又一组人从电梯井里下来。 离打开通道只剩一点了,再打开一点他们就都能到二楼去了。 下一组是五郎和张启东。 五郎伸了一个懒腰,拿起工具,准备爬进去。但张启东却掉链子了。 “等一等。”张启东捂着肚子不进去,“我肚子不太舒服,你先去吧。” “那你早点回来。”五郎没有起疑心。他们吃的是搜刮到的食物,喝的又是不干不净的雨水,肚子不舒服再正常不过了,“我等你。” 五郎也不想一个人进去让张启东可以偷懒,他准备等张启东回来。可他倚在墙边,拨弄指甲时,陈克明和韩森浩他们来了。 陈克明没听到电梯井里的敲击声,只看到五郎在一边偷懒,皱了皱眉:“怎么还不去干活?” “在等张启东。” “张启东呢?” “他去上厕所了。”现在已经没有厕所了,五郎想,张启东应该躲在某个角落解决自己的问题。 “去了多久了?”陈克明继续问。 “去了有一段时间了吧。” “你和他上去过了吗?” “没有,我刚要上去他就说想去方便下。” 陈克明冥冥之中觉得其中有问题,就拿出了对讲机,开始呼叫阿卡。 “昆山还在你身边吗?”陈克明问道。 阿卡回答道:“怎么了,出什么事了吗?” “你快回答昆山在不在你身边!” 阿卡见陈克明如此严肃,急忙说道:“昆山不久前刚离开,说去方便一下。” 两个囚犯几乎是在同一时间提出要去方便,这实在是太可疑了。陈克明像是想到了什么,脸变得煞白,问:“你现在在哪里?” “我在B区走道这里等昆山。” “快点离开那里,用你最快的速度到关押加藤浩的地方,我们在那里碰面。”陈克明补充道,“如果碰到张启东他们,千万不要靠近,及时用对讲机和我联系,我们尽快会合!” “张启东他们又和加藤浩混在一起了?”阿卡听出了陈克明话里的意思。 “也许是误会,总之不要掉以轻心。” “嗯。我马上赶过去。” 当阿卡快到关押管道间时,他放慢了脚步,甚至灭了灯,轻轻靠过去。 附近好像没有人,阿卡摸到了门,门开着,锁已经坏了,估计是被人用蛮力打开的,他的心一下揪了起来。接着,他听到了脚步声,整个人立刻缩到角落。 对方也察觉到了阿卡,将视线投向黑暗。 “谁在那里?快出来!” 阿卡松了一口气,走了出去,那是陈克明的声音。 “是我。” “你一路上有遇到他们吗?” “没有,他们八成又躲起来了。”阿卡回答道。 借着火光,他们可以看到门锁彻底坏了,是用铁棍之类的器械硬生生撬开的,扭曲的金属像是猛兽嘴中的利牙,仿佛下一刻就会咬伤他们。铁管上又多了一道口子,估计有人砍断了手铐,让加藤浩重获了自由。 “唉,这地方又要乱了。”陈克明又叹道。 阿卡眯起了眼睛,回想不久前发生的种种,脸色越来越难看。 他铐住加藤浩,又在加藤浩受袭后锁上了门,说是为了保护加藤浩,其实也是为了控制住加藤浩。阿卡不想他有机会再和其他囚犯接触,蛊惑他们了。 但从现在的情况来看,他们应该蓄谋很久了。换句话说,从一开始,他们就在演戏。 加藤浩竖起耳朵,贴在铁管上。 囚犯们都没有手表,除了一开始可以估计时间,越到后面,偏差就会越大,双方根本不能约定时间互通信息。 不过加藤浩被铐在管道间,也不能做其他事,所以头可以一直靠着铁管,防止漏掉任何信息。 张启东建议阿卡把加藤浩关入管道间,这本就是计划的一部分。管道四通八达,他们借鉴了敲击墙壁的做法。 他们没时间约定太多的暗号,光靠敲击,并不能传达多少信息。 加藤浩和张启东他们只不过粗略地将连续敲击几下和刮擦约定成什么意思。 外面有动静了,加藤浩提起十二分的精神,避免错听、漏听。 “咚咚咚”。 加藤浩也敲了三下,回应张启东。 囚犯们都被打散了,三人都被分到了不同的小组。敲一下表示是昆山找他,敲两下表示是彭苏泉找他,敲三下自然就是张启东。加藤浩回应相同的次数,表明可以沟通了。 从敲击声上来看,外面又出事了,这次是“彭苏泉出了大事”。具体是什么大事,张启东没法表达出来。 不过监狱废墟中能出的大事,加藤浩闭着眼睛也能猜出来。彭苏泉无外乎是死了或者重伤。 