴沉着脸过来找她,托她把这些奴隶想办法买过来。 尽管眼前这个男子明显没听懂她的虾夷话,但他极可能是在伪装。 出逃奴隶当然需要伪装。 她还是希望可以赌一赌,尝试了解他的身份。 至少逃出唐坊的宋人应该还在西山道那一边。他们不可能明知道北山道靠近唐坊。而闯到如此远的山林里来的,还毫发无伤。 她主意已定,便打着手势。尽力说着鸭筑山二十几个生番部落的通用语,和他对话。 她没有说虾夷话。 让他暂时认为她是和斯通奴无关的人,当然是最好。 至少不能让他喝下那无助于平复药性的动物血液,就算水源就藏在附近,但她不能冒这个险…… 泉眼是她逃生的路。 她向他解释着,不要喝动物血。说话间。她还把肩上的兽皮裙解下甩在了他的脚边。 上面的湿气还足够让他清醒一阵子。 楼云面带诧异,看了看兽皮裙。又盯着她看了十个呼吸的时间。 他并没有意思要走近,更不像是要去拾她兽皮裙的样子。 她不知道他在犹豫什么,不由得也在心中升起了几分警惕。就在这时,他终于有了反应。 他看着地上兽皮裙。缓缓点了点头,似乎理解她的好意。 在她的耐心地等待中,他又转眸上下打量了她一番,他的脖子一摇一摆地明显摇了摇头。 被拒绝了? 在她的皱眉疑惑间,他突然一笑,一手指向了她的靴子。 她几乎没忍住,要在他的突然指责下吃惊得后退一步。 她穿的靴子,乍一看起来是生番们常穿的桉树皮的靴子,实际上却是虾夷女子的鱼皮靴。它们是劳氏按她的尺寸,用虾夷人的方法为她精心特制的。 这类靴子不仅适合夏秋季穿着,而且底层有虾夷女人喜欢使用的一种麻药针。 北海道人人都是穿厚底靴子,所以这靴子的厚底里面有一根锋利鱼刺,用鱼胶粘在鹿筋上,只需要用力一跺脚,麻药刺就会射出来。 不超过五步。 她把兽皮裙丢在中间,当他接受她的好意,上前两步弯腰去拾皮裙时,她恰好可以让他赤-裸的上身中一针。 只要擦破皮,她就足以把他制住。 ——虽然佩服他表现出来的自控力,但她当然更愿意相信自己的麻药针。 没料到的是,居然会被他一眼看破…… 她当机立断,在他的注视中,她用他能够接受的安全速度,缓缓抬脚。 她左脚一甩,脱去了靴子,她的暗算既然被他看破,她当然不愿意激怒他。 在他的平静注视下,她没有迟疑,又甩去了另一只靴子。好在她上山时准备充分,脚上包着透气的银色鱼皮袜靴。 她全身上下从里到外,眼前只有内衣内裤不可能是生番女子所有。 外人绝不可能看到。(未完待续) ps:鞠躬感谢tttqinshang9的礼物打赏 ☆、079 阴差阳错(下) 他看了看甩开的靴子,又观察了她近十个呼吸的时间。 他似乎对她的识时务比较满意。 互相试探间,他的眼睛确实在她的脸庞上停留了几瞬,让她感觉到男性的本能。但她更加清楚,从刚才正面对视开始,他的眼睛就没有落到她脖子以下的部位。 要不是他刚刚丢在脚边的水葫芦听起来是喝空了的,他现在的冷静表现,几乎都不太像是和她一样中了药烟的样子。 她心底对他的惊奇,让她几乎有了动摇: 或许把主导权交到这名男子手上,凭他出色的自控力,这反倒是对她有益又省力的选择? ——毕竟在同样的状况下,她自己的眼光都忍不住从他的脸,滑到了他结实健美的胸膛上。 她时不时发愣的眼光,已经在他的上半身打了好几回转,还咽了六次口水。 她只是克制住了,没有向他胸口以下的地方去多看。 然而她升起“这男人不错”这类想法的时间,也仅是一刹那。 眼前的他,仍然没有去拾那兽皮裙,而是偏了偏头似乎考虑了几秒。 然后,他盯了她一眼。 她正琢磨他那让她更不明白的眼神,就见他把肩上的死狼抓起,双臂前伸把它半举在空中。 他脸上的表情似乎是让她仔细看清楚了。 她疑惑于他的用意。只能认真看清了死狼咽喉上一击毙命的刀痕,然后抬头,努力在神情上向他表达敬佩之情。 这只受惊吓而乱闯的野狼。是很危险的猛兽。 一声沉闷重响,楼云把死狼甩在了她的脚下,压住了她的兽皮裙。 还在她诧异地瞪着死狼时,他后退一步,拨出他腰上的刀。她不由一惊,却见他左手从沉暗沾血看不出质地的刀面上缓缓滑过。 他又高抬双手,示意她看清。然后把刀放在了死狼的旁边。 ——他把刀放在了她的脚前。 从她震惊到几乎要面部扭曲的表情里,他觉得这生番女子应该理解了他的意思。 他用大宋西南夷各部族男子们通用的求-欢方式。希望她能带他回她的洞穴,留他过上一夜。 献上足够凶猛的猎物,是在表示,他相比其余竞争者更加强壮。 强者不仅能马上带给她一整匹狼的食物。