接下来,张启东的敲击声让加藤浩确定彭苏泉是死了,而且死得蹊跷。 因为张启东有意联合其他囚犯将加藤浩救出来。 加藤浩是囚犯们送给狱警的投名状,救出加藤浩的意义不言而喻。 黑暗中,加藤浩又喜又悲,露出了一个古怪的表情。他喜的是自己的布置没有白费,其他囚犯还是站在他这一边的;悲的是,计划永远也赶不上变化,在他的计划中,狱警们也不该这么快采取激烈的行动……那不该是他们囚犯才会做的事吗? 事到如今,他们也只能走一步看一步了。 加藤浩被困在这里,除了零星的敲击声,收不到任何消息。之前余震发生,他躲在角落瑟瑟发抖,好在这里坚固,他才能保住性命。事后,阿卡也只是开门查看了一下,什么情况也不肯透露,让加藤浩恨得牙痒痒。 收到消息之后,加藤浩清醒了过来,时不时掐自己一把,不敢再陷入浑浑噩噩的情况。然而黑暗中的时间不好度过,不知时间的状况下,每一秒都无比漫长。 人人都想长命百岁,为此求仙问道,推动医学的发展,若真要百岁,不如将自己丢入昏暗的洞窟中,半月就够,洞中一日,如世上一纪,也够让人尝尝长寿的滋味了。加藤浩不怀好意地想着。 阿卡将人分成四组,他自己和昆山一组,陈克明、彭苏泉一组,韩森浩和阮山海一组,五郎和张启东一组,彭苏泉已死,陈克明一人一组。 手表只有两块,分别在阿卡和韩森浩的手上,张启东和昆山不知道时间,他们两人又被分在不同的小组,不方便会面,身边又有监视者,想挑一个时间一起出手,实在困难。 好在他们投靠狱警前就商量好了暗号,敲击声只是其中一种,还有手势和眼神。而时间就根据换班来定,每一组刚好是一个小时,轮到张启东时,他就偷偷溜出来。而昆山就在阿卡身边,他可以装作不经意询问时间。 两人约定在管道间前见面,先把加藤浩救出来。门锁很快就被撬开。 加藤浩露出了一个笑容:“你们终于来了。” “手铐怎么办?”昆山问。 “砸开吧。”加藤浩伸手,“你小心点,千万不要砸到我的手。” 昆山略一瞄准,举起手中的家伙,砸向手铐的链子,链子应声而断。 加藤浩活动了下身子,断掉的手铐,像两只手镯一样还留在他的手腕上。加藤浩摸了摸,感觉有些不自在,但也没什么办法。 “到时候找把钳子,把手铐钳断就可以了。” “也只能这样了,你们把最近发生的事情详细告诉我。”在加藤浩的带领下,张启东和昆山再度走进了黑暗中。 张启东他们救出加藤浩逃跑了,狱警这里产生了一阵骚乱,但很快平息了,因为无论怎么看来,狱警这方都占据优势。电梯井在狱警的控制下,论人数,原先五比五的局面已经荡然无存,彭苏泉和皮耶尔已经不在了。 短暂的讨论后,他们准备继续按计划行事,不过让阮山海和五郎整理下物资,换个地方。 阮山海怒道:“真是岂有此理,他们居然把仅有的几包番茄味的带走了。” 废墟之中没有太多的食物,阮山海和阿卡从自动售货机里掏出了一些零食,薯片大多是牛肉味或者烧烤味,仅有几包是番茄味的,阮山海特地留着想最后再吃,结果却被加藤浩他们顺手牵羊带走了。 “不过是薯片而已。再说都压成碎末了,又有什么好吃的。” “这你就不懂了,苦中作乐,如果没有什么东西支撑着你,在这种绝境中,早晚会被击垮。” “不过拿番茄味的薯片作为支撑也太……”五郎看着阮山海道,“难道你有这么喜欢番茄味?” “没有,我更加喜欢黄瓜味,但这里不是只有番茄味嘛。” 五郎放弃这个没有营养的话题,另起了一个话头:“你对最近的事情怎么看,为什么事态会发展到这一步?” “八成是囚犯们为了报复吧。”阮山海道。 “我也有些想法,我们相互交流一下吧。” 阮山海不清楚五郎的想法,但看他虚心求教的样子,理了理脑海中的东西,道:“从动机上看,韩森浩当然最可疑。” “嗯。”五郎点了点头,期待着下文。 “先是皮耶尔的死,凶手就在我们之中,不是你就是他,不是他就是我。”阮山海露出了狡黠的笑,耸了耸肩,“当然了,我不是凶手,我可以发誓,虽然在这里誓言并不可信。韩森浩无疑就是凶手。” “为什么这样说?” “我重新排了一下事件,发现了一个问题,你看。”