也能在夜晚给她足够欢愉。更重要的是,他能让她将来可能会产下的孩子,继承他天生强壮的体质,不会轻易夭折让她伤心。 拨出刀,又放在脚下,是表示他既有男性的尊严,又足够安全。他愿意听凭心怡女性的决定,是不是愿意带他回洞穴里过夜。 明天清早太阳没有升起时,他会按时离开。 如果用前世里网络上的流行用语。他这—连串神圣的仪式动作只表达了一个十分简单直白的意思: “约吗?” ——季青辰简直想一耳光抽到他脸上去。 他却是神情淡定地,在等着她的答复。 她当然不会轻举妄动。 她更不会妄图逃走,她只需平静想一想。就很清楚现在的情势对她有利。 有什么敌人,会比正在求-欢的异性更容易摆布? 她没有点头,也没有摇头。 她歪头想了想,就继续用他明显听不懂的生番通用语外加手势比划着,她指了指烟雾升腾的祭坑,还有坑里杂乱没有烧完的烟根。 她已经完全确认他就是个虾夷逃奴。一个北海道未开化的生蕃战士。 所以听不懂她知道的生番通用语。 她也不打算暴露自己的身份。 她赌的是,很多地方的生番们。男-女间用于求欢的程序都大同小异。 除了追求者需要向心怡女子献上猎物,生番女人们往往还可以向追求者提出几个小小的要求,希望对方帮助完成。 有些是对歌,有些是留在女方家中干活,都是为了测试对方的诚意,顺便也得了实惠。 比如五位内库妈妈们里,那位深知男子习性的瓦娘子曾经说过——她在教训小蕊儿时——就是让她不要胆小,不要害怕被坊里的男孩子欺负。 她告诉小蕊娘,只管把没长大的男孩子统统都当成没开化的生番,他们是因为想吸引她的注意,才追着用石头丢她。 小蕊娘在坊里未成年的小姑娘里,算是长得很可爱。 尽管她经常被欺负得欲哭无泪。 她本来就觉得自己不讨人喜欢,现在更加觉得自己不讨人喜欢。 瓦娘子言重心长地教训她,对于欺负她的男孩子,她可以选择叫上姐妹们,围住他,再捧他一顿。 但更省事的办法却是,她只需要从这些“小生番”里去寻找,寻找出不忍心欺负她,却又比那些男孩子更强壮,更愿意帮助她的可靠少年去接近…… 总有一些男孩子懂事得比同龄人早。 是男人,他就会替女人出头。 那时,她季青辰虽然听得暗暗好笑,却也是沉默旁观的。 前世没谈过恋爱,这一世被悔婚的她,在男女关系上实在没有什么发言权。、 就连半年前和陈家议亲时,她反复思索后写给陈文昌的礼节回信,也经过了内库妈妈们的一一检查。 甚至她为了建船在信中探问陈文昌,能不能带几名泉州船匠到唐坊来的求亲要求,妈妈们也是知道的。 瓦娘子虽然半点也不满意陈文昌这位相亲对像,但对她这封信却是难得地有三分赞赏,觉得她孺子可教。 至于她通过这封信所作的层层安排。内库妈妈们因为不能发言,便都在诧异后保持沉默。比如通过泉州分栈点,她让伙计和泉南书院接触。尝试探听一下闽南移民到琉璃(台湾)岛的情况。 这完全是因为她偶然得到消息,泉南书院是私人办起的书院,院主姓林。 林姓属于泉州的大姓。上至海纲纲首里有林姓,府学学官里有林姓,下至福渔船贫户、勾栏乐伎里,也有林姓。 同样,琉球岛上极少的闽南移民里。也有林姓的族人。 至于陈文昌在泉南书院里做训导,她当然也是早就知道的。 而陈文昌。他是不是知道唐坊在打听琉球岛的事情,她并不能确定。 按理他这样过了乡试的举人,在泉州士林里当然会有他的人脉。但他到底是个什么性情的男子,交游在什么样的圈子里。她并不真正了解。 当然,对于她这些有备无患的计划,瓦娘子因为一点也不愿意迁回大宋,所以就直接选择了视而不见。 只不过,季蕊娘却很让她意外。 其实她曾经在坊中亲眼看到过,这个可爱小女孩子在街坊里被人丢石头,被羞涩不知表达的小男孩子追在身后欺负的样子。 她能理解季蕊娘这类“成长中的烦恼”。 但瓦娘子教训过她以后,季蕊娘解决这些烦恼的方法也很奇怪,她能看出这小女孩子为了讨好瓦娘子。她很认真很听话地在坊里寻找着“可靠的少年”。 她也知道蕊娘的大哥季大雷正忙着追求李墨兰,他那追求水准就和丢石头的小男孩区别不大,更没想起还要照顾妹妹。 所以。她听到了瓦娘子的念叨,知道季蕊娘一共处理了五个“烦恼”: 第一个,她果然叫上了七八个小姐妹,趁他一个人时围上去把他揍了一顿,警告他以后不准欺负人。 第二个和第三个,她托了亲姐姐。让姐姐出面去和他们家的哥哥姐姐说起这事。 因为有了成年人插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